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佳人传》桂圆红枣

5、第五章 初到京城（一）

　　在船上憋了半个月，可算是到了，佳人恨不得马上下船好好睡一觉。可惜，今天码头上来往船只很多，佳人只得耐心等待。
　　戴好纱帽，扶着细柳小心下船，正想着姨母派来的人在哪儿呢，就见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动作麻利的挤过人群小跑过来，边高声问道：“可是江陵陈家的表小姐？”
　　“正是，老奴李氏，姑奶奶派来的人在何处？”
　　“您就是李嬷嬷吧，侧妃娘娘派了陈嬷嬷来呢，马车就在那边等着。”
　　李嬷嬷抬头望了望，满意的点点头。那边等候的陈嬷嬷等人见状赶紧驾着马车过来。
　　陈嬷嬷和李嬷嬷年纪差不多，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只是李嬷嬷严肃，不苟言笑，而陈嬷嬷天生笑嘴，看着和气。
　　“您就是表小姐吧？主子可念叨了您好久了，可算来了。累了吧，红喜，快扶表小姐上马车。”
　　佳人轻声道：“劳烦陈嬷嬷了。”细柳忙塞了荷包给陈嬷嬷：“陈嬷嬷，奴婢是细柳，咱们小姐以后在王府可要仰仗您多多关照了。”
　　陈嬷嬷暗自捏了捏荷包，心想这表小姐虽是寄居陈府，出手倒也大方，脸上笑容更胜三分：“瞧你说的，表小姐可是娘娘的亲外甥女呢。”
　　佳人听了知道她这是要看陈蕙娘的态度，王府的下人果然是人精。
　　马车哒哒驶了有一个时辰才慢慢停下，掀开帘子伸过来一只手，“表小姐，奴婢红喜，睿亲王府到了。”
　　佳人扶着红喜的手下车抬头看，一座气势奢华的府邸映入眼帘，不由心赞，不愧是王府。因佳人是娇客，故只从角门进，穿过花园与回廊，到了个小小的院子，上书“馨苑”。里面有个小小的花园，因是秋天，只是墨绿色的一片，倒也有些意境，院子不大，住下佳人主仆等人倒是绰绰有余。
　　陈嬷嬷见佳人打量院子，忙道：“这院子原就是待客的，与后院王爷的侍妾等人居住之处隔开，又和前院待男客之处相隔甚远，虽稍偏了点，但也还算雅静。主子为此安排了很久。”
　　佳人露出感动的表情：“真是让姨母费心了，还请陈嬷嬷告诉姨母一声，佳人稍整理一下就去拜见。”
　　“表小姐不用着急，主子说了，表小姐舟车劳顿，多休息会儿。”
　　“姨母慈爱之心不敢有违，然佳人心中深感愧疚，姨母百忙之中仍记得佳人，佳人怎可不去略表孝心。”
　　“主子若知道表小姐如此感念她必会高兴。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好的，细柳迎春，还不快送送陈嬷嬷。”
　　佳人在院子里稍作整理就带着李嬷嬷细柳红喜等人赶紧去拜见陈蕙娘。陈蕙娘是侧妃，自是独居一处大院落，虽早年失宠，但陈蕙娘向来会做人，又生了个儿子，与王妃关系还算融洽，这些年守着儿子倒也活得自在。
　　佳人匆匆走进院落，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走过来：“您就是表小姐吧？奴婢黄杏，主子在东厢房等了您好久呢，您跟我来吧。”
　　佳人面带愧色：“佳人小辈，反累得姨母亲自等我，真是不孝。”
　　“表小姐怎么说这话，主子等您自是喜欢您啊。”
　　佳人心中暗叹，不愧是王府的人，滴水不漏，什么消息也探听不出来。
　　佳人跟着黄杏快步来到东厢房，只见上首坐着一个珠翠环绕的夫人，虽不十分美貌，却有一番独特的风流气韵在内，面带笑容，显得很是慈善。见佳人进来，神情激动：“可是佳人？”
　　佳人上前几步盈盈拜下：“佳人拜见姨母。”
　　“青儿，快，把表小姐扶起来，孩子，到我这边来。”陈蕙娘拉过佳人，细细打量，忽的眼中蓄满泪水：“和我那妹妹还真像。”
　　听到这句话佳人也忍不住热泪盈眶：“我和娘亲长得很像吗？真好。”
　　“嗯，像！当初你母亲未出阁时与我关系最好，当初母亲千挑万选才选了你父亲，本想你父亲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我们家又胜过他们家，算是下嫁，你父亲定能好好待你母亲，谁想竟是个糊涂的，出嫁不过三年，就与我们阴阳相隔。”
　　“没事的姨母，我有老夫人照顾，不比母亲在时差呢！”
　　“我知道，母亲定是心疼你的。唉，你第一次上京，不要害怕，我在王府还算是有些地位，出去行走人家也会给点面子。哦，还有，红喜原是我身边的，也还算能干，就让她照顾你，另外我把钱家的给你，钱家的就是燕儿，我从陈府带来的，嫁给了府上大厨房的二管事钱顺，她对京城熟，就让她跟着和你说说。我又另外指派了两个粗使丫头，就把王府当自己家，啊。舟车劳顿，你先回去好好歇息，晚上我叫了你萧杋表哥回来，我们娘几个一起聚一聚。”
　　“多谢姨母，那姨母，佳人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佳人走后，陈蕙娘也回了房间，慵懒的躺在躺椅上：“陈嬷嬷，你看我这个外甥女如何？不要说些敷衍的奉承话。”
　　“主子，老奴哪儿敢呢？可不是老奴说奉承话，主子这外甥女，是真的不错。”
　　“哦？说来听听。”
　　“是。表小姐待人很有分寸，没有因为这里是王府就对主子过分巴结，知礼守礼，有多少闺秀知道又做不到，以表小姐的年纪做到这样，着实不错。您想世子妃的庶妹，柳家可是名门，偏偏教出这么个不规矩的女儿。陈老夫人真是厉害。”
　　“那是当然。你看到她身边的李嬷嬷没？是我当年荐过去的，如今看样子也被她笼络去了。看来我是不用担心咱们陈家日后的富贵了。”
　　“主子高瞻远瞩，老奴实在佩服。”
　　“好了，你让人告诉红喜，把表小姐每日的表现一一报告于我，不得有误！”
　　“是，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馨苑，佳人吩咐下人整理好自己所带的物品后就进了房间，只留下细柳在内伺候。“细柳，你觉得姨母怎样？好不好相处？”
　　“这……小姐，奴婢着实看不出。不过既是小姐的姨母，怎么也不会为难小姐吧？”
　　佳人冷笑一声：“亲身父亲都可以为了那么个女人将年幼的女儿扔在角落不管不顾，更可况是其他亲戚！若不是我还有点利用价值，谁会管我的死活！”
　　“小姐……”
　　“没事。只是今天看到姨母心中不平。同样是陈家的女儿，凭什么我的母亲那么命苦早逝，而她如今富贵权势全在手中？嫡庶之分有那么重要？”母亲的容貌她依稀记得，比陈蕙娘美貌何止十倍。
　　细柳抿着嘴不说话，佳人挥挥手，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