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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撕裂 誓言那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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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夏从餐厅里出来,拦下一辆出租车。
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惨白的灯光伴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来回穿梭。
安静地坐在车上,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不停地往下淌。
她仰起头想让眼泪止住,却又仿佛流回她的心脏,微凉微凉。
在人生的前十五年里,他是她最信赖的人。
她不愿恨,也恨不起来。
她曾经暗暗发誓,要守住家人的幸福,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可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誓言那么轻易的就被打碎,如云烟一样消散。
她恼怒于自己的不冷静、不理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再次看到他,拼命压制的记忆就如同奔涌而下的江水在心中肆意翻腾咆哮,冲刷掉她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恢复的心境,没有办法平静。
“小姐,去哪里?”
司机开着车缓慢地行驶,试探地问。
纪夏的思绪被扯回,才惊觉自己慌乱地上了车,忘了告诉司机要去的目的地。
现在被突然问起,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纪夏迷茫地望向窗外。
下班高峰未过,拥挤的车流缓缓向前推进着。
一幢高层建筑映入眼帘,它的周身点缀着色彩斑斓的灯光,她看到了巨大的时钟,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师傅,去滨海路。”
“好嘞!”
残月像一缕薄冰,飘在沁凉的夜色里。
司机熟练地操控方向盘在车海中穿梭,一路行驶到滨海路靠海的那一边停下。
从车上下来,纪夏沿着长而笔直的海岸线走向沁心茶居。
架在海面的木质小屋以一条长长的栈道与海岸相接,远望过去可以隐约瞥见橘红的光亮。
纪夏站在木屋前。
眼角的泪水已干,柔软的海风拂动长长的发丝。额前的几缕散落在微微红肿的眼睛上,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有绒绒的质感。
她轻轻推开玻璃门,乳白色的风铃在撞击下叮铃作响。
茶居光线幽暗的环境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几对情侣私语喁喁,脸上的表情是不言而喻的幸福和甜蜜。桌面上紧握的双手,是一只手温柔地牵着另一只手。
置身在如此宁谧的空间里,纪夏的心突然就静了。
“这不是纪夏嘛,你终于来了!”老板娘看到她,顿感眼前一亮,热情的打着招呼走过来。
老板娘身着一件浅蓝色旗袍,正面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周身零星点缀着米粒般大小的水钻,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旗袍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恰到好处的露出了锁骨,使得老板娘看上去仍是风姿绰约。
纪夏勉强微笑,道一声:“郝姐。”
“小夏,怎么了?怎么哭了?” 老板娘走过来一眼便发现她眼睛的微红,拉过她的手问道。
“没有,可能最近受凉了,”纪夏抽回被温暖的手心握紧的手,微微侧过脸,“有点感冒。”
灯光斜斜地打在纪夏的脸上,留下一半的阴影,遮住了她憔悴深陷的眼睛。
“是吗?”老板娘将信将疑地打量她。
纪夏点点头,说:“嗯”。
“小夏,一个人生活已经够辛苦了,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郝姐,”纪夏笑了笑,躲过老板娘疼惜的目光转身,“我先上去了。”
“对了!小夏,” 老板娘目送着她上楼,又猛然想起什么,冲她的背影说道,“小尘今晚来过。他在这里呆了好长时间,刚刚才走。你们没碰到?”
心猛然颤动了一下,手指在护栏上收紧。
老板娘话语里后面的音节已经听不清晰,变成一个个混乱的字符在脑中变作持续的轰轰震动。
纪夏没有回答,步子变得愈发沉重。脚下的木质台阶也像是背负着巨大的石头,发出吱吱哑哑的声响。
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熟悉的位子。
空空的圆桌上,昏黄的灯光投下阴影,映出暗红的颜色。摆放在玻璃花瓶里的玫瑰花,是夺目的红,艳丽非常。
夜晚的海风大而凉,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
纪夏身子一阵发软,无力地坐到沙发上,眼睛黯淡无光。
每年的生日她都这里等着,强抱一丝希望等待。期待有一个人能知道她在这里等着他,回到这里就能找到她。
现在终于等到他回来了,她却来晚了一步。
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她很想知道的近况,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可是没能听得到回答。
彼此的错过是偶然,或许是既定。
她不该再有任何的念想,应该如当初所承诺的那样悄悄离开。
有些东西恐怕注定是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早该变作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