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倾城》我是初心

4、03 你现在万众

　　夕阳没过地平线，天色慢慢了暗下来。

　　纪夏一个人走在路上，步子有些沉重。

　　殷雪告诉她，池煜要见她，让她等他。

　　可是她的心却告诉自己，要离开，像逃脱一样离开。

　　她不能见他，见到了，只会让那渐渐愈合的伤疤重新被揭开。

　　安静的道路。

　　银灰色的跑车一路疾驰朝她的方向驶过来。

　　池煜面容异常冷峻，加快速度向右打方向盘，汽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靠在路边。

　　“砰”的一声，车门被大力关上。

　　“你要去哪里？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池煜大步走向纪夏，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低吼道。

　　纪夏脚下一个趔趄，在震惊中回过头，与她的目光相撞的那张脸，像是堵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她拼命挣脱着被紧紧攥住的右手，眼中的光芒由惊讶转为些许的愤怒。

　　可是越挣扎，反而被攥得更紧，池煜冰冷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她的手臂开始感到生生地疼痛。

　　最终，纪夏还是被拉着走向了那辆银灰色跑车。

　　池煜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去，表情淡漠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眼前的人，就连呼吸都是如此冰冷，在习惯了强迫和占有的人面前，一切反抗只能是徒劳。

　　纪夏最终不再挣扎，只一言不发地望向前方，无边无际的暮色正在天边没有尽头地绵延。

　　-

　　纪夏被带到了这个地段最富丽的金色餐厅。

　　他们到达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蛋糕上的蜡烛被一一点燃，微弱的烛光在空气中闪烁，轻轻跳跃。

　　服务员离开后，餐厅里的灯突然就灭了，蜡烛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着黑暗。

　　这样的气氛让纪夏感到些许的压抑。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小小的烛光是何等脆弱，在空气中忽闪忽闪地挣扎，就像马上就要熄灭一般。

　　偌大的餐厅空荡而冷清。

　　坐在对面的池煜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光线弱弱地打在他的脸上，晦明晦暗，却隐约有柔和的弧度留在他的嘴角。

　　纪夏抬起头看他，正好撞上冰冷的眼眸。

　　五年未见，那双眼睛的温度仿佛已经降到了极点，被细碎的冰凌笼罩的面孔，完完全全地让她感到陌生。

　　埋藏在心底的伤疤一点一点地，重新生长。她忽而心中一紧，眼神转烈，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整个餐厅顿时陷了一片漆黑之中。

　　“你满意了吗？”纪夏冷冷地说，“我要走了，麻烦你把灯打开。”

　　池煜依然端正坐在黑暗中，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表现出来，他伸出手指按下了桌面上的服务呼叫器，餐厅里所有的灯应声而亮。

　　“生日快乐！”把一个粉色的小礼盒放到她的面前，池煜说话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是在炫耀吗？！” 纪夏微仰头正视他，语气冷硬如铁。

　　空气瞬间凝结。

　　“你现在万众瞩目，钱来的易如反掌，毫不费力就包下豪华餐厅，目的就仅仅是给一个普通人庆祝生日。”

　　池煜脸上的表情渐渐绷起，双手半握拳僵硬在桌面上，难得一见的柔和弧度早已从微微抿着的唇部线条上消失。

　　“也是，”纪夏自嘲地冷笑，眼里却开始泛起泪光，“你应该不会关心那些付不起医药费，只能痛死在冰冷的病床上的人。”

　　蜡烛燃烧过，滴下蜡滴，软软地落到蛋糕上。

　　她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跟他说话。

　　对面的人依旧是沉默着。

　　纪夏从椅子上站起来，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走过池煜身边的时候却被抓住了手腕。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始终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放开我。”

　　纪夏强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两人的手交/缠着，如画面定格般僵硬在半空中。

　　纪夏心一沉，别过胳膊，转身看向池煜，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放-开-我。”

　　“一一！”终于低吼出声。

　　“不要这样叫我！”纪夏咬着牙，面色愈发苍白，如一张单薄的纸。

　　“从爸爸去世的那一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愤怒地叫喊她的名字，反而让纪夏有了对视的更大勇气，她看着池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冷漠强硬的眸光终于在震惊中黯淡了底色，池煜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纵使极力强忍住，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纪夏转过身，逃脱桎梏的身子却颤抖到不可抑制，泪流满面。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愿意再呆下去。

　　视线未曾停留一秒，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粉色的礼盒孤单地在桌上。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池煜一个人，久久凝望着决绝的背影。

　　良久。

　　窒息的宁静。

　　池煜拿起餐桌上的高脚酒杯，杯里的红酒剧烈地晃荡。

　　“嘭”的一声落地，酒杯被一股不可逆转的力量重重摔在了地上。

　　颜色鲜红的液体穿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就像一颗流着鲜血的破碎的心，肆意的流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