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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生念念 ...

  •   李季十八岁的时候独自到家附近的城市工作。一个二线城市,并不发达。
      我和季生在暑假的时候坐客车去看她。20岁的她样貌清秀,身边有个男生,高高瘦瘦,和她年纪差不多。是本地人,在一家印刷厂做印刷工。穿着干净,面容清秀,并不像我想象的那种样子。斯斯文文。
      我们都穿着短裤短袖。
      上车前有个哑巴在我手中递了一张纸,空气闷热,我便接过来当做扇子扇扇风。随后,他又拿过来一本杂志,没有封面,图像和文字都印在粗糙的纸质上,模糊不清。他伸手向我要钱,比划着是两块。我把手中的纸还给他,“我不要。”
      他一直没有收回拿着杂志的手。犟在我面前,目光凶狠。
      僵持了很久,哑巴才从我手中夺回那张纸,愤愤离开。
      “两块钱都够我买瓶可乐了,凭什么给你!”季生在一旁骂道。

      她带我们去市中心的步行街逛街买衣服。季生看中了一个亮闪闪的帽子,现在这种天气戴着正合适。“那买两个好了,你一个,季年一个。”
      “我不要,也不怎么好看。再说了,撑伞不就好了。”
      “你总是这样,这个不要那个不要,到时别借我的。”季生戴着帽子说。

      逛得实在是太累了,李季带我们去吃饭。闹市区的店铺都有些贵,一碗面的钱都够买好几袋面条了。她一直问我们要不要吃虾饺,要不要喝饮料。我和季生此时都摇了摇头,这样吃下去,一餐饭怕就是她好几天的工资了。
      她要上班,所以我们隔天早上便起床回去。她已经走了,让他送我们去车站。他给我们买了车票,坐在偌大空荡的候车厅里陪我们等车。
      “你们身上钱还够吗?”也没有等我们的回答,便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递给季生,拿着路上买吃的。
      他看着我们上车,在远处朝我们挥手,然后也上班去了。
      那年我和季生15岁,初中毕业,都考上了市一中。我们生活的地方最好的高中。

      后来,她回来了。在我们17岁的时候。她22。
      在家所在的市区某个服装店卖衣服,日日夜夜,每天工作十二小时,薪水倒是可以。
      她又找了一个男朋友,本地人。和他相比,显得有些矮矮胖胖,我见过他一两次,夜里李季喊我们出来喝冷饮。他很热情地招呼我们。但我还是一直忘不了那个夏天的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

      我和季生都在一中。从小到大我们都在一起,村里的小学,镇上的初中,市里的高中。以后我们必定会到大城市上大学。我记得外公躺在病床上对着妈妈说:“我们家肯定会出两个大学生的。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大学到处都是,只要有钱,都是有大学上的。可是李季没有上大学,她甚至连高中都没有读,初中毕业以后去了个高职。原因很简单,我们家太穷,负担不了三个孩子的学费。
      虽然那个时候我和季生都还在上小学,学费并不昂贵。
      季生在楼下八班,我在十四班。一中一共有十四个班,最后一个是重点班。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应该读书的,除了读书我也想不到可以做些什么。我没有季生的聪明和灵活,以后看来做些生意也能赚钱。我终日坐在凳子上看书、做习题,沉默不语。
      我一直循规蹈矩地活着,看着李季在十八岁的时候离开这个家。那天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开衫和紫色外套。吃完了妈妈煮的鸡蛋面条,就提着个小包走了。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在二月中旬,那年刚刚过完春节不久。
      爸爸说:“李季,你已经十八岁了。”我低着头看着碗里飘着油星的面条。里面倒映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季生还没有起床。我们三个人一直睡在同一张床上。小的时候没有发觉,逐渐长大之后,季生也时常抱怨床太小。
      现在李季走了,以后我和季生就可以两个人睡一张床了。

      班上大部分都是埋头苦读的学生,还有部分是天才少年。整天嘻嘻哈哈,成绩却也不赖,有时也在竞赛上拿个奖。班主任时常在讲台上,看着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就是不认真,将来高考就知道吃苦头了。”不过目光里面还是些许夸赞,天资这么好,只是可惜不认真。
      在我眼里,这没什么好可惜的。若是天资聪颖又个个奋发图强,那我们这样资质平平埋头苦读的该怎么办?上帝总是公平的。

      季生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是她们班的,叫林岑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觉得着一定是一个幸福的人。因为他的名字很好听。连名字都被这么用心地确定,父母肯定特别疼爱。
      像我们的名字,都是父母随便想出来的。所以我们活得孤独而又坚韧。
      断断续续听季生谈起他。人长得帅气清秀,和季生关系不错。很聪明,中考分数是班里第一,差一点就进了重点班。难得的是,没有读书人的呆板和严肃,每天都笑呵呵的,很是温和。
      季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看我。我端着杯子在喝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都是成绩不错的人,有的人活得潇洒,像他。有的人终日苦读,不见笑容,如我。
      我在从教室出来回宿舍的路上听到过他的名字。当然是在季生告诉我之后。听说有女生花钱要他的电话号码。我不禁抬起头望了一眼走在前头的两个女生,她们的声音不算小。
      隔几天晚上,李季打电话来宿舍,说周六要来学校接我和季生去吃饭。我们说好让她来季生的班里。所谓“接”,就是李季从店里坐车来我们学校,再带我们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最后我们一起去汽车站坐车回家。
      因为她没有车。
      也偶尔才会有这样的机会,提早下班,周日可以待在家中不去上班。
      有的时候是冬天,天气很冷。车站离学校不远,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在风中前进。路灯已经亮起来了,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一直在风雪中前进,前进,就像我们的命运。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告诉季生下课后去她们教室找她。难得放学早,我收拾好书包去八班的教室。
      还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同学在打扫卫生,她在教室后面洒水。“林岑信,动作麻利点!”她的声音很清脆。正抬手在讲台前用抹布擦黑板的男生转过头来,冲着不远处的季生喊道:”着什么急?等会儿给你买冰淇淋。”
      那是一张很阳光很干净的脸,声音也很好听。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我喜欢的男生。我已经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只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齿的样子很好看。
      我敲敲窗户:“季生。”她转头看到了我,“你来啦!”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来做。早点完成总是好的。他冲我微微笑。我也抿了抿嘴。
      我的世界一直是孤独自闭的,我没有朋友,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埋首课桌前,看书、做作业、预习、复习。

      后来,在我埋首于叠得高高的高考卷中的时候,我听见季生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关于林岑信的事情。
      有个女生也喜欢他,叫苏涵。苏是苏州的苏,涵是包涵的涵。
      苏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很好的姓。我一直觉得我应该嫁给一个姓苏的男人。
      她的父母都是A市有名的老师,爷爷是考古学家。在A市这样一个很小的城市里,竟然还有考古学家这么伟大的职业。
      我一直都没有想象过衣食无忧的生活是怎样的。我知道我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摆脱生存挣扎做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将来摆脱这样的现状之后该是怎样生活的。
      她很有名,虽然我也不认识。
      “你的时间光用来认识各种公式和方法了。”季生在纸上画着画。书桌不大,我的参考书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所以她的手臂只有一点点放在桌子上。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画。
      季生是有天赋的,在很多事情上。比如她有很多的小聪明,脑经急转弯的题目回答得很快;比如她的作文写得很好,老师用了一个词语,叫做空灵。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季生自己喜气洋洋地告诉我的。还有,她学跳舞很快。我和她一起,但是最简单的步数我到现在才勉强记得。
      她喜欢画画。偶尔照着家里纸箱上的各种图案用毛笔或者铅笔描摹。房间墙上有很多她画的画,用胶水粘着。反正我们的墙上早就因为漏雨变得黄白不堪。
      “苏涵好像也喜欢林岑信。她和林岑信的关系也很好。我看见他们一起从小卖部出来。”她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人也长得美。我想除了我以外,应该很多人都认识她。
      我知道其实季生是忐忑的。她一直以来都像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也什么都不在乎。她不像我,我的沉默是因为我有很多害怕和惶恐,但是我又没有地方倾诉。当所有的人都在为生存努力的时候,哪里有心思来听你的无病呻吟。
      “你的作业做完了吗?听你们老实说,你的物理考得不好。”我也不擅长物理,但是我努力考高分。
      季生听我说完也随即打开课本,耐心听我讲解。她并不是一个不努力的人,只是和我相比。

      班主任半夜打来电话,爸爸睁着迷蒙的睡眼接听。“是李季年的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李老师。恭喜恭喜!”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学校网站是最新通知的。上面有一中所有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名单。我在第五位。这意味着我可以在本省最好的大学上学了。季生的名字也在上面,只是和我隔了很远的距离。
      那天晚上,全家都没有睡踏实,或者说是睡不着。因为,李家终于出了两个大学生。是同时,一下子的事情。
      李季那个时候还在店里,接到妈妈的电话也非常高兴,便提早了些下班回来。回家的时候手上捧了个大西瓜。
      “我就说我们家两个妹妹都厉害得很!”西瓜是刚从冰箱拿出来卖的,冰冰甜甜。切成了两半,爸爸妈妈一半,我们三个一半。
      我那时清醒得很,所以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西瓜的样子。
      在我小学的时候,我的愿望就是夏天每一天都可以吃上半个冰镇的西瓜。是独自。
      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的。它还是我的愿望。

      之后我在学校算是出了名,在毕业的时候。以前我一直埋头苦读,谁都不认识。顶多和季生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有人冲我们打招呼,是和她打招呼。季生长得和我很像,都不是美女型。但我们皮肤都很白,面容清秀。唯独不太一样的是眼神和表情。
      她的眼神灵活,表情丰富可爱。我的眼神一直处在严肃的状态。由于学习得太久,便戴了眼镜,方便上课。而她的视力一直很好。除了遗传的因素,更多的应该是没有我用功念书。我一直这么认为。

      还没有拿到通知书之前,学校领导便把前十名叫回了学校,趁着高一高二还没有放假的时候开个全校大会,表彰我们这些为校争光的学生之外,也传授传授经验。
      去的那个下午,季生也很高兴,好好打扮了一番和我一起去了趟学校。快晚饭的时候,他们班的同学会过来找她一起吃饭,再去玩。说实话,我很羡慕她,因为我除了她之外几乎没有朋友。
      其实我们也不是朋友,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我比她早出生半个小时,所以我是姐姐。
      大会在一中的体育馆召开。一中的体育馆是整个市里最好的。只有在开学典礼或者重大活动的时候才会开放。如今在我毕业以后,我又来了,还是坐在主席台上,被人仰望。
      按照既定的流程,我们每个人都汇报一下自己的高考成绩还有学习经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下面,我们请高三十四班的李季年同学讲话。”前四名有三个是十四班的,剩下的也多半是每个班的第一名。毕竟高考出意外的情况总是少数,所以大部分人即使不认得也听说过名字。
      “大家好,我叫李季年。我的高考成绩是670,全省688名。”每次自报家门之后,下面的同学便会大呼一声表示佩服,再回以热烈的掌声。“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有努力。努力想在千千万万人中脱颖而出,就像现在这样,被人注视。”台下发出一些笑声,“我并不喜欢高中生活,我也不热爱学习。但是我努力,因为那是我的责任。”“当然,如果你有能力用别的方式成功,我觉得也很好。”然后我静静听着其余的人讲话,再从领导手中接过按照分数分配的奖金。
      我的是五千。第一名一万。
      接过钱的时候我在想,李季一个月的工资有这么多吗?其实我也会做生意的,用我的分数去换钱,就像现在这样。

      李季的工资有很多地方需要。比如家用,还有我和季生的生活费,她的房租和伙食。我一直觉得生这么多孩子是一种负担,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感受到幸福,生活的辛酸便已经压垮了她。就像我。

      几天之后,我们被请去校长办公室接受采访,我终于知道名人为什么都那么忙了。
      仍然是讲授学习心得。屋子里坐着四五个同学,晚到的是第二批。年级主任亲自给我们递了水“同学们辛苦了!这位是A市日报的秦记者。”是一位年轻的男子,着装正式,拿着笔记本。他抬头的时候眼神温和又书卷气。
      问题不难,很正统,每个人都中规中矩地回答,气氛良好,进展顺利。这片空间,是属于优秀者的。
      最受瞩目的肯定还是第一名,他坐在我的左手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着装和神情。成功是必然的,我见过他比常人刻苦更多的样子,绝对没有现下这么轻松和自然。
      彭聪当了三年十四班的班长,也当了三年的第一,从头到尾。
      我很懂得知足,以我的资质学到这个水平,已是极大的肯定。第一名总是会有的,但也只有一个。在中国,当班长的也大部分是第一名。所以我和干部这样的字眼一直没有很大的关系。
      结束之后,大家相互交谈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地离开。因为一共有六个是同班的,便也在门口多聊了几句。
      刚想离开,看见主任匆匆忙忙跑出来:“李季年,你等等!秦记者说还想采访一下你。”因为我和季生的特殊关系,而在高考之前不久,她拿了省里作文竞赛的一等奖。因此学校要好好宣传一番。
      “我打个电话给她。”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我拨了林岑信的号码。季生和我一样都没有手机,但她告诉过我他的号码。我知道我用得着。我对于有用的东西总是能放在心上。就像我每次都能在杂乱的房子里帮爸爸找到啤酒开瓶器一样。
      “你好,我是季生的姐姐季年,请问她在吗?”对方以干净温和的声音说“在。”然后季生匆匆从学校附近的KTV赶来,她有很多的朋友,也有很多好玩可以去的地方。
      她那天正好打扮的很漂亮。
      “谢谢您。”采访完毕,我对着李记者说。
      “太客气了。”他刚刚喝完一口水,举止优雅。“我送你们回家。”我说好。
      季生提前溜了,我看见林岑信在不远处的小竹林前等她。他那天穿着淡色牛仔裤和蓝色布鞋,头发刚刚剪过。样子很干净也很好看。
      季生的眼光一直很不错。

      在门口的时候,我见到了苏涵。
      “秦叔叔?”她有些不确定的语气。
      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我总觉得我是不会穿裙子的。脸上化了淡妆。但我还是觉得季生更漂亮些。
      她一直有种我无法描述的感觉。好像是,自由。

      他送我去李季的店门口。刚刚到了新款,我去帮忙。下车前他给了我一张名片。我接过,“每个人都有吗?”
      “只有你。”他笑着,我能闻见他身上的高级香水味。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香水是昂贵的,但是我知道像他那种很淡很好闻的味道的香水肯定是高级的。
      我想不久之后,我们家上锁的抽屉里会多出一张报纸,上面写着我和季生的名字,还有我们灿烂的笑容。和存折、现金放在一起。
      证明我们,曾经富有过。
      他的名字很好听,叫秦声。是和林岑信不一样的好听。

      毕业的暑假我给一中一个高一的女生辅导功课。对方是个偏科很严重的女生,喜欢文学,迫于形势压力,只能读理。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个不聪明的人,但这么多年的锻炼下来,其实我在很多人眼里也可以被称为天才。
      那个夏天很热,也许是我每天都要骑着车去上课的缘故。像平日上课一样,周日休息,一周六天都在工作。其实我是连那一天休息都希望取消的人。
      季生在李季在的店里当临时工,老板因为李季的缘故,多给了些钱。
      我们各自揣着赚来的钱交了学费。

      我去A大医学院。
      高中的周末放假回家。夜晚睡觉的时候听见隔音效果并不好的隔壁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母亲一向是个健壮的妇女,自己扛煤气,推着小车出去摆摊,似乎从不用我们的参与。她时常一个人在无事可做的阴雨天里躺在床上休息。她一直起得很早,给我们做完早饭、去河边洗好衣服之后就又重新躺回床上。父亲彼时一般在摆摊。
      他们是爱我的,也爱她们。很少让我们参与这个赚钱的过程,也许是太艰难了。
      我坐在床边看电视,屏幕不大,边上的图画和字迹都不太清晰,我戴着眼镜看。现在很多人都买液晶电视挂在墙上。我想即使要是在我们家出现这样的场景怕是他们都要不在了。
      我要学医。当医生,让他们看得到我买的液晶电视。

      临去之前,李季递给我一叠钱。“我一直很羡慕大学生活。只是我没有你们这么聪明,所以读不了大学。季年,季生没有你这么努力,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也算是替我圆了这个大学梦吧。”
      季生那天出去和同学玩了,晚上不回家。我猜同学里面有林岑信。
      我点点头,继续收拾行李。“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我怕你太懂事了。季生就不像你,该玩玩,该高兴高兴,该骂人骂人,虽然没你这么优秀,但总是快乐些。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都不主动要求,也不抱怨。可是我知道你都放在心里,别憋久了。”我还是点点头,把她给的钱放进书包最里层。
      我没让父母来,坐车到火车站对于晕车的妈妈来说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而且我独立惯了。

      季生在离家两个小时车程的B市读大学,学校也有些名气,虽说比不上A大,但在大家眼里,在这样的大学里面读英语,将来毕业回来当个老师也是很好的未来。她们开学很晚,要过了十一以后。
      我听她说。林岑信去了Y市的大学,Y市和B市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虽然我想两个人不会经常再见面。他的学校也是在十一以后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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