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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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都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苏海父母遵循几十年传承下来的习俗，自己炸了豆泡和面酥。这是简单但累人的活——要把豆腐切成同样大小，再放进油锅里一点点炸至金黄，然后捞到盆里放凉；要把面团切成细条，然后扭成8字型的花样炸酥脆。这两个步骤，要一直重复，直到家里有两脸盆豆泡和两大脸盆面酥才停手。
苏海把四脸盆成果端了放到餐桌上，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一身油味，像是一块大型腌肉。母亲跟着后面出来，一脸满意：“今年豆泡和面酥都炸的好。等下放凉了，分袋子装好。你去潭州的时候带些过去。”
苏海把那句“现在谁还吃这个啊”吞回肚子里：“装小袋一份。我给圆圆他们带一些。”
母亲“哎呀”一声：“我就忘了这个事啦！明天让你爸再买点豆腐回来，多炸点。”
苏海忙阻止：“每人带一份尝个味就行了，你炸这么多干什么？”
母亲埋怨地看她一眼：“圆圆、龙震，还有上次到家里来过的，那个当官的妹子，都拿一些。还有，李康平那边你也给带些过去。”
苏海“哦”了一声。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什么当官的妹子，她叫许晚莱。”
可她讲这话，已经没人听了。母亲拉着父亲盘算着：“给老李家就拿这些不太合适吧？你明天去老五塘里搞几条鱼，我弄些腌鱼。我估计呀，年初几会来拜年……”
苏海在门口站了会，她心里有些话，可又觉得这会说出来败了父母过年的兴致，太过于不恰当。回过神来一边往房里走，一边想，也怪李康平，非要说什么婚姻就是适合就行。我跟你合适了，改天来个让你一腔热血的怎么办？
等走进房里关上门，忽又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年三十晚上，全家人换了新衣服围坐在电视机前——这是父亲的坚持：不穿新衣服怎么能说是过年呢？
今天谁也不怕贺方方换台，因为大多数台都在播同一个节目。
贺方林8点钟的时候打来电话，小姨拿了手机走到阳台上，看得出神色软化了很多。
苏海不爱看电视，但还是耐着性子陪同。
她拿着手机和陈美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有利于第一时间掌握东子上门提亲的表现。
但陈美圆总共就发了三条短信，“来了，他和他爸妈。拎了好多东西”、“四个老人聊得好H，东子穿得像老头”、“等你回来”。
苏海想，应该是非常顺利。
母亲嘴巴不停：“天天捧着个手机，又喊脖子痛！”
父亲说：“他们年轻人哪个不是这样。过年你也念。”
好容易挨到夜里十二点，电视里钟声敲响后母亲也抗不住了：“睡觉去，睡觉去。”
小姨和贺方方早已入睡，一家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分别进了卧室。
第二天又是起个大早。家里留了父亲和贺方方，苏海陪同母亲、小姨去给外公外婆扫坟。
因昨天晚睡的人多，所以路上还没什么行人。
母亲和小姨仔细地把墓碑、香炉擦干净，在边上的桶里放了鞭炮，燃上香烛。母亲和小姨念念有词，仔细听的话，都是求故去的长辈保佑自己的孩子。
“你也要拜一下外婆啊！”母亲拿出三根香点好塞到苏海手里。
苏海敛色站直，双手捧着香，闭着眼。她在心里默念：外婆，我要挣钱让爸妈、小姨都过上好日子。外婆你保佑我顺利，保佑全家人身体健康。
从墓园出来，母亲感叹今天从出门就一直顺风顺水，今年家里肯定会运气好的爆棚。她带了些祈使语气：“今年小海的婚事定下来，我就真没一点要操心的了。”
初三上午，李康平全家来苏海家拜年，他手里拎了不少礼物，显得正式的过分。
母亲特意去楼下接的他们，和邻居大声打招呼：“啊，小海的朋友……他们都是初八上班……来家里玩……”
苏海在阳台上看着，只觉得母亲太过喜形于色，又觉得李康平从穿着到笑容都拿捏的过于分寸不差。等母亲热情地招呼李康平进门，她又感叹“可怜父母心”，也就拿出主人的热情来忙碌。
长辈们都是老朋友，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备好了一桌菜。李康平还动手做了个油淋茄子。
“读书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个菜了，后来就学会了。”他面对众人的夸奖，摆出一副“不敢当”的样子。
苏海母亲这时已经带了“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接话说：“小海也要学着做饭菜，以后总不能像在家里这样天天等着吃现成的。”
苏海努力扒饭，头都不敢抬。
倒是李康平为她解围：“现在的年轻女孩子没几个会做饭菜的。上次我去小海那蹭饭，她算是做的相当不错的了。”
他随着长辈，将对苏海的称呼改成了“小海”。
看在两对父母眼里，只觉得一个亲密有加，一个表现羞涩却也有些欲盖弥彰。他们互相交换眼神，挡不住有种“成事了”的欣喜。
公司是初八正式上班，苏海本想在家呆到初七。但母亲非得说“七不出、八不归”，初六是出行的好日子。偏偏李叔叔还打电话来问：“苏海也是初八上班吧？康平初六走，让苏海一起，免得挤车。”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初六中午，李康平来接苏海。看来他休息得不错，脸色光润，愈发显得面目俊郎。再看他穿着，B家风衣配着厚翻领毛衣，有一种与这小城格格不入但又赏心悦目的时尚感。
李康平笑：“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苏海回过神来：“哦。觉得你这风衣很好看。”
李康平目光滑到袖口：“以前出国的时候买的。那边比国内便宜不少。”
他又聊起，自己一位学姐，考学到国外，呆了半年后发现学业不及代购给予自己的回报更大更快。十几年前就开始做代购，现在回国做了自己的时尚品牌，过得相当滋润。
苏海感叹：“也是人有能力，才能遇上这样的机遇。像我这样学习都不好的，只能追着别人的机遇做背后的女人。”
李康平：“不不。我们都是背后的人。我过年的时候专心做了很长时间马云背后的男人。”
苏海视线禁不住从前窗扯到他身上，笑出声来：“你说的是……可真逗。”
一个大家都懂的笑话让两人之间松快了不少，一路上东聊西扯了些过年期间的琐事。李康平感叹初二特意赶回市里参加同学聚会，结果大家开口都是关心职务、收入，以前从不把他这个“书呆子”放在眼里的班花对他亲热得不行。
他若有所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读书那会怎么跟她情深意长呢！”
苏海笑了一阵：“也可能是人家现在对你情深意长。”
“那可不敢，”李康平跟苏海讲了些学生时代班花对他的“照料”，“她那样的，得找个有钱有权的养着才对，一般人消受不起。”
苏海争辩：“那倒未必。好多人都是遇对了人，什么要求都不作数了。”
“那不过是一时迷惑。十年二十年后，有一点不如意，那个要求还是会浮出来的。”
苏海被这话堵住，过了一会才说：“人和人之间，总还是感情为重的。”
李康平没答话，等到了前面收费站，他才开口：“有些人以感情为重，有些人以利益先行。这种东西都是藏在心里，只有自己才拿得住准数的。衡量他人，讲心最虚。”
返城高峰期，前面等着通关的车辆排出近百米的车队，两人各自从侧窗看出去。他瞧见副驾或有人娇嗔，或有人闭目养神；她看着主驾或有人点烟打发时间，或有人手机舒缓心情。
李康平回头拍拍她肩膀：“累不累？后面有我妈剥好的柚子，要不要吃点？”
苏海看看前方，进城口从6车道转4车道，龟速推进。
李康平见她点头，松开安全带，返身从后座拎出照原样用柚子皮包好的果肉，一人一半。
苏海找话：“阿姨做事真的太细心了。”
李康平闻言一笑：“当妈的不都这样嘛。”
苏海心想，要是我生孩子，我就做不到这点。她飞快地在他脸上瞧一眼，又想，看来他对未来妻子要求会很高。
吃完半个柚子，还要排上二十来辆车才会轮到他们。
李康平有心安排下一次见面，就问：“上回你说会空降个领导，人来了吗？”
苏海点点头：“年前见过一面，这几天应该会到岗。”
“看上去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没有很特别的感觉，”苏海歪头想了想，“所说能力很强，人脉手段跟我肯定不是一个等级，多学着点吧。”
李康平侃侃而谈：“这样的人，你得人前人后摆明态度，尊重他。人在这世上，总归是有自己欲望的。听你上回讲，这人做过很成功的项目，又有潭州集团的工作经历。他现在到你们公司来，自然不是奔钱去的。不奔钱去，那就更重颜面。看准人下菜，以后工作才能轻松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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