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花未全开月未圆》四叶葵

5、第四章 大战临前托女孤，孔明排议用龙战（一）

　　刘备他们收到蔡瑁打算献出荆州投降曹操引战新野的计划后的反应，龙战认为他已看到了。
　　原本还算有些热闹的田径稀无人烟，一部分人已逃出城，剩下的贫苦百姓收拾包袱离开久住的家园，向各个军营聚集。
　　静静地站在告示前，阅览刘备发出的通告，大意是曹操不久将挥师直下，新野将成战场。备不忍抛下百姓，愿随他一同去樊城的人可以直接去各个大营等候。
　　收买人心，赚取名声吗？龙战隐隐有些不屑，这倒是刘豫州一贯的手段，以仁厚谦和、礼贤下士，宽以待人的作风吸引名士的投靠，才造就了蜀国中期人才济济的局面。但作出这种愚蠢决定，他不知道刘备的初衷是传播自己的仁德，还是打算用这群人作挡箭牌方便自己逃跑呢！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他低下头，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仰着小脸弱弱道：“叔叔是一个人吗？要不要随我们一起走呢？”
　　“我还有同伴，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在大街晃荡？”
　　“我是出来找人帮忙的。爷爷腿动不了，我力气小搬不动他，找了许多人，但大家都急冲冲地奔向刘大人的军营，不愿意理我！叔叔，你能帮我吗？”
　　女孩纯真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焦急打动了他，他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冷漠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温柔，“你爷爷在哪里？”

　　“我家住在那里！”小女孩骑在他的肩上，雀跃地叫道。“小土坡上那颗槐树的后面就是我和爷爷住的地方。”
　　“爷爷可厉害啦！会讲很多很多故事！唱好多好多动听的歌！”
　　他的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听女孩说。
　　“听爷爷说，曹操是个大坏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屠城。不过，叔叔，屠城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默默地向前走。
　　“我家到了！”似是等不及，女孩从他肩上跳下，张开双臂奔向屋内，“爷爷！我回来啦！”
　　“凝儿——！”
　　龙战走进屋后看到的就是祖孙相拥的温馨画面，老人布满皱纹的黝黑脸庞，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见到龙战的出现，老人眼眸亮了一下，抱着孙女感激地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我这就带老伯您去大营。”轻轻走到床前掀开被子，他就要将老人往背上驮。
　　手一把被按住。以他的身手想要躲开并不难，但他并没那么做。他平静地望向老人，等待下文。
　　“很感谢你！这种时候能随凝儿一起来，说明你是个好人。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即便离开也活不了多久，况且我明白像我这种累赘，在这场逃亡中幸存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龙战没有做声，也无法反驳。他知道老人说的是事实。见到老人的第一眼他就明白，躺在床上的老人是瘫痪，他的身体非常虚弱，承受不起任何剧烈的颠簸。即使此刻送他随大军一起离开，也无法熬过路途中的追杀。
　　“我的生命腐朽了，但我孙女的人生才刚开始。”老人继续说着，他的语气很诚恳，“她还很年轻，生命还很漫长，不应该和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人一同死在这场战火中。”
　　“因此，我恳求公子带她离开，照顾她，保护她，许她一生平平安安。”
　　龙战微微偏头移开视线，不愿面对老人期许的目光。对于老人生命的请求，他很为难。女孩纯真的眼眸他很喜欢，带她离开并满足她小小的愿望他也很乐意。但承诺保护她照顾她一生，他却很难做到。
　　从骨子里来说他是一个战士，特殊部队精心培养的完美的战争机器，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为了最大化的达成目的，身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能舍弃。他是孤独的战士，这样的他，实在不适合去照顾一个柔弱的小孩子。
　　“或许我的请求对公子来说有些过分……她的父亲、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她从小就很孝顺，去田里帮忙，承担家务，替别人干活换取一些食物。公子是个有本事的人，很多时间想必需要去做大事吧，端茶倒水烧火煮饭这些事她很拿手，应该能帮上公子一些忙。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但求一生平平安安！”
　　大事吗？他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呢！但是……
　　他暖暖地看着红着眼圈的小女孩，宽厚的手掌覆上老人的手背。“我承诺。我活着一日，便不让她比我先死一步。”
　　“好！好！好！”老人兴奋之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泛着红光，皱纹貌似也少了。“凝儿快给公子磕三个响头！”
　　龙战伸手拦住，“不必，我不兴这个。我答应也是因为我和她投缘。”
　　“哈哈！今天终于了结我一个心愿！”老人高兴道，“凝儿，将门锁上，我有话要说！”
　　龙战站起身。他明白老人准备交代遗言了。他一个外人实在不适合在旁倾听。
　　“公子不必回避！老头儿既然放心将凝儿托付给你，自然不会隐瞒你任何秘密。”他指着屋内的一面墙，对凝儿吩咐：“将这面墙右下角的那块石头移开，取出铁盒里的东西。”
　　在龙战惊异的目光中，凝儿捧着一块碧绿的玉坠向老人走去。
　　老人神情恍惚地凝视着这块玉坠，口中喃喃道：“据说这是她父亲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也是他们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当年她母亲将她交给我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我无法想象一个那么美丽柔弱的女人是如何在寒冷的雪地里撑过三天，如何在生死垂危之际护着娇弱的婴儿苦苦等着可靠的人进行托付……”
　　“您……？！”
　　“是的，我不是她亲生的爷爷！但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早已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当年，我在她母亲面前发誓，我会将她当做亲孙女抚养，让她平平安安幸福的长大！所以，我愿终身不娶，给予她我全部的呵护！而现在，我将她——我的宝贝托付给你了！”
　　“爷爷！您就是我的亲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女孩扑到老人的身上，大哭地喊道。
　　“傻孩子！以后要听这位公子的话，他以后就是你的亲人，你的长辈。你要像孝顺爷爷一般孝顺他！”
　　“爷爷……”泪珠不断地往下落，年幼的她此时已明白老人是在向她道别。
　　“凝儿。”龙战站在一旁，突然开口。
　　女孩转头，擦了擦眼泪，“是……叔叔……”
　　“那块玉你收好，最好不要外露，也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关于珠宝玉石，他略有涉猎。虽然只是粗略地瞟了一眼，但这块玉色泽通透，价值不菲。明明留有这么值钱珍贵的玩意儿，只要卖掉，生活条件就能很大程度的改善，但老人并没这么做。
　　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承诺，耗费了一生的时间去守护去完成。默默地注视这这位可敬的老人，他在心里向他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