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铅华》睡猫

4、第 4 章 又下雪

　　又下雪了啊。倚着门框的店小二哈了口气搓搓手。今年的雪下得大，才入了冬整个城里就都成了白色，白色的屋顶、白色的树、白色的道路、白色的湖面、白色的……人，店小二揉揉眼。远远走来的男人披着一身银白的貂裘，脚下踏的是素白的皮靴，偏生擎着一把猩红色的伞，在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走得招摇。未等店小二回过神，男人便停在了他面前。红伞下一双金眸恍若琉璃。
　　店小二哆哆嗦嗦的将他请进店。男人环顾店内的摆设，果然还是以前的样子呢，就是原本的掌柜换成了个少年。温润如玉的笑容，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
　　“这个可否典当？”掌柜有些讶异地接过客人的玉镯，这里并不是当铺。况且，手里的玉镯种色不算上等，质地还算细腻，水头倒是足，一圈青翠夹杂一段白。除了有些年头外，再没有什么可看的。
　　“公子说笑了……”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托腮假寐的男人轻笑：“还是请你们当家的看看吧。”
　　掌柜黑下脸，这是来当东西还是来看人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吧。毕竟是生意人，脸上又是堆了笑：“公子莫开玩笑……”
　　“让他进来。”一声轻细的声音从雕刻着松海丛云的紫檀木屏风后传来。
　　“姑姑……”年少的掌柜欲言又止。
　　“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让他进来。”真是一如记忆中的执着呢。白衣男子勾起嘴角，现在说谎都不用打草稿啦，别说是和我素未谋面的你的弟弟，就连你也没见过这样子的我吧。

　　站在红木桌旁的女子穿着一袭蔷薇红色妆花遍地金锦袍，眼如弯月，眸如星，姣好的面容与三年前无异。挥手将婢女打发出去的女子轻声浅笑：“小猫”。
　　“诶！这么快就猜到了！”落座的男子有些赖皮。玉雅不解释递了杯茶给他。他手里的那个玉镯老早就被自己看到了，那是丈夫送她的。在小猫飞升之际，她又将玉镯套在它的第八条尾巴上。
　　“仙界不好吗？”
　　“好啊。”
　　“那怎么又来这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在仙界也一样一样的。”猫仙人把玩着手中的珐琅彩瓷杯，“许个愿吧。”抬眼见女子要开口，赶紧抢了话头：“不可能复活的。三年了，他早入冥界准备轮回。”
　　“我等他。”女子的手指沿着瓷杯的纹路细细摩挲，她曾经看过丈夫留下的经书：入了冥界就要过奈何桥，过了桥便要饮孟婆汤，喝了孟婆汤即会忘记前世的种种。那么如果他忘了，自己就要记住。
　　“小猫，让你费心了。”
　　“你的愿望哪次不是有违天理的？”金眸的仙人叹息了一句，从身上掏出一个锦囊扔给玉雅。
　　“夫人，本大仙见你骨格清奇，天命不凡，与我仙界有些许缘分，”站起身直径走向门外的仙人笑得像偷了腥的猫，“此乃九重天盘古殿的丹丸，吃下一颗便可与天齐寿。”
　　“小猫！”
　　大雪纷飞的门外，一柄猩红色的伞豁然撑开，伞下的白衣男子朗声大笑：“夫人，终于实现你的愿望了。”你既能明了我的坚持，我又何尝不懂你的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