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holic同人] 双生》方圆五百里

2、裂痕

　　“清，这个东西送给你。算是一直以来照顾我还有小全小多的谢礼。”
　　“谢礼哟~四月一日给小清的谢礼~”
　　“小全和小多也想给小清谢礼~~”
　　全露和多露两个人一块儿捧着一把红色的伞跑到百目鬼清的面前，把伞递给了他。
　　“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伞而已。”
　　“那可不是普通的伞。梅雨季节也是妖怪横行的时候，那把伞可是能帮助你祛魔辟邪呢。”
　　“多谢。”
　　百目鬼清把伞撑开，把玩了一会，又重新收起来，并仔细地重新捆好。
　　算起来，清应该是百目鬼的曾孙了吧，不论性格还是外貌，和百目鬼都像得不得了。唯一的不同，便是他没有继承百目鬼那百毒不侵的彪悍体质。
　　当然了，他也不像四月一日那么惨，容易招引不干净的东西。总的说来，清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他和这家店的缘分，好像从娘胎里就注定好了一样。听说他刚出生的时候一直哭闹不停，直到有一天，他母亲抱着他路过店门口，刚一进店，清就立刻停止了哭泣，看到四月一日，更是亲近得不得了。
　　“看来清和四月一日的缘分，也是不浅的呢~”母亲小雅一脸笑意地看着四月一日。
　　烟杆上雕着精细的凤鸟图纹，拖着烟杆的手指苍白细长，骨节分明。四月一日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带着浅浅的蓝色。他轻轻叹气，百目鬼和我的缘分，又何曾断过呢？
　　他看着清稚嫩的脸，思绪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每天还为小葵多看了他一眼而暗暗自喜，还会因为百目鬼多跟小葵说了一句话而暴走失控。而现在，百目鬼早已经不在了。他甚至不会像遥一样时常跟他在梦里闲谈。他不在了，意思就是，如果自己忘了他，他便会永远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四月一日忍不住想去摸清的脸颊，谁知道手指刚一碰到婴儿的脸，便被那个小家伙一口含进了嘴里。
　　咿咿呀呀，不知道他在哼唧什么。但是他的样子，好像很快乐呢。
　　“你在想什么？”
　　清冷冰冰的声音把四月一日从回忆里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我在想，为什么岁月可以把一个人毁得这么彻底！真是的，还以为你会好一点，结果和那个家伙一模一样嘛！”
　　“那个家伙？”
　　“嘛！算了……”四月一日觉得有点发窘，转过脸重重吸了一口烟。
　　“这把伞先谢谢了。不管有没有用，正好我的伞前些天落在电车上了，现在正需要。”
　　“清，说话不要那么直接会显的有礼貌些。”
　　“嗯，知道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
　　“四月一日，我肚子饿了，想吃可乐饼。”
　　清和百目鬼真的很像，稍不留神，就以为自己还在过去。
　　“四月一日，我要吃可乐饼~~~”摩可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椅子背后窜出来，在四月一日肚子上蹦来蹦去。
　　“可乐饼！”
　　“可乐饼！”
　　“可乐饼不是可乐做的饼哟~”
　　“但是和可乐一样好吃哟~”
　　“嗯，好吃哟~”
　　全露和多露也蹦蹦哒哒跑到四月一日身边，扯着他的衣服不停念叨。
　　“知道了知道了，总之，你们先放开我……”
　　晚饭过后，清负责收拾碗筷，四月一日则一个人在后院里喝酒。正值梅雨季节，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湿气。夜幕垂垂，抬头却只能看见雨滴如同细线一般从黑暗中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早已湿透的花叶们看起来反而蔫耷耷的，狼狈得好像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猫。
　　这时，有脚步从身后靠近。清做家务可是一把好手，一点也不亚于当年的自己，速度着实够快。
　　“你在看什么？”
　　清的袖口还没来得及从手肘上放下来，衬衫上还溅了些许水渍。他在四月一日身边坐下来，顺手替他把酒盏里的酒给满上。
　　“看雨。”
　　清也仰起头，却并看不出这雨有什么特别。但是他仍然是十分认真地看着，安安静静，并不说话。
　　“清，我有说过，你和你的曾祖父长的很像么？”
　　“嗯。我妈妈也说，我和曾祖父长的非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可是家里面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所以是否确实也不可考了。”
　　也对，毕竟过了那么久……而且百目鬼不爱照相，能留下什么照片才怪吧。
　　“四月一日。”
　　“嗯？”
　　“你究竟在等什么？”
　　四月一日没有回答，而是端起刚刚满上的酒送到唇边，微微抿了一口，甘甜和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回味处却夹杂着令人迷醉的醇香。真是好酒呢。
　　“清，我和你说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必然。”
　　“我守在这里是必然，你来到我身边也是必然。世界的真相早就决定好了，一切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好。”
　　酒盏复空，四月一日却并不忙着把它放回去。他轻轻托着那小巧的白色瓷器，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只酒杯。湿气仿佛让杯子变得比往常更滑，突然，毫无预兆的，它从四月一日的手指尖落下。清想去接住，但是杯子仍然摔得粉碎。
　　清抬头，看着四月一日。虽然他的眉目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隐隐透露着不解。
　　“就好像这个杯子。湿气本来就让它变的很滑，刚才溢出来的酒又沾湿了我的手，而我饮完酒也没想把它放下，不知怎的，在手中多拿了一会儿……我在这个时间这个点选中它，便注定它会摔碎。一旦条件满足，不论怎样，事情都会发生，没有任何人能挽救或者阻止。”
　　“所以，我的存在，便是为了等在这里也说不定呢。”
　　四月一日身上的和服松松垮垮地半敞，他伸出右手，胳膊肘抵在门廊的柱子上，左手拿起搁在一边的烟杆，懒洋洋地吸了一口烟。
　　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容颜，但清却觉得自己和他相隔了无数岁月。有时四月一日会静静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只有那个时候，四月一日的眼神才让清觉得有了那么一丝亲近感，但是往往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在缭绕的烟雾里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好讨厌呢，梅雨季节人果然都是黏糊糊的……我要洗澡去了。”
　　静默没有持续很久，四月一日便嚷嚷起来，清回答道：
　　“我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四月一日意味深长地对清说：
　　“记得好好用我给你的伞哦。”

　　深夜，清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我的存在，便是为了等在这里也说不定呢。”
　　四月一日的话让他很在意。实际上，四月一日的一举一动一直让他很在意。每当和这个人相处，目光便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他身上藏着太多的故事，虽然每一件都与自己无关，但自己却十分想知道。这种情感偶尔让清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但是多方尝试解决未果后，清也就随心而去了。
　　他翻了一个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母亲小雅在远走旅行之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收好。这是百目鬼家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或者说，百目鬼家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最后的结局一定与它有关。
　　盒子已经很旧，棱角都被磨的有些圆滑，外层的漆也剥落了不少。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白色的蛋。
　　看似平静的蛋，上面却出现了两条裂痕。
　　“两条么……前些天看，还只有一条而已……”
　　一旦条件满足，不论怎样的外力，也无法阻止结局的发生。
　　在四月一日的生命里，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