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今年，二十又三。》借故抒情

6、第六章 毕业你来娶我，我也非你不嫁。

　　置办好国内的手机卡，收拾过行李，也跟家里人都聚了见了吃了饭，禾木又要踏上旅途。妈有点责怪他才回来却不肯在家多待些时间，觉得饭不好吃还是咋的，爸却开玩笑说让他赶紧滚出去，省的在家也只会玩电脑看见心烦。禾木搪塞了下，说过几天就带女朋友回家见面啦，到时候不是更热闹更双喜临门，妈也开玩笑，说这么早就想结婚了，那还得赶紧给你买套房子不是，禾木笑着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朝爸妈挥手告别的那一瞬间，却突然发现爸妈真的老了。禾木一直靠着窗口，望向快速远去的家乡的模样，眼泪莫名其妙的落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真的是自己长大的太突然。
　　到了京城，顺着地铁一直坐到回龙观，出来遇上老哥，才拥抱了下，老哥就顺手把禾木的行李都拿在手里。禾木觉得怪不好意思，机票也是哥给定的，在京城这几天还要麻烦哥带着玩，带着去买直隶的动车票，他怎么都觉得脸红，去抢老哥却摆摆手，“这点东西不重”。在禾木眼里，老哥是个非常强大而且幸运的人，从小成绩就一直盖着禾木，在哪儿读书都没学坏，在哪儿都没人敢欺负，交到的朋友也远比禾木认识的还多，本科毕业，马上读上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又顺利在京城找到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老哥是开了挂的。到快餐店垫了垫肚子，老哥开始热情的计划在北京这几天的待客计划，禾木觉得去长城太累太热，去紫禁城故宫啥的又没什么可看的，电视里都播那么多了，去天安门的话早上还起不来看不了升旗。禾木觉得，去吃个烤鸭就完全知足了，于是老哥又开始计划各种小吃方案，完全把他当成了吃货。趁周末，老哥跟嫂子都休息，禾木体验了为期一天半的海吃运动，然后揉着肚子离开了京城。
　　水果已经工作了，在家里的安排下。禾木再见到她时候觉得她像变了个人，他犹豫着去牵水果的手，她却很大方的握住禾木，说这次没买错车票哈，然后抱住了他。分开了那么久，禾木到底有些不习惯，心里反复的想着该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去了泰国之后，禾木试图用各种借口不上网，不去跟水果联络，还以为能忘了她，让她找个更好的归宿，都没成功，每次都忍不住去打国际长途给她，偷偷看她是否在线，悄悄的隐身去她的空间去了解她的一切，然而水果一直没变，还是那么爱他。
　　水果带他吃东西，准备请禾木，用自己的工资，这让禾木有点不安，死活去付了钱。水果有些开心又担心，开心是觉得禾木似乎学会怎么逗女孩子开心了，担心是好奇禾木是怎么学会的。禾木看着她手上还戴着自己送她的戒指，只是换了食指，水果解释说是母亲让换的，觉得女孩子未出嫁戴在无名指上不好。两个人吃过东西，打车去了一个商场，因为水果觉得该买点像样的东西送到家里，让禾木看起来有面子。
　　准备好了礼物跟说辞，禾木来到水果家门口还是紧张，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手心都是汗，却笑着用另一只手去安慰水果说没事。进了家门，跟水果母亲打了招呼，买的礼物被随便扔在一个角落，似乎没人关心禾木大出血买了什么，他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没话找话的跟水果家人打招呼。吃饭时候，水果母亲才有点迫于无奈似的问了禾木的情况。在外留学，还半年本科毕业，然后再读研两年，打算在泰国实习闯荡一年。问有没有来这边工作的打算，禾木突然想起爸妈的叮嘱，说有，水果愿意留在哪儿就跟着留在哪儿。每次他讲个笑话说个泰国的趣事，水果爸爸跟水果姐姐都会专注的听然后开怀的笑会儿，只有水果母亲很淡定的一直给水果和禾木夹菜。禾木意识到水果母亲或许并没水果说的那么喜欢自己，慢慢的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后面就只是沉默的吃起饭来。
　　饭后没什么余兴安排，水果家里只是让禾木早点休息，就各忙各的去了。禾木拿出在泰国托朋友买的玉石项链，戴在水果脖子上，认真的跟水果说，“就缺一副耳环了，我毕业回来后我们就结婚吧。”水果小鸟依人似的依偎在禾木怀里，默默地点头，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弄湿了禾木的并不结实的胸膛。禾木低头轻吻她的额头，两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禾木心里想着，如果时间就这么定格下来也不错，就算想要的什么都还没有，至少水果在自己怀里。
　　“何作诗难赋词，请太白问苏轼。
　　浪漫豪放皆不是，只是近相思。
　　东碣石南潇湘，隔江叹心意长。
　　徘徊遗步逆风央，可怜愁模样。

　　君在江南踏春时，惜别尽芳姿。
　　妾留江北隐梦痴，对月诉情丝。
　　远江南，远君船，渐离别，两江岸。
　　模糊泪眼夜空闲，寂寞泪痕干。
　　忆江南，盼君还，曾相许，莫妄言。
　　花月流痕梦万千，凄怨心不甘。”
　　那晚禾木睡的还算香甜，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笑那么开心，直到水果敲门唤他起床他还在咧着嘴巴笑。“水果，水果，我是笑醒的，长这么大头一次啊”，禾木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是因为见了我呗，看你那憨样儿……哦，知道了……”水果话没说完便被母亲叫了出去。禾木隐隐觉得水果并不开心，似乎有事在瞒着他。
　　在水果的执意要求下，她母亲答应她跟着去禾木家，但只有两天的时限，禾木喏喏的谢过，带着水果去坐车。禾木在车站上问了下，只有去泉城的车还有座位，他想了想，还是去见下阿振的好，即使那厮说的自己那么忙，每次接电话却是所有好友里最快的。发车以后，水果突然来了精神似的跟禾木介绍车窗外倒退的直隶的建筑风景，他听的聚精会神，却不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来直隶。车开了很久，水果有些晕车，伏在禾木身上睡着，睡的很轻，似乎车稍微一停顿就会醒似的，禾木挺直了腰板不敢动，怕会吵醒她嘴角上扬的在做的美梦。以前不管去哪，只要一坐车，就是水果张罗着照顾晕车的禾木，又是塑料袋又是晕车药又是不知疲倦的跟他讲话，那时候的水果到底有多爱他，禾木到现在都不知道，只大约感觉那已经是亲情了。现在的禾木低头看着熟睡的水果，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原来自己的女朋友这么脆弱娇小，当时的坚强从何而来，因为爱情？
　　跟阿振通过电话，被调戏说是禾木已经到了领媳妇儿回家的年纪，大哥大哥的叫个不停，玩笑开完禾木却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约了时间地点，禾木也放下手机沉沉睡去，恍惚中又回到了大一那段纠结却又幸福的时光。
　　到了泉城，又通了次电话，阿振才匆忙找了过来，对着禾木抱怨说“你个笨蛋跟我说错地名了”，两人当着水果面啥也还没说，水果就开口了，“一年没见了不抱一个，害羞啊？”禾木这才紧紧抱住了阿振，“少使点劲，还让不让人喘气了，哈哈！”两个人傻瓜似的当街大笑，看的水果也很有感触的低下头想着什么。三人去快餐店点了喝的，随意的聊着，禾木却老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对阿振讲，笨拙的像个没见过世面刚来城里的孩子。阿振也没学多老道，跟着禾木扯东扯西，就是讲不到一起，水果看了下时间催了下，今天赶着坐车回去吧，不然时间上来不及。阿振愣了下，等着禾木说今晚住下来，禾木有点不好意思，说她没多少自由，后天就得回去，家里还等着见呢。阿振没有过多挽留，想着下次见禾木估计得是一年之后了，默默地带着禾木小两口去买了车票，然后目送他们坐上车离开。
　　禾木摆了摆手，心里很不是滋味，旁边的水果握紧了他的手说，我还在呢。车开的飞快，禾木打通家里电话，“喂，妈，我们待会就到了……啥，我爸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自己？……哈哈，懒人也有勤快的时候啊，……”水果有些过意不去，“别让你爸妈过去接我们了，你带我去你们那商场先买点东西吧，空着手不好看。”禾木骗她说行，然后悄悄安排小妹去车站迎他们。
　　到了家，水果来不及埋怨禾木骗人，就开始跟禾木爸妈拉家常，然后又被拉着去吃禾木最爱吃的一家烧烤店。
　　“这次来你在家多待几天吧，我们领着你到处转转，你叔他也请假了，禾小妹也在假期，没事跟着一起玩吧。”禾木妈妈热情的说。
　　“不了，阿姨，我还得回去上班呢，之前学开车请了太多假了，单位不愿意了都。”水果带着些许歉意。
　　“姐姐你就多留几天嘛，咱多亲近亲近，以后都一家人了不是，”禾小妹说着话还对禾木眨了眨眼睛。
　　“水果她真有事，不能多留，明天还得赶着去大学城那边看看朋友，然后就回了。”禾木贪婪的嚼着肉串，但嘴里说的还是事先跟水果约好的话。
　　“那么着急走啊，禾木他姥姥还想请你吃饭呢，”禾木听了妈妈的话吓了一跳，姥姥居然也得到消息啦。
　　“吃，吃，别光顾着跟人家说话啊，尝尝，禾木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店里烤的羊肉串了。”还是禾木爸爸能抓重点。
　　“谢谢叔叔，肉我吃不多，还是多留点给禾木吃吧，他在外面上学没机会吃，让他多吃点。“水果看着狼吞虎咽的禾木，开心的一笑，这一切都被禾木妈妈看在眼里。
　　………………
　　第二天，禾木还没起床，就闻到一股久违的家乡风味。禾木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到水果跟妈妈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爸爸也没闲着，在摆餐具，擦桌子，看禾木起床，还让他赶紧过来帮忙。
　　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随意的聊着，偶尔禾木犯个傻，讲个留学时候的笑话，惹得大家都捧腹，禾木心里也会痛快，想着或许毕业以后每天都能这么温馨的跟媳妇儿爸妈一起吃饭就好了，然后再生两个小孩……“叔叔，阿姨，吃完饭我跟禾木就要坐车去大学城了，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水果突然开口说道，让气氛变得有些无奈，禾木爸妈忙着说没关系之类的话，谁也没注意到禾木脸上的小小失落，还没幻想到给孩子起啥名字呢。
　　跟大学的朋友一起吃完饭，禾木跟水果住到了一家快捷酒店里。两个人虽然再见到彼此很长时间了，却一直没什么机会独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明天两个人就要再次分离，或许又是一年才可以见面。水果凑近禾木坐下，贴着他的面颊轻吻着，又哭出了眼泪。禾木有些慌张，虽然能预料到她会哭，却没想到那么突然。
　　“禾木，为什么你要出国留学啊，不去行不行，现在就找工作好不好。“
　　“你也知道，我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啊，别担心，我不是说毕业回来就娶你吗？还有，我爸私下跟我说了，本科毕业回来先订婚也行。怎么样？开心了吧。“
　　水果却还是泪流不止，慢慢抱紧了禾木，躲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
　　禾木心疼了，好像明白了什么。临出国前两个人分过几天，也是水果突然提出，当时禾木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撕心裂肺般的同意的，过没几天水果却又留言埋怨他不知道挽留，让禾木很费解。后来就没再想过这件事，现在的禾木却仿佛懂了什么，不自觉的抱紧了水果。
　　“是不是你家里……“
　　“没有，不因为这个，你不回去行不行，我每天都好想你，好想你，我一个人上下班，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我却一个人……你都不在我身边……我好想你……“水果慢慢泣不成声，只剩下眼泪还在绵绵不绝的往下落，仿佛眼泪也可以告诉禾木什么。
　　可是禾木却沉默了，原来是自己太天真了，居然幻想到那么幸福的有水果相伴的未来。唉，原来是这样，禾木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说些什么安慰水果。禾木的双手也开始发抖，颤个不停，明明是夏天却心寒冰如水。
　　“你要了我吧，”水果突然说道，并将衣服慢慢脱下，露出洁白的皮肤。
　　禾木心里有些矛盾了，身体却不听使唤似的疯狂的吻住水果，将她压在身下。水果拼命的回应着禾木的疯狂……两个人慢慢胶着在一起……就在即将占有水果的那一刻，禾木却停了下来，哭了。
　　“我不能，我不能，”禾木边说边用被子挡住了水果的身体，懦夫无能一般，从她的身上退开身子，背过身去，滴着眼泪，低着头。
　　“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不需要这样拥有你，”禾木喘着，心里暴怒着。
　　“……”水果无声的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了禾木。“你不想吗？”
　　“我想，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想。但我要堂堂正正的娶你进家门，在新房里占有你，而不是这个花几十块钱就随便躺人的酒店……水果，你会等我的对吗……”
　　“嗯……禾木，我们拉钩吧，毕业你来娶我，我也非你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