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呵呵好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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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小虫子刚进公安局的大门，陈墨就瞥见路边一个熟悉的人影。
康桥正面无表情地靠着车身吸烟，大衣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头微微扭向一边不知道在看哪里。夜幕下虽然看不太清楚五官轮廓，但那周身冷冽优雅的气质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陈墨悄悄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人哪怕是随便往路边一站也绝对是闪耀的存在。
“康先生，真巧。”陈墨微笑着朝他打招呼。
康桥闻声也看到了他，却只是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垂眸看到陈墨牵着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突然微妙起来。
陈墨似乎也察觉到了，看了眼康枞，忙解释道：“这孩子我在中心小学门口碰见的，可能家长忘了……”
他话还没说完，康桥却突然皱着眉走过来，微微低着头看着康枞，冷声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不是带你认过路吗？”
小虫子把小脑袋埋得很低，软糯的童声带了点哭腔：“可是……我不记得了。”
陈墨傻了，半晌才瞪着眼睛问康桥：“这是……你的孩子？”
康桥眉头皱得更深，最后淡淡地点点头，透出几许不太耐烦的神色，看了眼一脸怯懦的康枞：“走了，回家。”说完就转身往车子那边走。
小虫子轻轻地把小手从陈墨的手掌中挣扎出来，垂着小脑袋跟上去。
看着从自己面前滑过的车子，陈墨想咆哮：你妹啊，顺带搭一程会shi啊！公安局离家很远的有木有，晚上的寒风很可怕呀有木有！
而且，自己捡了他儿子，他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么？！
再联系上这人对孩子那不负责任的态度，陈老师要出离愤怒了。
“靠啊。”
“噗嗤。”突兀的笑声打断了陈老师的怒意，他转过头，就碰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多年不见，那人添了稳重与世故。那深刻的五官却仿佛从没受到过时光无情地雕琢，熟悉得叫人颤抖，陈墨甚至还能回忆起触摸时的手感。
然而怔愣也只是一瞬间，陈老师很快端起笑脸，“哟，韩公子，好久不见呐，真是巧。”
语气轻松自若，就好像真的只是好久不见的两个老同学一般。这种态度莫名地让准备了一系列开场白的韩楚阳嗓子有点发堵。
“是啊，有五六年了吧。”
“呵呵，我都快有点不记得了。”陈墨微微侧着头，抬起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额发，然后不等韩楚阳再说话就接着道：“韩大公子是大忙人，我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先走一步。”
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陈墨看了眼还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然后带着笑意看向韩楚阳：“还有事？”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确实有些突兀了，韩楚阳这才松开手，道：“不用那么急着走吧？找个地方坐一坐如何？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有劳记挂，我很好。叙旧什么的咱们就不用来这一套了，”陈墨笑着，浅浅勾着的嘴角怎么看都像在嘲讽。习惯性地抬起左手食指点了点眼角，抬眸直视韩楚阳，“冬夜雾重，韩先生开车小心。”
说完潇洒转身，这次韩楚阳没再拉住他，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勾着嘴角笑得奸猾。跟这个人比起来，他养的那些莺莺燕燕都不过是些庸脂俗粉。
几年不见，漂亮的桃花眼里更添几分内敛与从容，精致的五官还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只不过强作镇定的笑容也好，努力保持波澜不惊的眼神也罢——韩楚阳了解的很，那不过是小刺猬虚张声势竖起来的软刺罢了，一旦把他翻过来，剩下的就全是柔软。
自己当年怎么就舍得放开他了呢？若是当初强留他下来，那么，此时此刻面对自己的，大概就不是软刺，而是全部柔软的温柔了吧。
只不过，世事如棋世易时移，谁知道呢。
陈老师只顾往前走，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正朝着家的反方向越走越远。囧囧有神地转过身往回走了没几步，一辆眼熟的黑色小车在他身边停下来。
车窗里露出康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
“上车吧。”康桥说话像在叹气。
陈墨瞪了他一眼，正想拒绝，坐在后座的小虫子也摇下车窗，讨好地笑笑：“小金子，你冷不冷？”
陈老师这才摸了摸自己被夜风吹得没了知觉的脸，干咳了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谢啦，康先生。”
“是我该道谢才对，”康桥发动车子，木着脸看着前方，声音虽然挺好听但语气刻板，“康枞的事多谢你。”
陈墨腹诽，现在才道谢早干嘛去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小虫，咳，康枞毕竟还小，做父母的还是多用点心的好。”
康桥闻言没说话，只是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陈墨一眼。
然后一路上陈墨都很安静。
抵达小区大门，康桥去车库停车，陈墨领着小虫子往自家单元走。握着小虫子软乎乎的小手，似乎心情也好了些。
于是陈老师的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了。
“小虫子，你妈妈呢？”
“……”小虫子抿着嘴巴抬起脑袋看了陈墨一眼，好半天才小声道：“外婆说妈妈去天堂了。”
陈墨愣住，后悔自己嘴贱，只得赶紧转移话题问小虫子学校里的事情。
这才知道，原来康枞小朋友不久前转学过来，之前一直在乡下外婆家。后来他妈妈生病去世，外婆就打电话叫这个据说是他爸爸的男人把他带来这里了。
唔，陈老师又不自觉地发散思维脑补了一出豪门少爷年少风流情和情人春风一度却不慎留下种子，少爷不愿坏了名声于是给了一大笔分手费与之分手，哪知姑娘情根深种硬是忍辱负重肚子生下孩子抚养长大巴拉巴拉。
嗯看康桥那低调却名贵的车子和那一身精致的行头就知道肯定是万恶的资本家，再结合他对小虫子那丝毫看不出父爱的态度，陈墨简直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和结尾。
至于对方为啥跟自己一样住在这个年代已久的小区里，陈老师表示，这个还有待深入探究。
“小金子，刚刚和你在路边说话的人是谁？”小虫子拉着陈墨的手，一级一级蹦着上台阶。肉肉的小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可爱的红色，像个寿包。
“什么小金子？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我比你大，你应该尊敬地叫我陈叔叔。”
康枞小朋友不认同地嘟起嘴，“老师也说不准随便给小朋友起外号，那你也不能叫我小虫子，叫我康枞。”
“我叫你小虫子那是因为你很可爱我喜欢你，这个叫做= =爱称知道不知道？”
“那小金子也是爱称呀～”小朋友笑盈盈地天真眨眼。
陈老师词穷，恼羞成怒，“赶紧叫叔叔！”
“小金子小金子小金子小金子……”魔音穿耳一百遍啊一百遍。
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的康桥看着那熟悉得有些过于迅速的一大一小，拧着眉有些无法理解。
这孩子跟他住了也将近一周了，从来都是一副安安静静胆小懦弱的样子，竟从不知道也可以这样开朗。
再看那此刻一脸幼稚的男人，康桥都快以为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都是自己的幻觉了。
好吧，他当时拉了康枞开车绝尘而去之后才想起自己莫名地迁怒了陈墨，这么冷的天离家又远哪怕只是普通邻居也该顺路载一程，更不用说他还帮他捡了孩子。
于是康先生又原路返回去找人。
恩，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虽然似乎并没发生什么，但某人失魂落魄的身影却是让人不能不起疑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康桥并没有立即叫他上车，而是开着车缓缓滑动跟着他走了好远，直到看到他全身轻轻发抖才摇下车窗叫住他。
“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呵呵好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