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传奇》清水煮白菜

13、第十三章 狭路相逢 关内

　　东面的灵竺山脉正是梵音寺山门所在地，绵延数千里的山峦，在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中，远远望去分外霞光异彩。与灵竺山脉相邻的地方有座高耸入云的独峰，那就是传说中的浮尘峰。
　　终年云雾缠绕看不真切的浮尘峰就好似面带轻纱的女子，若隐若现撩拔着世人心中那根好奇的心弦，无奈其周围神一般的结界，让人最终只能叹为观止。
　　那迦城，离梵音寺最近的一处小城。
　　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内，天邪独自一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他一袭天青色金丝云纹长袍，眉目英挺，身侧放着邪气逼人的辟天剑，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气。
　　此时酒楼大堂中，有一个身穿白色布袍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在口若悬河的拍案说书。场中除了天邪外，其余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话说百年前天魔教魂、血双修的魔君，最终乃是被浮尘族用昆仑镜合五大门派之力封印住的。”男子说的正是百年前魔君和正道人士的惊天一战。
　　“后来呢?魔君死了吗？那不灭之魂去哪里了？”
　　“浮尘峰上真的居住着传说中的浮尘族？”
　　“昆仑镜又去哪里了啊？”众人听到这不由疑问一大堆，纷纷望向场中的白衣书生道。
　　那书生在面对众人的疑问后，只是轻轻抿了口桌上的茶水，然后不慌不忙的从座位上起身，来至众人面前徐徐一揖道“今日的说书就到此为此，谢谢大家捧场！”
　　大家正听到精彩处，此刻听到书生这么一说，不由纷纷不屑道“切，那有你这样的，说到精彩处却不肯说完的。”
　　“他是怕今日说完了，明天便无法继续，就讨不到赏钱了吧。”
　　一时酒楼中的食客留下赏钱后，便一哄而散。白衣书生在听到众人不屑的语言，也并未生气，只是来至桌前将铜板一枚枚的仔细收入腰间的荷包。
　　这时店小二跑来，朝白衣书生微微一弯腰说道“清先生，你且慢些走，二楼有位公子想见见你。”
　　白衣书生闻言转身向二楼投去一道探究的目光，正好这时天邪也正朝他的方向望来，两人的目光瞬间交集了一次。
　　这边店小二已经让出一条路，做出请的姿势。白衣书生也未做犹豫，撂了下衣摆，昂首挺胸的向二楼行去。
　　天邪让小二多制备一副膳具，还打赏了他一锭银子，把小二乐的眉开眼笑。
　　白衣书生来至天邪面前礼貌一揖道“不知公子找小生所谓何事，若是想听故事，只能等明日了。”
　　天邪拿起一只空茶盏，缓缓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道“哦？为何只能等明日，我可以多出十倍的银子，只要你把刚才的故事于我说完。”
　　白衣书生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爽朗一笑道“并非小生不愿讲，只是后面的事我也不知，如何向公子道来。”
　　天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心里没想到这书生如此坦诚，遂莫名对他有了一丝好感，将手中的茶盏推至对面，口中说道“先生请坐，在下独自一人途径此地，适才听闻先生说书的见解独具一格，不知可否赏脸坐下把茶畅谈几番。”
　　白衣书生收起了笑意，端视了天邪片刻，最后将目光投在了桌上的辟天剑上。
　　天邪见他直直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的佩剑上，遂不由莞尔一笑道“先生可是瞧出了什么倪端，或是看出此剑的来历？”
　　白衣书生摆了摆手，径直入座后道“不曾，小生只是一介穷酸书生，除了会些口舌功夫，得以混口饭吃，承蒙公子抬爱请我喝茶。”
　　天邪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不以为意道“先生是谦虚过头了，还是以为在下好糊弄！”顿了顿又道“在下是真心实意想与先生畅谈一番，还请先生不啬赐教。”
　　白衣书生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叶沫子，清抿一口道“如此在下就直言不讳了。”说完放下茶盏又道“小生第一眼就被公子一身的贵气所折服，斯阅人无数还从没见过公子身上的这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只是可惜你虽是天之骄子，有统领天下之能力，但杀虐太重深受心魔侵蚀，最后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天邪闻言并未勃然大怒，只是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辟天剑道“你何以看出我杀虐太重，断定我将来必然惨死。”
　　白衣书生浅浅一笑，干净爽朗的笑容里不带一丝杂质道“从你的剑！你的剑乃是出自名家之手，名曰“辟天”，意寓开天辟地，一统天下。剑身原本该是玄青色，内藏至阳至刚之力，而不是现在这般邪气逼人。”顿了顿又道“我虽不会武功但也感觉到了这剑上所散发出来的嗜血，这该汇聚多少人的鲜灵才能让剑有了这般魔性！”说完一声长叹。
　　天邪心中有不小的震惊，没料到眼前毫不起眼的书生竟会一语道出辟天剑的来历，甚至一字不差的揭开剑上的魔性。他当然知道辟天剑上的血煞之气是受自己修炼的血修武功影响，他也知道自己死后将会灰飞烟灭，连轮回都没有，所以他立志此生要称霸天下，凌驾于众人之上，让世人皆敬仰自己。
　　天邪直觉面前看似文弱的书生绝对不简单，但瞧他从容坦诚，举止文雅，毫无虚伪狡猾之色。心里不由得增添了一份好感，遂放下了辟天剑道“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辟天剑。想必你也猜出了我的来历，只是你既知我非善人还如此口不择言，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吗？”
　　白衣书生顿时哈哈一笑道“怕，并且很怕！但我以为善恶并无定论，人之初性本善，一念善即般若生，一念恶即般若绝。善人也会成恶，恶人也会学善，全凭自己的心意。”
　　天邪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戏谑道“那你是以为我坏的不够彻底，还是在试图让我改邪归正。”
　　白衣书生突然起身道“非也，非也。我只是觉得名利、地位、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不放下一切心魔，随心、随缘、随性。那你或许…”
　　“或许就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天邪没等他说完便接口道“只是在下以为名利、地位等并非过眼云烟。若不能成就千秋霸业，凌驾于他人之上，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白衣书生似是颇为无奈道“公子如此执念，小生无话可说，只是世间一切皆因果循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一切命中已注定！”
　　天邪此刻也站起身来道“我以为你给人看相比你说书肯定更有前途，你不如就此改行吧。”顿了顿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临走前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在下觉得先生绝非池中物，很想与你结交成朋友。”
　　白衣书生眼中似有一片惊疑，许久才回礼一揖道“小生清灵，多谢公子今日请我喝茶。”
　　天邪此刻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握着手中的辟天剑道“在下天魔教，天邪！期待与你再次会面。”说完礼貌性的回了个礼，便腾身从二楼窗户飞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衣书生也就是清灵还站在原地愣愣的发神，他从看到天邪的辟天剑起就猜到了他是魔教中人，但没想到是天魔教的教主，更出人意料的是天邪那一身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清灵的真实身份就是传说居住在浮尘峰的浮尘族族长，关于浮尘族有太多的秘密了，清灵此刻出现在此，只能说明战乱正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天邪与清灵分别后，便一路行至梵音寺所在的灵竺山脉的东岚山下。
　　梵音寺素来信仰佛教，所以内功心法皆与佛沾边，其中以佛光舍利最厉害，专克邪魔歪道。
　　天邪此行目的正是来探实梵音寺的这门专克魔教武功的上乘内功心法，五派中他最忌惮就是梵音寺，如果可以先把梵音寺除去，那其余四派就不难对付了。
　　初春的山间，还遗留着冬日里最后场雪的积雪，满山遍野的迎春花，顽强的从积雪中探出头来。真是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天邪眼前突然浮起酒楼中的白衣书生，诚然他说的未尝不是对的，名利和权利对某些人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只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或是永远也得不到。而自己从出生在天魔教就注定要为这些所谓的虚妄拼斗，赢了所谓的魔也能成佛，输了自然万劫不复。何况他一路披荆前行不就是为了一统天下，做人上人吗？让那些虚伪的正道人士全部臣服在自己脚下！
　　“清灵，我会让你知道名利和权利绝不是过眼云烟，那是对强者和胜利者的绝对肯定，我定会夺下这个天下，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魔又怎么样，魔一样能渡众生。”天邪低头抚摸着辟天剑呢喃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上山欲往梵音寺。”一位宝相庄严的和尚道。
　　天邪这才从沉思里回过神来，望了眼面前身穿红色袈裟，一脸庄严正气的老和尚，老和尚身侧还跟随着四个身着青色袈裟的年轻和尚。
　　天邪也没多做思考，只是礼貌性说道“在下途径此地，得闻鼎鼎大名的梵音寺就在此处，都说梵音寺佛法无边能普渡众生，特来领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