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情深 难白头》绿水苍苍

10、Chapter10

　　六月份，学校要照毕业照，罗思淼特意换上连衣裙，遮住微凸的肚子。
　　结婚很低调，自然知道她怀孕的，没几个人。
　　“淼淼，你胖了，在家养膘呢？最近也不见你上网，忙什么呢？”室友跟她打趣。
　　她嬉笑着敷衍过去。
　　即将分开的同学，有聊不完的话题，“今天，沈启深师兄在大礼堂，代表优秀校友，为毕业生做报告呢，你们去听吗”
　　“听有什么用？人家是名草有主，听说，沈师兄跟韩校花同居，如漆似胶呢！”同学们笑的暧昧。
　　“淼淼，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跟沈师兄很熟？”有人向她求证。
　　全班女生齐齐望过来，等待答案。
　　她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小腹隐隐坠痛，“我。。。我不知道”
　　那晚，韩雨柔的言外之意，她不是听不懂，她心里，抱着侥幸。
　　他的品行，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同居，何况，他置她何种境地？虽然，婚姻只是一张纸。
　　此时，远处另一群人，发出一阵惊呼声，循声望去，修身挺拔的身姿，捧着红色玫瑰，完美五官挂着温柔笑意。
　　低调的沈师兄，毕业典礼这天，公然向韩雨柔示爱，千年不遇啊！同学们惊呼，推韩雨柔出来，大喊着起哄，“接吻。。。接吻。。。”
　　沈启深顺势拉她入怀，微笑轻啄脸颊，“毕业快乐！”
　　韩雨柔依偎在他怀中，甜蜜而幸福，两人相携离开。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一生一世情，也不过如此。
　　他们走后，众人还沉浸在浪漫氛围中，继续八卦，试图挖出更多内幕消息。
　　罗思淼自然成为，大家眼中最了解真相的人，团团围住她，不断发问。
　　“沈师兄是不是要求婚啊？好浪漫，韩雨柔幸福死了。”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韩雨柔是不是怀孕了？”
　　。。。。。。
　　没人注意，罗思淼惨白的脸色，摇摇欲坠，几乎昏厥。
　　那次，是在结婚以来，唯一一次见面。

　　孕期四个月，照常孕检后，医生让吴妈留下，询问孕妇日常情况，“胎儿发育略微迟缓，孕妇各项指数偏低，情绪不佳也会影响胎儿，据我推测，罗小姐，有轻度抑郁倾向。”
　　吴妈愕然，想起那天，罗思淼拍照回来，眼睛红肿，应该哭过。
　　之后，她更沉默寡言，胃口不佳，整天昏昏欲睡，吴妈变法子做饭，也吃不下多少。
　　她肚子里，可是沈家的长孙，吴妈不敢耽误，立刻打电话请示夫人。
　　当天，晚餐时，沈启深出人意料回家，罗思淼无意识搅着粥，看见他，不由得愣了。
　　他尴尬瞥过脸，坐到餐桌旁，吴妈掩不住高兴，为他盛饭。
　　餐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只剩下碗筷相撞的声音，她低着头，不愿让他看见，眼中漫天漫地的欣喜。
　　吃完饭，他跟着她走进房间，“妈说，胎儿情况不好？”
　　她微点头，不知如何作答。他会怪她吗？可他，会在乎这个孩子吗？如果，怀孕的是韩雨柔，他会这样冷漠吗？
　　“我。。。”他迟疑。
　　聪明如他，也会绞尽脑汁，说不出想说的话？
　　“我明白，别说了！”她笑容苦涩，好像怀孕后，她没真心笑过。
　　他想说，我给不了你爱情，只能对你负责，不要妄想，一次激情，一个孩子，就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是吗？
　　她懂得，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自命不凡，白日做梦，她，被他爱上，一点可能性也没有。
　　可是，她还是眼睁睁看自己，一步步沦陷，掉入爱恋泥潭，无力解脱。
　　结婚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再挣扎，想爱，不能，想忘，更不能。
　　罗思淼深深自卑，并不仅因穷与富的差距，精神上，她更卑微，懦弱。
　　小时候，不得志的父亲，每天醉酒，打骂争吵，是家常便饭，她比幸福家庭的孩子，更敏感。
　　沈启深那群人，聪明，家世好，就连外貌，也优于一般人。她抓不住任何优秀的地方，自卑，让她无所遁形。
　　她知道，她配不上沈启深，即使怀孕，也配不上。

　　那天起，他每晚回家，晚饭后，他坐在沙发一头，用电脑办公，看资料，她坐在另一头看母婴杂志，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明明没有期待，他在身边，却很安心，好像全世界喧嚣都安静。
　　一次，她抱着书，呵呵傻笑出声，“笑什么？”他好奇。
　　“书上小朋友太调皮，跟他说教，他反而更有道理，看来，适度体罚是必要的！”
　　“打骂不是教育的好方法，以后，我们不要随意打骂小孩，教他懂道理就好，”他认真表明态度。
　　“如果说服管用，还有家长会打小朋友？你不知道，现在小孩多难教！”
　　他沉吟，“那。。。你可以打，我不会打小孩。”
　　“凭什么？你倒是，会在孩子面前装好人！”她想也没想，直接反驳。
　　说完，脸上爬满红晕，这样的对话，有点怪怪的，好像他们很亲近，第一次，她真切感到，她是妈妈，他是爸爸。
　　也许，那番对话，让他们放松下来，刻意的客气被打破，不再视对方为空气。
　　偶尔，他们会下棋，沈启深是围棋高手，教她几次，始终学不会，只好放弃。
　　她要下五子棋，跳棋，孕妇最大，沈启深陪她，也不嫌无聊。
　　她惭愧，自己只会这种低端游戏，不像韩雨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却玩的开心，每天只要没有公事，就会陪她玩很晚。
　　有时，想起韩雨柔，毕业时的红玫瑰，心又酸又疼。
　　现实不会改变，只是，他们刻意不提起罢了。

　　孕期六个月，她突然落红，肚子绞痛，吴妈打电话，要叫救护车。
　　沈启深抱她上床，对吴妈急吼，“她受不了颠簸，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
　　他的关切着急，她看在眼里，心里甜蜜又感动，想说点什么，可是，愈加强烈的疼痛，夺走她的意识，恍惚间，手被握紧，她呢喃着，“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我保证！”他的声音，让她安心，疲惫闭上眼睛。
　　清晨，她醒来，手仍被握着，沈启深趴在床头，沉沉睡着。
　　她惊喜而笑，静静望着他的睡颜，眼神温柔的滴出水来。
　　“你醒了，”他拽住她的手，温柔问，“还疼吗？”。
　　“我怎么了？”
　　“医生说，胎位不正，有滑胎迹象，”
　　她不敢相信抚摸肚皮，红了眼眶，明明最近，她努力多吃，多休息。
　　他连声安慰，“只好安心静养，就没问题，不要担心，孩子会没事的！”
　　她用力点头，只要他说的，她都信。
　　喝了早粥，沈启深陪她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黑影，“这是头，这是胳膊，这是腿，小宝宝在闹脾气，背对着我们，不肯给爸妈看脸。”
　　双手紧握，准爸爸妈妈，惊喜瞪大眼睛，想再看清楚一些。
　　那一刻，也许是两人，最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