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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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张晓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把地板踩得噔噔的响。手里握了两杯咖啡。
才走开一会儿而已，这群狗仔。
张晓挤开人群来到顾妍身边，轻轻的掐了掐顾妍的手心。
是该澄清的时候了，顾妍感觉到那一丝疼痛，陆宁一，既然注定我们会纠缠，在不伤害彼此的情况下，我们就纠缠吧。
顾妍，其实并不是一个弱者。
周欣带着微笑，看着顾妍有点水汽的眼睛。菟丝花一样的小姑娘啊……
“这位小姐，谢谢你提出这个问题，也让我有机会把问题澄清。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顾妍，”人群慢慢安静了“网络上对我和陆先生的猜测多有不实，甚至伤害到我的家人，让我不得不站出来……实在是……不该浪费阿宁的苦心。”轻叹一口气，表情遗憾而又痛惜，既然做戏，就要做足，“我的确是和陆宁一先生在交往。”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任由人们去猜测，只是这一次，不会再往坏的地方了。
甩掉的身后的追问声，顾妍进入了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张晓，张晓咧着嘴巴大笑，那个表情顾妍知道——做得好！
周欣依然面带微笑，只是牙根咬得很紧。明明就……只是认识三个月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陆宁一，难道你忘了……顾妍，顾妍。小姑娘，我小看了你。
不闻世事的钢琴家终于自疯狂的练习中醒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居然会想到那串钥匙，对它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期待。
离开那座有风沙的城市已经半个月了，后天正式开始巡演。
春天来得很快，一切都似乎很完美。
“宁一，礼服送来了，试一试合不合身。”一袭香奈儿最新款套装，精致的妆容透着干练。赵林立示意安迪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礼服。
安迪的手抖了抖，他真的怕这个女人。
赵林立，陆宁一的经纪人，乐坛最富盛名的天才经纪人。陆宁一少年成名，便与初初走入乐坛的她一起共事，十年来凭借着独特的眼光和极强的应变能力，为钢琴家制作了一副颇为精美的面具，给了大众一个独一无二的完美的钢琴家。
无可厚非。惊人的才华，只有精致的盒子呈现，才相得益彰。
“抖什么？我会吃了你？”赵林立的眼神凌厉，安迪心中默念初音一百遍，然后决定无视。
“明天，一定会是最佳状态的。”赵林立边帮陆宁一整理衣服，边赞叹，陆宁一，是她赵林立的骄傲。
亲如姐弟，相互扶持，在这欧洲人的主场上占领一席之地。突然想到国内那漫天飞舞的新闻，还好宁一没有受到影响，那个姑娘，反应能力倒还不错。思及此，赵林立狠狠瞪了安迪一眼，这个笨蛋，宁一有了女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居然浑然不觉。在绯闻闹得最凶的时候，竟然想通知宁一，如果敢影响到陆宁一的状态，一定辞掉这个笨蛋！
安迪很委屈，老板的隐私，他从来不想去窥探，老板的女友被媒体围攻，居然不能告诉老板去英雄救美一下下，他很委屈的好嘛？
专访，演奏会，如火如荼。三月巡演结束，收获的依然是掌声，以及精进的评论。赵林立特意嘱咐过，提及顾妍的一点儿都没有。只是在问到对待爱情的态度时，钢琴家说会比珍爱钢琴还珍爱她。
想要继续，赵林立笑着打断。等到新闻出稿，还有半个月呢。
闭关，连轴转，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偶尔通电话的母亲，倒是电话打多了两个，真是稀奇。
这一次的休假，可以更长一些了。本来常居巴黎的陆宁一，居然急切的想要回去。
赵林立正将茶具用滚烫的水浇洗。
陆宁一看着赵林立的手突然想到顾妍的手，她的手没有这么白皙，只是更软一些，手背上还有一块青青的胎记，他喜欢亲吻那里。
这样的午后，惬意的闲暇，她还在吗？那个女人，应该会走吧，以她的性格。其实大家都知道是结束的意思吧。
“宁一，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普洱的香气弥漫，快感直到神经末梢。
赵林立放下了茶杯，“你知道顾妍吗？”陆宁一端茶的手一顿。突然有了一股厌烦之意，连普洱也无法压制。
轻轻一笑。
“看来安迪该被辞退了。”
品茶。
赵林立看着陆宁一，眉头皱了起来，陆宁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关安迪的事，他很称职。”
“也包括监视我？”陆宁一的眉峰一冷。
哗啦，一叠照片以及明显摘录的报道从牛皮纸袋中滑落。
“你自己看！”赵林立怒火中烧“宁一，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信任我，无条件！”陆宁一，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
七年，足够忘记了，也足够重新开始。
“妍妍，吃饭！”奶奶颤颤巍巍的夹了一块鸡胸肉，看着顾妍，像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奶奶也吃。”顾妍的心里酸酸的，奶奶……也老了。好像又很多委屈，想靠在奶奶的怀里哭一场，但是不得不忍住，长大了，就不可以任性了。
“妍妍下次带乖孙女婿回来。”
“姐，我会好好考，让姐夫给我买好吃的带来啊！”
顾妍只是笑，夕阳染遍了小城，三世同堂，其乐融融。
飞机下方，灯火辉煌。
耳边响起了父亲的话“妍妍要是累了，不如就回来当老师吧。”
这里的空气质量依然差的离谱，但它承载了顾妍一生中最重要的年华，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何况，现在更有了不能放弃的理由。
落地，打开手机。
一连串的来电提醒，来自于一个未曾存入，却不会忘记的号码。
心就突突的跳起来，她为自己找理由，半月前在媒体面前的所谓大方承认，只因为他是钢琴家，应该是不染纤尘，应该是最美好的王子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让那些脏水都泼向别的地方而已。
这个理由，是她回家半月，天天在说服自己的理由，也是如果他质问——她想他多半其实不会去质问——她会回答他的理由。她知道，她贪心了，她想要更多。
电话又响。
滑动，接听。
机场的广播带着暖意，虽然这是一个春寒料峭的季节。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那声音不带丝毫的情绪，只是声波的缓缓流动，却带着一点点迫人的焦虑。他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顾妍才发觉，这人的眼睫毛居然这么长，这么……让人想触摸。
“在听吗？”她的沉默，让他几不可微的蹙了蹙眉。
“呃……那是因为……”手足无措，还有些荒谬感。十天加半个月，二十五天。男主角没有任何回应的第25天，女主角回应了之后的第15天。发酵了25天的新闻男女主角才见面，事实上两人婚期已近和两人分手的传闻已经让大家有些审美疲劳，新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了下去，只有苹果日报还在叫嚣。
至于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那么说的解释？为名誉？为他好？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其实她是有一些私心的，也许……不是一些，是很多。这种荒谬感，让她觉得自己很荒谬，连带觉得自己和他撞在一起是荒谬，对着镜头撒了谎是荒谬，接了他的电话坐在机场的哈根达斯里在春天吃冰激凌火锅和他说关于他们的绯闻更是荒谬。
可是也许人生就是充满荒谬。
“照片拍的很棒。”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轻松起来，陆宁一抬起头，想起那些角度刁钻的照片，还有照片上的自己，居然会有那样的表情，“从来不知道，我们那么相配。”
她会松一口吧，呵呵，实在是太了解她。陆宁一有点诧异自己对她的敏感度。
顾妍松了一口气，却感到更加的荒谬，这个人，居然说照片很好。
“主要是那个时候，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回答。”顾妍啜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卡布奇诺的奶油泡沫沾到了唇角，轻轻的用舌头舔去，直视陆宁一的眼睛“但是我觉得，回答的还不赖。”这是试探，顾妍的小聪明。或者是云泥之别，但是我真的专心了，你会不会也专心？在我这么念着你的时候。
陆宁一轻笑了一下，食指轻轻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短暂的沉默。
“我也觉得不赖。”
尽管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是仅仅一句话，就能让顾妍烧红了脸。那么，他的意思是……在一起……也不赖吗？
“走吧。”他拿起大衣起身，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还没回过神的顾妍，慌忙抓起了背包，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突然豁然开朗。
前后错了半步，不紧不慢的走向停车场。顾妍只顾低着头，突然手中传来一阵温暖。
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
除过在那个时候会十指相扣，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个稀奇古怪的巧合；他们的多次迷乱顾妍也只归结于荷尔蒙作祟——哪怕她知道自己专心了；她撒下的谎言与自己的私心有关，只是也算是比较合格的解决方式——只要之后慢慢疏远。
可是他们牵手了。是他，先牵了她的手。
顾妍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停步，陆宁一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牵我的手？”深吸一口气，人来人往的机场到达口，她抬头认真的望着他。
“只是想牵。”回答的很快。
“为什么想？”顾妍的心中闪烁着不确定，她希望听到那个回答，如果那样，我们就都专心的，认真的，对待未来。
陆宁一突然有些语结，那感觉就像是第一次练习肖邦的曲子，总是不容易流利的完成所有。为什么想，为什么？似乎是没有答案的，或者只是想让她跟上他的脚步。
顾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他们之间，似乎沉默更多。他还是他，而自己呢？一寸寸的分开，“走吧，哪个方向？”低头往前走，脑门却传来一阵剧痛，机场的门擦的真是干净，顾妍晕晕乎乎的想。
陆宁一愣着看顾妍撞上了玻璃，微微皱着的眉头无解的舒展，抿着的嘴角也被轻笑替代，什么心情，暂时不用思考。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握住她的小臂。
“还好吗？门在那边。”陆宁一轻轻的扶着顾妍，脸上带了一丝自己都忽略的心疼。
本想潇洒的甩开手大步走，却还是变成了小丑。顾妍委屈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什么叫做‘只是想牵’？陆宁一，真是个混蛋！
安迪在车里看到老板圈着一个姑娘，突然觉得如果她是野田妹，似乎是一幅可以及格的画面，如果没看错，姑娘在扑扑的掉眼泪，而老板的眼睛里，竟然是心疼。嗯……也许不只是及格，再高一些，都有可能。
帮老板开门，看着老板扶眼泪噼里啪啦的绯闻女主角上车，小助理安迪突然觉得即使要面对赵林立的狮吼功也是可以承受的——在他又一次按掉赵林立的电话的时候。
“咔嚓——”
周欣微微笑。
还有黑魆魆的镜头，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