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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杨连生挖完水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杜菁等到他挖完才回家,杨连生不放心,把她送到家门口,杨连生把她交到她妈手上,才摸着黑回家去。
      他爸早上床睡觉了,妹妹杨英也睡觉了,哥哥杨平生在养猪场喂猪,平时不回家,家里只有蒲红秀,蒲红秀给他留了饭盖在罩子底下,杨连生脱了脏衣服,洗了脸脚,端着碗吃饭,他妈看着他吃饭,问:“你下午跟垮脸皮的那个闺女在一块?”
      杨连生好奇他妈这么问,点头说:“咋啦?”
      蒲红秀说:“我看到,这姑娘不错,长得多水灵。”
      蒲红秀两个儿子还没成婚,一双眼睛里看到的尽是姑娘,见到一个合心意便要回家叨叨,杨连生每天吃饭也听她叨叨,早就习惯了,只是村里的姑娘早看遍了,他妈说的一般都是外村哪家不认识的女孩子,说到姑娘也是给他哥打算,不关他的事,杨连生也没心情去关心,但听到她说杜菁,杨连生心里打起了鼓,知道她妈又在盘算啥,杨连生说:
      “妈,你别折腾来折腾去,你看我哥那样,这么多年了,你找了这么多年,找到了么?还不是没找到。”
      蒲红秀说:“我今天看到她,真喜欢,还久没见到,长成这么个模样,哎,你有没有问那个杜菁,她病究竟怎么样?能不能结婚?我看她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杨连生说:“妈!你想什么呢!人家好好的姑娘,你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蒲红秀说:“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把她往火坑里推,要是你哥好生生的,谁会要她!有你这么说自己亲生哥哥的吗!你哥比她哪里差了?瞧你说的话,你爸听见了拿鞋板子抽你哟!”
      杨平生耳朵聋,小时候发烧烧成了聋子,那时还没说话,于是后来学说话也学不好,说话不清,家里人听的懂,换外人听就听不懂他说啥,杨连生听见母亲有心思撮合他哥跟杜菁,只觉得他妈满肚子馊主意,不耐烦的说:“你去你去,庞春花那么疼闺女,你看她不把你撵出门才怪!”
      蒲红秀说:“你说你哥不好,我看半斤对八两,歪锅对斜灶,我看合适的很。”
      杨连生吃了饭推了碗就钻自个屋里去,蒲红秀看儿子发火,一边刷碗一边抱怨说:“碗一推就钻窝里去,碗也不洗,你当我是为谁呢?还不是为你,你哥结不了婚你就结不了,你还为个外人给我置气。”
      杨连生躺在床上听到他妈抱怨,想到杜菁蹲在水渠边,秀丽的侧脸乌黑的头发,又想到他聋子哥哥,翻来覆去睡不着,蒲红秀抱怨了两句,又说:
      “你明天去养猪场给你哥抱床被子去,我昨晚上就冷得不行,半夜起来添了床被子。”
      杨连生说:“你放在那,我早上走的时候带上。”
      “你要不悄悄打听下那闺女到底病的怎样?要是不太坏真能说给你哥。” 杨连生说:“妈!我问了,人家好的很,比我哥强多了!”

      李名秋睡了三天,水元哭了三天。
      李建民死后,十七岁的李名秋从县城学校回到家便陷入了吃饱肚子的巨大难题里,为这个问题急的头发都揪断了,他读到高三,正要上大学,他回到林江村,给大队做会计,给学校代课,给沙场推沙,但问题是当初张萍生病这个家已经洗的一清二白,还借了不少的钱,李名秋自己身体不好,时时容易生病,生病又要看病花钱,为着这些琐碎,他两年多没睡个好觉,水元每天在他耳边嘀咕肚子饿,嘀咕镇上的红糖烧饼,咬开红糖像水一样流出来,甜的牙齿疼,水元每天在耳边跟他嘀咕,李名秋最烦她嘀咕吃的,一听到就受不了,焦虑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想,要哪里喂饱她,要哪里给她买两分钱一个的红糖烧饼,堵住她的嘴。,
      他很不容易这样足足的睡一觉,于是一睡睡了三天,水元哭破嗓子都没能打扰到他。
      李名秋在床上躺着,水元也跟他躺着,只是李名秋躺着睡,水元躺着哭,第一天他没有醒,水元哭,第二天他没有醒,水元还是哭,第三天没有醒,水元一边哭一边爬到他身上去打他,摇他肩膀摇他脑袋拍他脸。
      水元十分能哭,她哭起来不仅是流猫尿而且阵仗大,就像之前在卫生站那样,嚎啕,生怕人听不到,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要是能小声一点李名秋也就装没听到,或者心软哄哄她,可是李名秋对她战斗号角一样的哭声是头痛又心烦,觉得她哭的有极强的目的性。
      水元在她爸妈还活着的时候经常这样哭,有时候是为了跟她妈要一块糖,有时候是外面受了委屈非要让李名秋给她报仇,就这种,一点也不惹人怜爱只招人心烦,李名秋坚决不肯为这种东西去哄她,但水元从来十分毅力惊人,那声音响在耳边忽视不成,这导致李名秋一直对她的哭十分敏感,条件反射一样的头痛。
      所以李名秋最后还是被她的眼泪砸醒。
      李名秋醒过来的时候,水元满腔伤心委屈化为怒火,冲着李名秋脸上就咬,李名秋给她一口差点咬块肉下来,疼的牙齿都颤,李名秋刚醒来本来还晕着,给她一咬清醒了,他躺久了没力气,努力抬起一只手扯开水元,把她推开,然后摸着脸抽冷气。
      水元被她扯开,呆呆坐在他脚边看他,看着看着就扑过去,抱着他脖子又嚎哭:
      “你吓死我了啊!”
      “你睡了三天,我三天没吃饭,就把碗柜里剩的那个馒头吃了,我等你起来给我煮饭吃,可是你就是不醒,我等着你三天啊,我饿的,饿的,肚子都没了。”
      李名秋坐了起来,水元挂着他脖子也坐起来,李名秋说:“怎么跟笨狗蛋似的,饿了你不知道煮饭。”
      水元说:“我以为你要死了。”
      李名秋看她哭得极是可怜,眼睛都是肿的,跟兔子似的,摸着她脑勺说:“都怪我,我睡忘了时间,我再这样你就让我给你买十个红糖烧饼,让我也急得哭一哭。”
      水元噗的一声哭笑,鼻涕都吹出来:“谁要红糖烧饼了,我不要红糖烧饼。”
      李名秋从枕头下拿出手帕给她擦了眼泪:“去洗个脸,眼泪鼻涕的,脏的我不要。”
      水元蹭蹭下床跑去洗脸,李名秋看她出去,也下床,去解了个手,看水元在院子边洗了手,然后进屋,李名秋让水元倒水,水元拿盅子倒了水,李名秋渴得很,连喝了两盅子温度不低的热水,脸上才红了些,肚子里暖过来,然后觉出饥饿。
      桌子上颇为壮观的排着七只碗,三碗南瓜稀饭,两碗红薯饭,一碗结着猪油的汤,还有一碗蒸鸡蛋,李名秋挨个拿起来闻了闻,汤是好的,蒸鸡蛋酸了,红薯饭南瓜饭各一碗是好的,其余的都酸了,他闻的时候水元解释说:
      “饭是那边碧云嫂嫂端的,肉汤是大舅妈昨天端的,蒸鸡蛋是那天晚上回来张芸嫂嫂端的,他们让你吃,也让我吃,我等你醒过来一起吃。”
      李名秋也没法说她,穿了衣服,火盆的火是早上水元烧的,差不多只剩点热灰,李名秋重新烧了火盆,端进屋,把勉强能吃的那碗汤和两碗饭倒在一锅,放火上煨着。
      不能吃的只好倒掉,水元跟着他,看一碗碗的饭进了下水池子,急的眼睛发红。
      水元是很重吃的的,什么都吃,连冬天树里面劈出来的白虫子都吃过,冬天里到处看人伐木找虫子,找来让李名秋给她烧着吃,还曾经在镇上给理发店的女人用一碗凉面的报酬剪走了她齐到腰杆的一把油黑的头发,李名秋虽然对给她梳头这事感到无比麻烦,可是对于水元被一碗饭换走一把头发的行为还是痛心疾首怒其不争,所以水元是多么重吃的,李名秋倒掉饭就跟要了水元命似的,眼睛红了。
      李名秋说:“以后别傻了,该吃就吃,管那么多干什么。”
      水元睁着兔子眼,李名秋洗了碗让她把碗还回去,水元还了碗回来还是兔子眼,李名秋给她舀饭吃,安慰说:“别难过了,多大的事,别跟十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水元埋头吃饭,闷闷不乐,吃了一半突然高兴了,抬头说:“春花婶婶还让杜红杜菁姐姐拿了只鸡过来,关在猪圈里。”
      李名秋说:“什么时候?她拿那个干嘛?”
      水元有点激动说:“我去逮给你看。”
      水元站起来要去猪圈逮鸡给李名秋看,李名秋右手筷子转了个头,敲她脑袋说:“后面再说,吃饭就吃饭,逮什么鸡。”
      李名秋把自己碗里的两块肉夹给她,抬了抬下巴,说:“肉。”
      李名秋吃过饭去洗碗,洗了碗打开碗柜下面,发现桶里的米不多,可怜兮兮的露着黑色的木板底子,李名秋放了碗,拿升子来量了量米,不管怎么摇晃都是半升不满,还有大概两斤的面,还有半桶玉米面,李名秋叫了声水元,水元咚咚跑进来,李名秋问:
      “我的药钱是谁给的还是记着帐的?”
      水元说:“杨二叔给的。”
      李名秋说:“给了多少?” 水元说:“我不知道。”
      水元哪知道什么,李名秋问了两句,说:“你去玩吧。”
      李名秋去沙场推沙也只能是冬天过年前这一阵,他平常的工作一个是给生产队放羊,这活闲,只算七分工,另外帮村上小学代课,然后他给大队做会计,每个月补贴三块,但村里普遍都自个种地,家家都有自留地,这才是吃饱肚子的关键,林江村五九年闹饥荒的时候开始自发垦荒,在南乡镇都掀起了一股垦荒热,新垦的地全成了自留地,队里公社都知道,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产队每年分的那点粮,人均不到两百斤,就靠吃那,人早饿死了,都是靠着几分自留地过活,李家也有自留地,只是张萍李建民死了就荒了,李名秋扛不动锄头拖不动犁头,他干不了地里的事,只靠六分工和每个月三块补贴,加上他身体不好时时生病,时时要挨饿。
      李名秋他现在头又有些发晕,李名秋关了碗橱,出去水元正在一个人跳石头,李名秋唤她小名:“李淼儿,去不去镇上?”
      水元说:“要去。” 李名秋说:“去把衣服穿好。”
      水元跑过来,李名秋给她理了理衣服领子,自己回屋去穿了件厚衣服,两个人往镇上去,先去了卫生站,还是那个三七分在,李名秋走到柜台前,说:“林医生,我还要开点药。”
      三七分说:“还咳不咳嗽?”
      李名秋说:“有点咳,主要是还有点发烧。”
      三七分拿出剪成方方的六块报纸铺在玻璃柜台上,拿出药瓶配了六副要,一包包折好,用个塑料袋子装好递给他,说:“三毛八。”
      李名秋从裤兜里数出三毛八给他,拿了药,三七分说:“你贫血有点严重,还有肺炎,不是一天两天,这么久没好,你还是上县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李名秋说答应了出去,去粮站买了二十斤米十斤面,用个白色编织袋装着,提在手上,李名秋手里还剩七毛七,李名秋低头盘算着七毛七,还有这一点米面,怎么过到年底,没注意张玲叫她。
      张玲看他闷头走路,连着叫了几声,李名秋都没听到,水元摇他,他才抬头听到张玲叫她,他们已经走到供销社门口,张玲在柜台里倾着身叫他。
      李名秋提着口袋进去,张玲说:“爸爸在家,你去吧,我呆会就回去。”
      李名秋本来没打算去张佩林家,只是上镇上买点东西,张玲说,李名秋看天还早,也便对她点头,说:“好,要不要我等你?”
      张玲脸上露出笑,说:“你在那坐着,等不了多久的。”
      张玲是李名秋的未婚妻子,张佩林的侄女,后来过继过来,她和李名秋一样年纪,比他小半个月。
      李名秋说来没什么亲戚,但他跟张佩林的关系不是一般的近,李名秋叫张佩林姑父,李名秋的祖父杜明举只有两个孩子,女儿是张佩林的女人,只是她结婚早,而且嫁的远,结了婚就跟娘家往来少了,杜家土改被抄了家,李名秋跟杜双回南乡镇才头回见到这个姑姑。
      张佩林现在在南乡中学任职,李名秋在南乡小学的时候是他在教,小学毕业李名秋上中学,张佩林也刚好调到南乡中学去当校长,李名秋跟他有这层亲戚关系,虽说后来杜丽明死了,但是张佩林对他却是一直关照,李建民两口子没钱供他上学,是张佩林一直付着他的学费生活费。
      李名秋在供销社靠墙的长椅上坐着,杜玲招呼水元到柜台里去,给她从柜台后袋子里拿了两个散的夹心饼干,水元接过来吃,杜玲从柜台里拿了一包夹心饼干,又拿了两包葡萄糖给水元,说:“你把这个拿着,回去给你哥。”
      水元指了指散装饼干的框子,说:“我不要这个,我哥不让我拿,你给我那个吧。”
      张玲说:“那个不是我的,我偷偷给你拿的,不能让人看见,这个饼干和糖才算我的,你拿回去随便吃。”
      水元转头去看李名秋,李名秋笑笑,说:“拿着吧。”
      水元眨眨眼,张玲说:“我是你嫂子,有啥拿不得的,你哥说了,拿着吧。”
      水元便拿过,跑出柜台给李名秋看,李名秋摸摸她头,说:“你拿着,我不在,没答应的时候,你还是记得不要拿别人的东西。”

      张佩林人长得一副读书人派头,端正儒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穿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走起路来一步一步,稳当的很,腰挺得直,说话也是一字一句的,煞有威严。只是这人看着威严,其实性子软和,不生气又好说话,学生没一个怕他的,上课没人听,各干各的,别的老师都敲桌子扔粉笔头,他不,跟没看到似的,自顾自讲,有人在课堂上起他的哄,下课碰到他他也不知是不是记不得,还是用那正经威严的口气认真跟人说话,没一点生气或是要算账的意思。
      差不多他上课就李名秋抬着头在听,不是李名秋多喜欢他课,是李名秋这人做事自来认真,这样子很像张佩林,一板一眼的,不绕道也不多费口舌,做什么是什么做什么像什么,张佩林也是喜欢李名秋这股子沉劲儿。
      李名秋拉着水元跟着张玲一起进门,桌上摆着个收音机正唱戏,张佩林倚在椅子靠背上闭着眼跟着唱,极其潇洒的摆着头,张玲过去关了收音机,叫他:“爸,名秋过来了。”
      张佩林看到李名秋,坐起来,高兴说:“好久没看你过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当姑父的吧?”
      李名秋笑笑:“我在沙场干工,每天往这过,但都没时间进来。”
      张佩林说:“你看你脸白的,漂过似的,一点血气都没有,一副病样,你跑沙场去干啥?”
      李名秋说:“前几天发烧,有点感冒。”
      张佩林听这话责备:“你这孩子,倔的跟什么似的,我是姑父又不是外人,你有啥事也不来找我,净折腾自己,你年纪还小,怎么不注意轻重。”
      李名秋说:“你别操心,我自己知道的。”
      张佩林说:“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气色也不好,也不长肉,你妈要是活着还不得怪死我。”
      李名秋笑了笑,说:“我只是生病,过几天就好了,我怎么不知道轻重,只是也不能大事小事都跑来找你,要结婚的人了,总要能当点事。”
      张佩林叹口气,看水元在桌子前聚精会神的吃饼干,说:“这李家两口子可给你留了个大包袱,依你的本事,读完高中,不论是进大学还是单位,怎么也不是现在这样子。我这些日子老是替你不值啊,我送你上学,为的不就是你能出息,结果,你连个招呼也没跟我打,直接跑回家,我还是听玲儿说才知道你没上学。”
      李名秋低头,笑的有些发苦:“没他们我连书都读不了,这几年都是捡来的,我没什么
      好报怨。”
      “话是这样,只是可惜。罢了。你听到刚才收音机里唱的什么?”
      李名秋摇头:“听不了这个,拖长了嗓怪烦的。”
      张佩林笑:“不是我贬你,你这人,看着像文化人,实际上就是个土包子,念书好吧,
      却是为了念书而念书,却不在心里想,那点表面文化都是敷上去的,你不是个虔诚的学生。”
      李名秋露出笑来:“没办法,你早知道,我装都装不像。”
      这时张佩林的一双孙子过来,两个孩子一般大,模样也是一个模样,是同胎生的一对儿,一个叫张敏之,一个叫张张钰之,张敏之爬到李名秋腿上来要抱,这小娃儿劲可大的很,一把扑过来李名秋几乎接不住他。
      张敏之说表爸爸好久没来,让李名秋陪他下棋,他拉出桌子摆上棋纸,李名秋便陪他下,张钰之围着看,走了五盘,张玲煮好饭端上桌,招呼撤了棋吃饭。
      李名秋跟张佩林挺像爷儿俩,在一块就是无话不说,李名秋平时看着闷气,但跟张佩林却是能说,摆上饭,张佩林拿了酒来,两个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张玲看李名秋没怎么吃,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说:“你吃,注意刺,别卡着喉咙。”
      张佩林笑她:“我闺女对我这个当爹的也没这么好过。”
      李名秋有些不好意思,跟张玲说:“你自己吃吧,我自己会吃。”
      张佩林停下筷子,说:“我看,你们什么时候去把结婚证拿到,我早点看你们结婚,也算了一桩心事,我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结了婚,就剩这个了。”
      “我看了日子,明年六月六号怎么样?”
      他看李名秋,李名秋也放下筷子,说:“我也不晓得,姑父,你是长辈,还是你看着办。”
      张佩林说:“我问过玲儿了,就现在问你,那就定了,六月六号去拿结婚证,办酒的话,你家里也没大人,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没到过年。”
      李名秋点头答应,张佩林说:“你母亲那块白玉镯子你回去找来,这是你母亲当年说来下定礼的东西,你母亲总留给你,该给你说过。”
      李名秋疑惑,又摇头,说:“我不知道,她糊里糊涂的,我哪知道她说的什么。”
      张佩林问:“你妈没给你留啥东西?”
      李名秋想了想说:“没有吧,我忘了,我回去找找。”
      张佩林说:“早点找来。”
      张佩林没再喝酒,张玲给他盛了饭,李名秋也盛了饭吃饭,张佩林吃了口饭:“噢,那个,我刚想起来,开了年学校要组织新教师到县城去培训,我记得了,名单出来了,我已经给你留了个空,正要给你说,一直没见到你,差点忘了。”
      张佩林早就跟李名秋说过这事,想让他进学校,但这事一拖再拖已经脱了一年,李名秋听他说定下来,问:“什么时候?”
      张佩林说:“明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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