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知己 天将降大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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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
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岳飞《小重山昨夜寒蛩不住鸣》
翌日，耿绍南、卓一航、辛龙子三人果真清晨就走了，阮石生送行，练霓裳作陪，而岳鸣珂和铁珊瑚则是陪着练霓裳。于是明月峡出口浩浩荡荡地站了一群人。
“师妹，保重。”耿绍南欲言又止却只说了这几个字。
“小师妹，下次咱们再切磋。”卓一航故作潇洒，只是话音未落眼睛却望向了练霓裳。
“小师姐~常常互相通信。哪怕一个字都好，”辛龙子亲昵地拉起阮石生的手跟自己击掌，“说定了哦！以后下山我会常找你玩的。”
阮石生默默地收回掌，擦了擦，嫌弃道：“都是汗。”可是没等辛龙子抗议阮石生扔了一本书给他。“我手抄的习医心得。想学的话自己认真看。要是没办法坚持学下去，也不要糟蹋了，多抄几本，散出去。”辛龙子立刻塞到怀里，“谁不想学了！”
之后阮石生掏出几个香囊分给师兄弟三人：“蓝色的里头分装了常备的药丸，都写好用途了，紫色的那个是挂在身上防虫用的。”
耿、卓、辛三人一一接过道谢，最后以耿为首向众人道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后会有期。”
众人齐声：“后会有期。”
等耿绍南三人行出一段距离，铁珊瑚转过头来跟挑衅岳鸣珂：“姓岳的，人家武当少侠都这么朝乾夕惕一刻不停，这里没有事情就立刻回门派做任务、进学去了，怎么你天天这么无所事事地耗在明月峡？”
岳鸣珂极有涵养地保持微笑：“铁姑娘此言差矣。待在明月峡怎么能是无所事事呢？岳某人实在是非常愿意为明月峡的侠义之举尽一点绵薄之力。”
不等铁珊瑚反唇相讥，阮石生淡漠地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是官家的，自有官家应尽的责任。在其位，不谋其事，哼。”
岳鸣珂脸色微变：“又怎知我在此并未尽我应尽之责呢？”
阮石生冷然：“锦衣卫作为皇帝的侍卫亲军和仪仗队，自然要常伴天子。同时，
掌管刑狱，被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且下设镇抚司，掌侦察、逮捕、审问之职。或者维护皇帝威仪，或者为君王管理官员士大夫这才是锦衣卫的本职。那么副指挥使大人，请问你不在皇城，不伴帝身，不近官员士大夫而羁留明月峡，到底如何尽你之责？”
岳鸣珂不再反驳，只是抱拳：“受教。”思忖片刻却又道，“只不知阮姑娘是如何对锦衣卫之事如此知之甚详？”
阮石生似笑非笑：“在下有幸拜读过慕容冲，慕容大人之前和东林党人激辩之时义正言辞之语，端的是让人肃然起敬啊。”
岳鸣珂闻言，神色晦暗明灭，最终开口：“至少，他当时，是真心的。”也不多言，自行离去。
铁珊瑚拍手称快：“阮姐姐你真厉害！平时没看出来，居然能够三言两语就把这个伪君子气跑了。”阮石生捋了捋剑穗，淡淡地道：“只是看不惯这种优柔寡断中助纣为虐的‘君子’罢了。”
简单交谈之后，明月峡众人各司其职，铁珊瑚跑去找九娘，而练霓裳则是约了阮石生一道：“我知你每日这个时间都是要练剑的，正好我现在心血来潮想要练琴，不如一起。”阮石生并无无异议。
凉亭、瀑布、飞花、怪石。
练霓裳独坐凉亭而琴音邈邈，阮石生立足怪石而剑舞翩跹。
她们仿佛忘却了彼此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然而曲调抑扬顿挫之间，剑舞亦是开合起伏，颇有些不言自明的默契。
“铮铮”
弦断了，练霓裳镇定地收起了断弦。“这是师父最喜欢的曲子，然我总是练不好。”
阮石生自然地收势：“心境不同，自然难以练出同样的效果。为什么不弹你自己适合的曲子呢？她喜欢，不代表你一定要喜欢啊。”
练霓裳沉吟着重复阮石生的话，忽然开口：
“师傅经营明月峡的理念是世外桃源。
师傅本身有藏、苗血统。所以她希望这个她一手建立的地方，能够各民族和睦相处，不被种族、信仰、习俗所界阂。同时，师傅追求天人合一，喜欢以一种适度作为行为准则建立起来的文化秩序。此外，师傅深感世道艰难，希望能够给一方百姓尽可能多的庇佑，所以明月峡的防御系统融合了奇门八卦机关阵法。”
“这些年来，集合众人的努力，还有江湖上一些积善之家不求回报的帮助，总算小有所成。明月峡的规模也不断扩大。只是当今天下天子、东厂、西厂、锦衣卫、东林党、武林势力，多方拉锯，局面错综复杂。明月峡越是做大，恐怕越难独善其身。尤其，明月峡还会收容各方势力中的蒙冤牺牲者家中的老弱妇孺，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故更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接掌明月峡以来，做过几件大事，将局势搅得更乱，让他们更加互相制衡，虽能解一时之急，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更多的人，财，物，力。我想做到的事情，也要更多。”
阮石生走进亭子，在练霓裳边上坐下，给自己和练霓裳都倒了一杯热茶：“覆巢之下无完卵，偏安一隅独善其身已经不是明月峡所能够做到的了。与其被动地陷入各方势力的争夺，倒不如强大到为自己创造一个治世。”
练霓裳眼神发亮：“阿阮果然是我的知己。姐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阮石生举杯回敬：“固吾所愿矣。”两人自达成了默契。
而谷中，书塾内，孩童们朗朗诵读：“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