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情深 难白头》绿水苍苍

12、Chapter12

　　醒来，浑身无力，小腹绞痛，眼前是吴妈激动地脸。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你昏睡了两天，”吴妈欣喜拉住她，“喝水吗？饿吗？”。
　　“我。。。孩子。。。”抚摸平坦肚皮，虽然昏迷中，她已隐约意识到，眼泪直流，“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凄惨哭声，回荡在病房上空，吴妈不忍心回答她，背过身。
　　刚做完手术的她，身体极度虚弱，又昏过去，再次醒来，床头站着黑影，是沈启深，正眼光复杂盯着她。
　　她转脸面对墙，实在不想看到他，忍住眼泪，心中恨他怨他，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委屈难过，那个孩子，是他和她的血肉啊。
　　沈启深静静站着，他实在没资格安慰她。
　　吴妈带来午饭，沈启深接过，“我来吧，吴妈你休息会。”
　　端起碗，用勺子把饭送到她嘴边，她撇脸避开。
　　沈启深叹气，继续把勺子放在她嘴边，也不拿走。
　　罗思淼干脆闭上眼睛，两个人僵持不下，吴妈上来解围，“少爷，我来吧，”
　　之后几天，只要有时间，沈启深陪在医院，罗思淼视他为透明人，两人不说话，只在同一空间共处，气氛怪异。
　　愧疚，无措，难过，复杂的情绪让他陌生，沈启深不知如何对她。
　　一天午睡，病房门口传出争执声吵醒她，熟悉女声带着哭腔。
　　“吴妈，你难道看着她，毁了启深，毁了我们的感情？启深根本不爱她，他们早晚会离婚，咱们才是一家人。”
　　“雨柔小姐，她现在身体虚弱，有什么话，你下次再来吧，”吴妈不为所动。
　　“吴妈，我只想跟她聊聊，不会让沈妈妈知道，拜托你！求你站在我立场想一想！”
　　“雨柔小姐，真的不行！夫人嘱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她，”
　　“吴妈，让她进来吧，”她干脆坐起来，朝门口喊。
　　既然逃不开，那就直接面对吧，孩子没了，她还怕什么。何况，沈启深向她求婚，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根本多余。
　　想到这，麻木的心，又开始痛。
　　门被推开，韩雨柔踏进来，“吴妈，你先出去吧，我们聊聊。”
　　吴妈一动不动，挡在她床头，以保护者姿态。
　　“吴妈，你出去吧，没关系的，”罗思淼挤出笑容，她不想吴妈为难。
　　目送吴妈离开，韩雨柔愤愤难平，“老东西，越活越回去，谁是正房，谁是小三，也分不清！”
　　吴妈不理会她的请求，却听罗思淼的，让韩雨柔脸上挂不住。
　　她嘴角嘲讽弯起，“孩子掉了，轻松不少吧？昨天，我可是做梦笑醒的！”
　　“听说你的孩子都成形了，可惜，化成血水，一命呜呼了！罗思淼，这是你的报应！”韩雨柔咬牙切齿道。
　　罗思淼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如果，你想说这些，请你出去！”
　　她以为，她不在乎的，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她已经准备放弃沈启深，韩雨柔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说什么，她应该都不在乎。
　　可是，孩子那么无辜，她太恶毒，诅咒未出生的小生命。
　　韩雨柔不以为然，继续冷笑，“罗思淼，我真可怜你，启深不是明星，却在巴黎街头被拍到，你以为是巧合”
　　“你什么意思？”
　　“拍照，媒体炒作都是我做的，只是想刺激你，没想到，你给我更大惊喜，”韩雨柔得意洋洋，“别怪我，你待产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是煎熬，是折磨。罗思淼，你不配生下启深的孩子！老天有眼，现在，你再也没借口，跟他纠缠不清。”
　　“有件事，你不知道吧？“见她不说话，韩雨柔一阵痛快，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启深一直怀疑你栽赃嫁祸，现在，没了孩子，也没证据，你说，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黑纸白字，羊水穿刺基因检测申请，申请人一栏，是沈启深亲笔签名，刚劲笔迹，是罗思淼熟悉的，秘密小箱子里，收藏着他的笔迹，她视若珍宝，千万遍轻抚过。
　　没想过，曾为之倾慕爱恋的笔迹，化作千万把利剑，刺的她支离破碎。
　　前段时间，护士通知她做羊水穿刺，说是提前检测胎儿有无遗传病。
　　她没做多想，乖乖配合，虽然很痛，想到孩子的健康，她咬牙忍住。
　　原来他一直怀疑她，孩子还没出生，急着做亲子鉴定，是怕她赖着不放手吗？
　　为什么，他还能在她面前，装出关心急切，那一晚，他紧握她的手，守在床头，那一天，他们为宝宝黑影欣喜激动，都是他演出来的？
　　可不可以，不拆穿假象，不让她看见血淋淋的真相，实在痛彻心扉。
　　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她，瞧不起她，他不行，这个孩子，明明是他的啊！他怎么能这样？一边故作关心，一边偷偷做亲子鉴定。
　　在他眼中，她是多有心机，多卑鄙无耻，他才能用双面脸对她。
　　脑袋嗡嗡响，听不见韩雨柔说话，茫然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终于忍不住，手颤抖指向门边，“滚！”
　　她崩溃，韩雨柔心情大好，幸灾乐祸挑眉，“提醒你一句，自己离开还能留点尊严，被赶出门的话，大家都很难看。”
　　不知呆坐多久，冰冷眼泪打湿床单，才惊觉已经哭了一下午，无可诉说的委屈，孤独，让她第一次感到，深深无助。
　　即使，有朋友，有家人，有想爱的男人，没有人，能让她靠一下。
　　直到晚上，沈启深来病房，她还在发呆。
　　下午的事，他有所耳闻，不安走进，心底竟无由的恐慌，轻喊，“思淼。。。”
　　“你一直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对吗？”她的声音，低沉冷漠，过分平静下藏着悲痛。
　　“不是。。。”他想解释，却无从说清，亲子鉴定，的确是他亲自申请的。
　　他们毫无预兆的闪婚，引起各种猜测，周围亲友传出众多版本，阴谋论，栽赃论，林林总总，她肚里孩子，自然是讨论热点。
　　沈母向儿子提议，做亲子鉴定，他毫不犹豫拒绝，“她不会拿这事骗我！”
　　为什么从未怀疑她欺骗？雨柔也质问过他，没有答案，就是感觉她不会，虽然，男人说第六感，有点可笑。
　　也许，那晚，她趴在床上，哭红眼睛的模样，让他心痛自责，他选择相信她。
　　“儿子，我相信你的判断，可是，我们沈家的孙子，不能在流言蜚语中成长，我们必须证实，孩子是沈家血亲骨肉，才能消除不堪传闻，既然我们相信她，还怕亲子鉴定吗？何况，那晚你喝醉，我很担心酒精影响孩子，检查后，总能安心的。”
　　“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她极力忍住鼻酸，还是哽咽道。
　　沈启深默不作声，那些不实传闻，他也有所耳闻，毕竟，他跟雨柔青梅竹马，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火速结婚生子，不想引人浮想联翩，都不行。
　　他的沉默，彻底击垮罗思淼的冷静，开口之前，她心里抱着一丝期望，他不会那么残忍。
　　为什么，放在心尖上爱的男人，毫不留情深伤害她？
　　“在你心里，我怀了野种，却诬陷到你身上，不知廉耻，处心积虑，对吧？你也觉得，我是送上门的女人，很贱很无耻，对吧？”她无助哭泣，心痛的无法呼吸，眼前冒出星星，憋口气，凄厉笑出声，“化验结果，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也想知道，哈哈。。。”
　　急血攻心，一股热量涌上头顶，她小脸惨白，陷入昏迷，呢喃哭喊着，“是你强迫我的，是你强迫的。。。我不想的，不想的。。。”
　　沈启深完全愣住，难道，那晚，是他强硬要了她？零星记忆浮现脑海，攥紧拳头，她何其无辜，而他是罪魁祸首。
　　床单上不断扩大的红色，让他心慌，心里有些感觉，快的抓不住，抱起她往外跑，大喊，“医生，医生。。。”
　　罗思淼术后受刺激，伤口大出血，送进急救室，生死未卜。
　　很久很久，久到沈启深企图冲进手术室，灯灭，医生出来，摘下口罩，“情况已经稳定，千万不要再刺激她。”
　　他狠狠松口气，虚脱垂下身体，腋下全部汗湿，原来，他很害怕。
　　手机响起，慌张哭声，“启深，我撞人了。。。怎么办？我喝酒了。。。”
　　他皱眉抚头，镇定哄着，“雨柔，别怕，我马上过来。。。”
　　他不知道，一门之隔的手术室内，刚有意识的女人，紧闭的双眼流出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