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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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蹭过头顶，陆宁一收紧了手臂。
“放开……油烟味……重。”顾妍说的有点艰难。这人的身体重重的倚在她身上，感觉都快支撑不住了。
“别动，就一会儿。”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是累了。
世界安静极了，她听见他稳稳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的烟草薄荷味，也嗅到了自己满身的油烟味。这人还真是……不嫌弃呢……顾姑娘的嘴角轻轻的翘了起来。
她不是没想过不要未来，如果只是这样也很好，至少每一次拥抱还都是真实的。虽然是不真切的真实，也应该足够她支撑走过这段人生。
靠着门，她支撑着他。
也许只是三十秒，也许有五分钟，和这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时间会失去概念。从见他的第一次就已经如此。
手臂有些发麻的时候，她扭动了一下身躯。压迫感渐渐消失，顾妍听见了陆宁一的轻笑：“居然会觉得很安心，妍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药？”
“哪有……那有什么迷药……明明是你给我……”顾姑娘有一点点想轻轻抚上他的腰，半抬起来，又放下去。自己从来不是干脆的人，可不是只是迷药么，不过是一时的荷尔蒙相互吸引罢了，只要是药，总会过劲儿的。从开始就默认结束，不是吗？
“明明是我给你什么？”善于抓住重点的钢琴家，语气带着丝丝的暧昧与挑逗。他不喜欢顾姑娘哭泣的样子，那感觉让他有点无能为力和微微的酸楚，他讨厌那种感觉，也惧怕。
他比较喜欢她喜欢现在这个样子，会因为他不知所措，耳朵粉红到透明，真是可爱到不行。
“迷药。”顾妍说的清晰，心却有些疼，低着头，眼泪有点漫上来：“累了就休息吧，10个小时呢。我去洗澡。”
轻轻从他的身边走开，如释重负。
陆宁一皱了眉，虽然在极力掩饰，他还是感觉到了。
这样的顾妍，于他来说，是有些陌生的。不是厌烦，更不是讨厌，他暂时还理不清楚这种异样的感觉，只是在他转身时想拉她入怀的念头曾迅速的闪过，快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察觉。
顾妍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洗脸。
小心翼翼的掩饰，却还是没能克制，想要索求的更多，还不只更多。抽身的时候发现满城风雨，鼓起了勇气想试着让他专心，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想过专心；她想试着潇洒一点把这种情绪归结为仅此而已，自己却钝痛的不得了，就像看得到路，却还是被厚厚的玻璃墙困在原地。
“绝对不行，不能再这样了。”擦干头发，模糊的水汽氤氲，镜中姑娘的轮廓依稀难辨。
世界上最最的意难平，就是在我爱你的时候，你只是需要我而已。顾妍，你要的，是这样的爱情吗？
擦干头发，顾姑娘意识到一个问题，没有带换洗的衣物。而以前熟悉的地方，也没有了原本应该在的白色的衬衣。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本来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了，这样一来，是更尴尬，还是更暧昧？只得裹了浴巾，踮着脚往客房溜去，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她的衣服，或许放在客房吧，这里有她的衣服，但从来没有睡衣。
因为从第一次开始，每次每次，她都穿着他的衬衣……到底是他有意还是她无意的，顾姑娘已经不想想清楚了，但是她觉得这一次，不应该再穿了。从撞上那透明的玻璃的时候，顾姑娘知道痛了，很痛很痛，到现在还痛。
客厅里的灯光已经关掉了，月色倒是清朗的撩人，从落地窗斜洒进来，倒是落得满地清辉。就这样，悄悄离开也很好——
“你想去哪儿？”冷不丁的声音，让顾妍顾不上想痛不痛了。
钢琴家就靠在浴室边上，墨蓝色的睡衣让钢琴家融进了夜色里，他的眼睛，也融进了夜色里。顾妍感觉到了脊背上汗毛的倒竖，背后的声音有点哑，让她的喉咙发紧，有点害怕的发紧。
“去……穿衣服……”回答的有些艰难，她有些不敢看他。
“到我这里来。”这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深吸一口气，顾妍转过身。
“我……我不想穿你的衣服了……”有一点点打结，声音很小，但是清晰。
她看到他手里的衣物，以前的那几次，他会把它放在浴室的外间，可是今天没有，他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件衣服。
沉默，她听到了自己变得紧张的呼吸，她在紧张，紧张于自己说出拒绝的话之后他的反应，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还是有点怯懦的。她甚至在想，接下来她要怎样的对应，这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较量吧？她不曾经历过，这个人，实在给了她太多的第一次。
突然，轻笑声，让空气中的紧张崩然瓦解。
她看到他的眼眸从浓雾变得亮闪闪，不自觉的也偷偷的吁出了一口气。自己真是……怯懦的不得了呢。
“是要……我帮你穿？”他轻轻的笑声，言语里含着丝丝的暧昧。
她感觉到了他慢慢的走近，她后退。
不紧张，只是暧昧。她知道他在诱惑她，就像第一次，糊里糊涂的被诱惑了。而这一次，是在她清晰的知道他在诱惑，但好像，抗拒不了呢……
她又开始紧张，她想起撞上机场玻璃时，脑海中的轰鸣声，想起了他那一句轻松而简单的只是想牵，想起了那个女人尖利的声音：请问你们是否只是认识而已？她觉得身边张开了一张网，不管从哪里走，似乎都不能逃开。
手起，落下。她的指尖有点点颤动。
“啪——”轻轻的一声，却打断了什么，也许有什么，已经在这一刻断了。他们都不自知。
“对不起……对不起我……”她的巴掌落在他递过衣服的手上，那件衬衫轻轻的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也许只是想拒绝……也许……
“怕我么？如果你要裸睡我也不介意。只是可惜这件掉在了地上，要重新拿一件了。”
他捡起衬衫，温润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浅浅的，浅浅的，“放心，10个小时的飞机，我也很累了。就算有心……”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轻轻的抚上她还有点点潮湿的头发，然后轻轻拥着她，“只睡，好不好？妍妍乖。”
妍妍乖，因着这句话，她和他相拥而眠。
只是相拥。
顾姑娘依然穿着钢琴家的衬衣。不过她想，大约是最后一次了。想着想着，竟哽咽了起来，身后的那个人也益发用力的抱紧，她终于转过身来，埋在他胸口任泪水浸湿他的睡衣。
隔天。
安迪提着早餐，来到陆宁一家里，进门看着钢琴家正对换下来的睡衣发愣。
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昨晚顾小姐的身影。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大对啊。
小助理安迪很忐忑，是疲惫？是失落？一件睡衣而已，有必要，盯这么久吗？或者是说，昨天沾上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而皱眉吗？联想到钢琴家那龟毛到极致的洁癖，小助理安迪顿时觉得累不爱。
“额……早上好……陆——”
忐忑的开口，安迪的心七上八下，这个时候开口，会不会找死。
结论是，其实钢琴家还是很有人性的。
安迪在洗衣间里按下了开始键，钢琴家墨蓝色的睡衣正在里面转动，一刻钟后，又是一件散发着温暖香气的睡衣啦。小助理想的十分美好，话说回来，洗衣服这种事情，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做呢？
陆宁一的手扶着钢琴键，那眼泪，怎么那么烫呢？
但是，又无能为力。
是开始，也是结束。
他们都知道。
第二天的微博头条——钢琴家陆宁一携女友超市购物秀甜蜜
在轰轰烈烈的信息洪流中，这条消息也就热了两三天，就被更有爆点的话题代替，还不至于发酵到伤害谁。
草长莺飞的季节急匆匆的逝去，主流媒体逐渐被其他话题吸引了视线，钢琴家依然是钢琴家，顾姑娘，还只是顾姑娘。只是从春分，到夏至。
在这样一个地久天长的日子里，他们不再相见。
周欣吞下了最后一口面包，将包装纸团成一团塞进衣服口袋里，按下了隐蔽摄像机的开关键。搭档卢凯迅速的跟进，动作行云流水，俨然已经是一个身禁百战的娱乐新闻工作者——狗仔。
他们要跟踪的，是一对正在闹离婚的明星夫妻，男方控诉女方出轨，在大众面前俨然是一个戴了绿帽子，依然等待妻子回头的新新好男人形象，流泪，告白书，堪比家庭伦理大戏。
女主角新戏将播，先是沉默是金，在男主角把戏做足之后，甩出男主角偷腥证据，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也让一切扑朔迷离。
“小凯，收好！年终奖金就靠他了！”。
“好的欣姐！”卢凯接过周欣丢来的记忆棒，压了压帽檐感慨“不过话说回来，欣姐你的消息真是够灵通的！”
“这是业务能力，小菜鸟要多学着点！”周欣应着卢凯的话，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大多数情况下，消息太灵通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呢。
而对于公众而言，也许事实是什么，根本已经不重要了，也没人关心，只是想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爆点，给这枯燥而乏味的生活增加点调味剂。
大家感兴趣的是那个男小三是谁，在一场全国人民边骂边看的晚会中，有过合作的钢琴家也被八卦媒体列为怀疑的对象。
卢凯开着车驶出了地下停车场，周欣将帽子罩在脸上，嘴角上扬。
即将在夏天引爆公众视觉焦点的消息，是女主角和著名国际钢琴家的绯闻。著名国际钢琴家出入将要离婚的女主角香闺，陆宁一，你猜你那古板的父亲，会怎么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