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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宴会后遗症 他的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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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响起“兹兹”的火声,夏沐热了一杯牛奶,正准备煎个鸡蛋。
夏沐把早餐摆在餐桌上,趁晾凉的间隙到卧室换下宽松的家居服,折好放在收纳箱子里。而后麻利的回到客厅吃饭。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也不知道是在美国独处的那段时间锻炼出来的;还是和武挽臣同居的时候被他调教出来的。
匆匆从柜台上提起包,在站牌跺着脚赶着公交车去学校。白色的耳机里重复着一会儿要讲的课文,脸对着车窗,看着闪过的人影,嘴里念念有词。
红灯亮起,师傅还是会猛地把车停住,她还是会犯一阵恶心。
清晨的校园,天很晴朗。在路上,偶尔看见有人手里拿着鸡蛋灌饼,赶去教室;偶尔看见林荫下走动的身影在大声晨读......
当然偶尔也会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浅色外套,骑着自行车。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也吹得后座的女生头发飘飘。
以前也曾有人装点她的年少岁月。虽然她在别人眼里始终都是一个人。但她其实一直是两个人,她会点两个人的菜,然后笑嘻嘻地说“吃不了吧,我替你吃光”。她偏执的认为,他藏在她的心里,才惹她害羞的脸红。
然而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个人的寂寞,一个人的慌张。像一片悠悠荡荡的树叶,不知道会飘到何方。
走到办公室楼下,一对男女正在激情热吻。女的风骚的往后仰,他的吻就顺着她的浮动掠过她的下巴,脖颈,锁骨......夏沐仿佛看见男的瞥她一眼,似乎更得意忘形,使劲抱着那个女人的腰际,身体贴在了一起。
那两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居然武挽臣和安琪!
武挽臣眼睛时不时扫过夏沐,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沉默的杵在那儿,不久就狼狈的跑进了办公楼。
武挽臣厌恶的推开安琪,看着夏沐离去的背影,擦擦满脸的口水。她有权利结婚,有权利劈腿,自己为什么不能。可恶,她居然不吵不闹地走进去,他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怎么啦,又没保安?”安琪只觉得身体一凉,差点儿仰过去。
夏沐感到莫名的委屈,泪如雨下,,跑到厕所,用凉水胡乱的冲着脸。夏沐擦擦眼泪看着镜子里的人如此孤独无助,
“为什么他会扰乱我的心智,他这是在警告我他憎恶我吗?呵,简直是自作多情,人家谈恋爱接吻关自己什么事?他怎么会无聊到故意气她的地步,夏沐,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了!对——那么——从此不计较,不纠葛;从此——云淡风清,两两相忘!”
想着想着夏沐却哭的更难以自持了。要怎么放手啊,那些疼痛,那些年华。
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夏沐的手机上都会出现45个未接,都是武挽臣打的。又快到下班了,送花的该来了吧。
“夏小姐,请您签收一下。”快递员接过签单,羡慕的说,“您可真幸福,有这么个浪漫又持之以恒的追求者。” 夏沐看着快递员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苦笑,顺手把花丢到身边的垃圾桶。
他和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送花——
“呵,夏沐,你这是扔给我们看的吧!”安琪凶神恶煞的说。
“我没那意思——”夏沐苦着脸坐下,“我只是讨厌送花的人。”
安琪却不依不饶,“那你不高兴给我们摆什么脸色,又不是我们欠你的!”
想起以前安琪耍大小姐脾气时,自己的一次次安慰,夏沐觉得安琪在有意针对她,“安琪,你让一个伤心的人整天摆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安琪说不过夏沐,拿起包,白一眼出去了。
夏沐呆呆地立在那,她感觉自己的真心像一颗露珠想投入青石的怀抱,却在上面溅开,粉身碎骨。可是,她也与此同时伤害了青石。夏沐想跟安琪解释清楚,于是跟了出去。
却看见安琪和一个画着浓妆满身风尘气息的美女在说话,她还是不上去打招呼了吧,可是,不打,她会误解吗?
夏沐经过她们的身边,闻见一股刺鼻的香气,不禁皱眉,加快脚步,这个人应该不是学校的老师——
“呦,安琪,这就是抢你男人的那个人啊。你男朋友眼瞎了吧!口味这么差!”长腿美女使劲撇着嘴,笑话,素面朝天的人也会起眼?!
夏沐惊诧的扭头,她虽然从小到大大大咧咧,可是也没得罪过人啊,更没有被人这样说过,但那个女人居然说的那么自然。
安琪推搡着女人上车,“少说两句,走吧——”
夏沐盯着安琪躲闪的眼神,看着她们上车,然后疾驰而过,“我跟安琪抢男人,抢谁,武挽臣吗?武挽臣这是耍花招,破坏我们的革命友谊吗?他怎么可以这样!”
夏沐想质问武挽臣,却一连好几天没有接到武挽臣的电话,也没有再收到花。
“程筱诗,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啊!是你把我的资料泄露给武挽臣的吧,谁给的你这么大胆子,你侵权了,知不知道?”夏沐和程筱诗熬着电话粥,不停地翻着白眼,好像程筱诗就在她跟前受训。
“我正想跟你说呢,武挽臣胃出血。在家里休养呢,你抽空去照顾他一下。就这样了,回头见!嘟嘟嘟——”
夏沐抱着大杯冰焦糖玛奇朵,“唏溜”一声,吸管坠落,“怪不得好几天没他的消息——”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夏沐提着熬好的...据说对胃病有好处。可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唉,算了,怎么说也是小乖的父亲。夏沐犹豫地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四处张望,慢慢打开武挽臣的卧室,探了探,还好,在睡觉。
微微的呼吸,跳动的睫毛。小乖跟爸爸长得还真像呢,只是小乖太古灵精怪了,不像挽臣这样浑身透着男人的气息。夏沐趴在床边看着武挽臣。她仿佛更加理解沈盼青了,这样的妖媚之躯,怎么能不撩动女人的心。
夏沐撇过头,却看到挽臣床头放着他们两个的合照,他们曾经天真的以为幸福就在彼此这一站。可当曲终人散时,他怎么还停留在原地,不肯走下去——
“我爱你——”夏沐脱口而出。
还记得当年她和挽臣已经在一起了,挽臣却不愿意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你说一个嘛,说一个好听的嘛!”夏沐死缠烂打着。
“哎呀,我是个内敛的人。”武挽臣居然会脸红。
“武挽臣,你是不是只是喜欢还没到爱的程度?还是你怕说了要背上感情的负担,所以你怕?”
不论夏沐怎么用激将法,武挽臣就是耍嘴硬。
可是后来他怎么又说了呢——
夏沐和挽臣一起坐火车回老家,她靠在他的肩膀闭着眼睛,他把肩膀调到让她最舒服的角度。
“我爱你——”莫名的他就深深的爱上了她,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夏沐吃了一惊,虽然在装睡觉,可是心都要跳出来了。感觉美美的,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夏沐想着闭着眼睛笑了笑。
这是武挽臣第一次说“我爱你”,夏沐信了,因为离愚人节还很远很远——
夏沐看着还在睡觉的挽臣,掩藏不住多年的思念,轻轻吻下了他的脸颊。虽只是蜻蜓点水,但对她来说,足够了。她那日虽然推开了他,可是她在多少个无眠的夜晚渴望着他的亲吻。
可是吻完之后,她却哭了。谁又曾想给亲吻预备心酸。
她对挽臣说她有洁癖——爱情洁癖。一味追求完美却又经不起受伤,当幸福变成负担,只能落得两败俱伤。爱的越深,伤的越重,可是一颗疲惫的心还能禁受住无休止的伤害吗......
爱情它原来的样子被岁月滴水穿石,散落却从来都没被发觉。再也回不去了......
“对不起—”夏沐说完跑了出去,正如当年的落荒而逃。
关门声还在回荡。
一滴泪顺着武挽臣棱角分明的轮廓滑落,他侧了个身,只留下一个蜷缩着颤抖的背影。闭上眼睛,怎么还能看见那离去的痕迹?
夏沐藏在孤独的一角,沈盼青要离开公司举行晚会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要叫她来。不来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哎呀,自己怎么没有禁得住威胁!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来,他痊愈了吗?胃还好吗?
武挽臣看看不远处把自己裹在宽大毛衣里瑟瑟发抖的她。她——怎么也来了——他措不及防的迎上了她的双眸,只好尴尬的和别人攀谈起来假装都没看见。
夏沐和自己赌气,低头用勺子大口大口吃着奶油蛋糕。一会儿感觉实在无聊,于是拿起啤酒瓶,旁若无来的喝起来。
啧,真冷啊,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次海边烧烤吧。
夏沐想着不禁又打了个冷颤。
“挽臣啊,今天下雨,我忘带伞了,被淋了一身。”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在一起。下雨了,我会替你打伞。如果我也忘了带,就把你裹在怀里。”他说的柔情似水。
夏沐摇摇手里的空瓶,又喝光了。难道醉了,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夏沐站起来打算再去别的地方拿瓶酒。
武挽臣走过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一定冻坏了。
夏沐肯定是醉了,她竟然两臂一摆把衣服滑到地上,继续往前走。可是脚下不稳,摔到地上,两手深深地拄在了石子里。
武挽臣想扶却没来得及,心一沉,赶紧拉起夏沐的双手,沾满沙土的手心血渍斑斑,“走,我帮你上药去!”
夏沐猛地抽回手,倔强的往前走。
武挽臣继续扶住跌跌撞撞的夏沐,咬牙切齿的喊道,“你就这么作践自己啊!那能不能别在我眼前!”
夏沐含着泪水,狠狠的盯着武挽臣。禁不住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用尽全身的力气捶打着武挽臣宽阔的胸部,“武挽臣,我恨你!我在你眼里算什么,我有没有——有没有走到过你内心深处,有没有过——”
当我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最需要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从未想过你会消失在我的流年,可是怎么一眨眼,回头才发现你一直都不在。
永远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承受着另一个人的思想,一个人奋斗,一个人坚强,一个人等待,等待着有一天能在一起,可是这一天要等多久...
武挽臣站在原地任她打着——
“挽臣,我们班一个女生出国了,你觉得她男朋友会等她吗?”夏沐又在碎碎念了。
“最好还是不要出国。”挽臣头也不抬的吃着牛肉拌饭。
夏沐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一脚,生气的撅嘴“喂,武挽臣,以后我要是出国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等我!”
武挽臣顿了一下,“得看去多久——”他把夏沐的双脚紧紧夹住,多动症又犯了。
夏沐最讨厌武挽臣理智的不带一点儿感情的样子,愤愤的低头吃着,沉默了。
武挽臣抬头,好像想了很久,“只要不去一辈子,我就等你回来——”
夏沐睁开眼,看着空无点缀的天花板,猛地坐起来,床也跟着颤了颤。夏沐的第一反应是撩开被子,啊,怎么穿着别人的睡衣?于是闭着眼大叫,“啊——”
武挽臣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冲进卧室,紧张道,“怎么了?”
夏沐咬咬嘴唇,怎么是武挽臣?该死,昨晚肯定喝多了!她指指被子里,尴尬的问,“你——给我换的啊?”
“你的衣服拿下去干洗了,昨晚被你弄得又脏又臭,哪还能穿?”武挽臣昨晚和衣而睡的,现在一边无所谓的说着一边打着松了的领带,“你害羞什么,老——”武挽臣戛然而止,手也停留在了未打好的领结上。
“挽臣,情人节快到了,你打算给我什么惊喜啊?”夏沐又在幻想了。
“都老夫老妻的了,还管那些形式干嘛?”他总觉得他们上辈子就在一起了,要不怎么这辈子总是认为她天生就是自己的呢......
“武挽臣,人家还小呢!”夏沐嘟嘟嘴。
原来他们现在有了芥蒂,武挽臣将“老夫老妻”埋藏起来,声音也低了,“我去上班了,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热热吧。”时间还早,他却想找一个没她的地儿。
“挽臣,我——”夏沐突然叫住武挽臣,她的手上还缠着绷带,那么整齐。她都能想象出他认真的样子。
“怎么了?”他扭过头。
这个画面如此熟悉。
“没事——”夏沐低下头,泄了气似的。
每次夏沐说没事,就肯定有事。她是在暗示什么吗,却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也不问。
“夏沐,我不是你的备胎。既然你已经结婚了,就别给我无望的希望,好吗?”武挽臣心里闷得难受。她都没给他任何机会,就擅作主张成了别人的妻!
“我离婚了!”夏沐说的很快,她怕来不及,来不及告诉他。
夏沐看着挽臣的背影,他停在原地好久,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知道该如何消化“我离婚了”所包含的信息量。
他的迟疑像一根根刺雨点般地扎进她的心里,“他根本就没那么爱我,为什么我要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地给与自己希望?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难道这颗心还不够千疮百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