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宁》曌行者

7、上书房聚会 乜洺毕竟是

　　穆北宁被一口一个“你娘死了”说得也有点火大，正欲开口反驳，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长乐，怎么说话呢！”穆北静一众女人慢慢让开，走出一个银衣的少年，穆北宁看着还觉得似曾相识，暗讽自己，她这老毛病又犯了，见到个帅哥就觉得以前见过。
　　“皇兄，你又要帮别人，每次你都这样。昭儿受欺负了，我给她出头，有什么不对？”哦，原来是皇室中人。穆北宁再一旁看戏，那个趾高气扬的长乐公主一见到这个皇兄就弱了气势，委委屈屈地抱怨。
　　“身为皇家子弟，就得有皇家气度，上书房的太傅怎么教的，你都忘了？”乜洺温和地娓娓道来。
　　“算你好运，哼！”长乐瞪一眼穆北宁，气呼呼地走了，看来是摄于皇兄的威严不敢对她怎样。
　　穆北宁立马对他道谢：“谢谢你啊，刚才帮我解围。”留下的一群人瞠目结舌，特别是乜洺，这冷冰冰的大才女是对他说话吗？以前不是特看不上他，说他虚伪做作吗？倾城也惊讶，之前府里都传九小姐自从二夫人过世，性格大变，现下她亲眼见到，太不可思议了，之前在马车内对大少爷的举动还能勉强解释为兄妹情深，可一向眼珠子望天的九小姐现在居然跟太子这么有礼貌，听大少爷说她不是最看不得皇家众人吗，特别是这个太子，还跟他结过大梁子，搞不懂…..
　　乜洺毕竟是太子，对帝王之术修习已久，马上回转心神，道，“北宁，来都来了，就一道上去吧。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来参加聚会吧。”
　　“好的。”穆北宁说完就后悔了，都怪花痴惹的祸，里面还有一群女人等着找她麻烦呢。
　　穆少卿关心道：“小九，你肚子好点了？”
　　穆北宁支支吾吾：“….好像….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我看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北宁，一起来吧。”这事，头顶响起一个很有穿透力的声音，穆北宁几人抬头一看，是个穿淡紫色衣服的男人，怎么这人她也觉得眼熟呢？
　　穆少卿：“能坚持吗，不是很严重就进去一会儿。”
　　穆北宁看着好几个儿帅哥，脑子就不会运转了，道，“现在好像是没关系了，走吧。”跟着穆少卿和太子进了广聚轩，上到二楼包厢。穆北宁进去一看，里面一群男男女女，差不多有十几人。
　　穆北静那几人见她进来，纷纷对她冷嗤一声。左适见她来，喜出望外，本来跟几个同窗坐着聊天儿，立马起身迎上来，道，“北宁，你怎么来了？快过来这边坐。”
　　穆北宁总算见到个熟悉的人，想到自己正在筹钱开酒吧，虽然穆少卿给了她一百两，但钱不怕多啊，能多拉点人入股就多拉人。
　　众人入座，这种聚会一般都是由文臣派领袖夏侯忠永的儿子夏侯筑主持，他见人到齐，穆北宁这个大才女破天荒地第一次来参加，自从上次避暑之后，很多人都说这冰山才女性格大变，还跟君山已经私定终身，这会儿看，她确实跟君山很熟识。
　　夏侯筑道：“首先我们欢迎下北宁，这是她首次来参加我们的聚会。”稀稀拉拉的掌声，反正穆北宁也不在乎，她正跟左适聊得欢，还是西施拉她衣袖示意要跟大家打个招呼，穆北宁站起身，笑着挥手道：“大家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手下留情啊。”
　　左适笑，他一下就想到了上次七夕诗会她的困窘。长乐七夕诗会的时候不在京城，没有见识过，但是她听穆北静几人说过，便问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穆北宁连作诗都不会了？”
　　穆北淳道：“也不能这么说，她做了几句诗是不错，只不过都只有一两句，没有全诗。”
　　长乐捂嘴笑，“这是怎么说的，哪能作诗只作一两句的。”
　　穆北静呷了口茶，道：“公主要是不相信，待会儿我们还怕没有机会看戏吗？”
　　穆北嘉本是庶女，没资格参加这聚会，原诗因为这聚会是在上书房上课的同窗，而这上书房也只能重臣家嫡子嫡女能进。但是夏侯筑已经跟她定亲，每旬一次的聚会又照例都是他主持，作为他的未婚妻，穆北嘉来出席也说得过去。她天性单纯，崔牧晴又把她保护的好，没怎么接触过大宅里阴私的事儿，所以愣是没听出穆北静讽刺的语气，道，“二姐，母亲不是说了，九妹妹虽然诗词一道有些不妥，但是她在音律上面可突然特别有天赋了呢！”
　　南宫昭问：“音律上很有天赋？能跟朝云比吗？坊间可是传朝云的歌喉能令万兽都听她的呢！”
　　穆北嘉兴致勃勃地说：“这不一样，朝云是歌喉好，可九妹妹是曲子和词儿好。”
　　穆北嘉没怎么见过世面，在她眼里只要不怎么差得东西在她嘴里都说好，而穆北静，对穆北宁有偏见，她的话也不难信，所以长乐问穆北淳，“北淳，你说呢？”
　　穆北淳淡淡：“公主，我们各有各得说法，不如待会儿请九妹妹歌上一曲，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吗？”
　　长乐意有所指地一笑，看来这穆府几个女儿，还是数穆北淳拿得出手啊！
　　夏侯筑那边，今年的秋闱即将来临，他把本次聚会的议题定为此番在京的众位考生。
　　戚靖之道：“近几日，听说柴立臻、卓汉元、辛律等人才名在外，各自都是一方的有名才子。我昨儿才见过辛律，确实是有真才实学，那品貌气度也是不可多得。”
　　长乐听这边聊得热闹，插嘴道，“皇兄，你今天怎么不请他们来，也好让皇妹我开开眼啊。”
　　乜洺：“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也不知羞，讲出这种话。”
　　长乐：“皇兄，我们常举办各式聚会，不就是为了相看人家嘛，我有神马好羞的，怪不得大才女说你虚伪！”
　　乜洺冲她摇头。这边，穆北宁已经渐入佳境，左适已经被她画的美好大饼给砸晕了，他自动跳入圈子，道，“那我要出多少银两才能入股？”
　　穆北宁：“看在你跟我这么熟的份上，算你便宜点，你就先给我200两吧，到时要是不够我再跟你说。”
　　左适道，“好。我现下身上没这么多，等回府后我再给你送过来。”
　　穆北宁笑吟吟：“没问题。”没想到这么容易，300两就到手了。
　　穆少卿他们谈兴正浓，冷不丁，长乐道，“少卿，听北静她们说，穆北宁现在音律上很擅长，何不让她为大家歌上一曲，你觉得呢？”
　　穆少卿轻飘飘看了一眼他妹妹穆北静几人，道，“公主，今天小九有些不舒服，不知能否改日？”
　　长乐：“我看大才女的脸色不错，面上都是笑意，大概是不要紧了。”
　　穆少卿看了穆北宁一眼，果见她跟君山聊得前仰后合。这公主到底当他们穆家是什么人，竟然要小九当众唱曲儿，小九又不是像朝云一样的歌妓！简直欺人太甚！穆少卿袖内的手拳头紧握。
　　西施紧盯着他们这边的局面，见自家小姐浑然不知公主出了什么难题，心内着急，现在就指望左少爷能给小姐解围了。
　　穆北宁见一个清秀的丫鬟过来，道，“穆九小姐，我们公主钦佩您的歌喉，希望您给大家唱上一曲。”
　　左适道：“对哦，北宁，听少卿讲，你前几日唱的曲儿可动人了，是了，还有那《三国》，你得空了一定要给我讲讲。”
　　穆北宁道兴致勃勃，前世她热爱唱歌，奈何五音不全，每次去KTV都要被好友取笑，没成像到了这古代，这相府千金的嗓音超级好听，再唱歌也不跑调，现在有机会给她表现，穆北宁很兴奋，问道：“好呀，不知大家想听什么歌？”
　　穆少卿居然忘了小九现在变得奇怪，看她一口应下这侮辱人的要求，他也无可奈何了。
　　其余众人也是心思不一，看来这大才女确实是性格大变啊，联想到上次七夕诗会，这人不会脑子变傻了吧！
　　长乐道：“随你。不过单唱曲儿没什么意思，我们来杜个彩头吧。在座诸人若都说好，你可以问我索取一个要求，反之，那么大才女需答应我提出的一个条件。你们觉得呢？”
　　穆少卿气得青筋爆头，好不好还不是她说了算，摆明了十个陷阱，正待分说，穆北宁又干脆地应允，她根本就不担心，随便拿现代一首经典歌曲，她都可以保证可以震慑这帮古人。还是戚靖之觉得不妥，道，“那怎么才算大家都说好呢？”
　　长乐瞥了一眼他，心内奇怪，这戚靖之怎么也开始维护起穆北宁了，她记得穆北宁可是把上书房的人得罪个遍的。她道，“这个嘛，好的音律自然是能打动每一人的。穆北宁先行唱曲儿，我们大家再来评判。”
　　穆北宁无所谓，她想了想，选定了信乐团的《天高地厚》。
　　你累了没有可否伸出双手想拥抱怎能握着拳头
　　我们还有很多梦没做还有很多明天要走
　　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歌
　　她一开口，在座诸人不由都安静下来，穆北宁的嗓音通透干净，虽然没有乐师伴奏，可是旋律及其动人，而这词又很好懂。他们都是一群正直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对于未来，每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听着这曲儿，好似唱出了自己的心声…..
　　准备好没有时间不再回头想要飞不必任何理由
　　不管世界尽头多寂寞你的身边一定有我
　　我们说过不管天高地厚想飞到那最高最远最洒脱
　　想拥抱在最美丽的那一刻想看见陪我到最后谁是朋友
　　你是我最期待的那一个

　　一曲完毕，穆北宁见在座的都还没回神，自顾倒了杯水喝。乜洺率先鼓掌，随后几个男子也都拍手，而女眷这边，南宫昭年纪最小，虽说有些蛮横，但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穆北宁这首曲子的旋律好听，她又看那边男子都拍手了，她也就跟着鼓掌。
　　长乐本意是帮南宫昭出气，见原主都不追究了，她也意兴阑珊地拍了一下手，穆北静三人跟风，公主都不计较，她们作为穆北宁的姐妹，没理由还给自家人没脸，再说确实唱的好。
　　左适见结果喜人，忙道，“公主，刚才您可是答应了北宁一个要求的，还作数吗？”长乐脸色立即变扭曲，乜洺怕自己妹妹说出什么不认账的话，抢着开口，“那是自然，北宁，你说吧，想要什么？”
　　穆北宁眼珠一转，哈哈，这可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便笑眯眯道，“近来我正在筹备一个酒吧，但缺资金，公主要是愿意入股，那就再好不过了。”
　　西施见众人不太理解，便出面解释了一番。除了穆家几人和左适，其他人都想歪了，想到穆北宁母亲去世，原来她处境这么不好，需要自己一个人抛头露面去经商。
　　而穆少卿见戚靖之几人的面色古怪，立马就想通了，尴尬至极，他也没深想，之前在马车里还以为小九长进了，想早点接触这些管家之事，随便开个店练练手。
　　长乐不以为然，这些事儿她从小就知道，后宫女子间比这些侯府大宅里差不了多少，更甚惊险万分，若不是她额娘得宠，她如今也不可能这么风光。想到柔然的和亲使者不日就要到达京城，长乐苦笑，与柔然王子适龄的除了她就没别的公主了，皇家儿女又怎样，比平常人家更悲凉，被自己父亲当做棋子物件一样拿去送人。
　　物伤其类，穆北宁的遭遇她不同情，谁没有些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的事儿呢！她需要银钱，这她还是办得到的，也算她识相，没提些过分的要求。
　　长乐问道，“这没问题，你需要多少？”
　　穆北宁道，“公主啊，我说句实话，其实前期开店的租金装修费用什么的，现在应该够了，后续肯定还需要，只是我也不知多少，您看……”
　　长乐心里一笑，这穆北宁也是个秒人，这么会说话。她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贴身丫鬟未央，穆北宁就见那水灵的丫鬟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过来递给西施，她瞥了一眼，貌似是一千两？心里就笑开了花，看来这趟出门没白来，就这一会儿工夫，就多了1200两，这下应该不愁钱了吧！
　　乜洺这会儿想起左适提起的《三国》，穆少卿和他都跟他说过这故事，靖之和阿筑等人也都心痒地想知道后续故事，这时见本尊在，便道，“北宁，《三国》那书你是从哪里看来的，确实不错，告诉我们，我们也好自己买了回去看，省得天天挠心地急躁。”
　　穆北宁随口道：“我娘给我讲的，我也不知这书哪里有卖。”反正人已入土，你们也没地儿求证。
　　众位男子一水儿地沮丧，找不到地儿买？那真是太可惜了！长乐虽也听过乜洺讲过《三国》，也确实觉得故事好听，但还没到非常喜欢的地步，女子嘛，总偏爱那些唯美的爱情故事。想到穆北静说的事儿，道，“有没有别的更有趣的故事，《三国》虽也不错，看着还是我皇兄他们比较喜欢。”
　　穆北宁听她这么问，心里就有数了，爱情故事啊，随口就来啊，况且这公主刚赞助了她这么多钱，讲个故事给她听也无可厚非啊。什么红楼梦啊，梁祝啊，牛郎织女啊，对了，神话什么的这个时代貌似没有，就讲这个。
　　她道：“那我给公主讲个特别的故事，您一定爱听。”
　　穆北宁：“第一回讲的是：救蛇蟒牧童施巧计，报恩德白蛇出灵山。
　　相传在远古时代，有座蛇山。
　　此山终年为阴霾所笼罩，遂酝酿出一股不祥的阴气。环顾四周，山形险恶、地势坎坷、处处悬崖峭壁、高山峻岭。这里唯一生长的，是各式各样的蛇类，它们或聚或散，布满山上每个角落……”没错，她讲的是白蛇传，当年她可是赵雅芝姐姐的死忠fans啊，她演绎的白娘子，美翻了！

　　那时还是她大学时期，天天闲的没事儿干，心血来潮想买《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小说来看，不成想找了各大书店和网络都找不到，后来还是无意中跟律师娘亲通电话，随口说了一嘴，过了一周，她厉害的妈妈就吧书给寄来了，不过不是新的。
　　傲娇美娘还特地嘱咐她，那是她用了很大的人情托台湾朋友帮找的，说此书已绝版八年，出版社也倒了，市面上绝对找不到。她朋友机缘巧合下在台北市光华商场找到，停掉一天生产线作了二十本，因为这是她的十岁与十九岁的生日愿望，所以只是借给她看，千万要小心保存，不能给弄破或者滴上任何污渍。
　　穆北宁是知道自己的性子，看本书是绝对能弄得乱七八糟的，便想了个办法，小心翼翼的把有235页、三十章的新白小说逐页扫描下来存档，然后原书完好如初的寄还给人家。扫描后的图档就可以藉由文字辨识软体辨识，再加以校对、整理，就是电子版的新白小说了。想当初在大学，她的电子版不知被多少人借去看呢！

　　几位女眷被开头的长篇描写蛇类给吓住了，可是公主不开口打断，她们即使怕也不敢僭越。及至听到小白蛇竟然幻化成可爱的女童，才瞬间被故事给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