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悲伤地说爱我》乔少

4、恋爱合约 《夏沐和武

　　转眼间，国庆放假。夏沐领着小乖打算坐火车回老家。夏沐提了个箱子，小乖也背了个鼓鼓的包，从远处看，还真像个乌龟。
　　夏沐看着人潮拥挤的火车站，那些年，她和武挽臣去过最多的地方也是火车站。不是他接她，就是她接他；不是她送他，就是他送她。
　　“挽臣，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多陪你一天？”夏沐拉着挽臣的手臂摇来摇去。
　　“票已经买了，而且我明天还有安排。”挽臣提着夏沐的行李在入口处排队。
　　“我不会影响你的，我就乖乖的看着你，保证不说话。”夏沐死心不改，就差拽着挽臣走了。
　　“你在，就会影响我。”挽臣看看手表，又探了探前面的队伍。
　　“上车给我电话！”
　　“......”
　　“记得在在火车上买点吃的！”
　　“......”
　　挽臣挥手喊着，夏沐却头也不回的走了——因为她，哭了。
　　“呜呜呜——”多陪一天会死啊，武挽臣，我讨厌你，夏沐在心里抱怨着。
　　一个找座位的男生走到她跟前，温文尔雅的问，“这是你的火车票吗？”
　　“是，呜呜呜——”夏沐哭的好想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要是武挽臣在肯定帮她装着票，就不会丢。“呜呜——”怎么刚分开，就又开始想念了。
　　男生一愣，“我——我刚才在你座位下面发现的——装好啊”说完又继续往前走，还不时回过头看看这个奇葩。
　　夏沐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我泪腺有问题，你们别介意——哇哇哇——”坏挽臣，你这个坏人，大坏人！
　　信或不信，大家只得看报纸的继续看报纸，看窗外的继续看窗外，聊天的继续聊天，发呆的继续发呆。

　　“妈妈。”小乖拉着夏沐的衣角晃了晃。
　　原来已在门前青色的石阶上驻足了好久，夏沐却没有勇气迈步。整整三年没有回家了，虽然打的电话很多，寄得照片很多，却抵不过一句，“爸妈，我回来了。”
　　“爸，我要结婚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对你好不好，他的工作是什么......”
　　记得她跟家里说自己要结婚时，老妈打来电话嘲笑夏爸说他整天在家练习走路。“西式婚礼不是有父亲牵着女儿的手走过红地毯这一段吗，对对，你爸他就怕给你丢人，一直练习走路呢，哈哈，多大人了！”
　　“爸，我离婚了......”
　　......
　　“女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坎的人。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爸妈在家等你。”
　　夏沐舒了口气鼓足勇气刚要开门，门却开了，只见一位中年妇女。
　　是老妈——
　　老妈的头发又白了很多——
　　“夏沐！”夏妈睁大了双眼瞪着女儿,拿着手里的包打着夏沐的后背，又在碎碎念，“大学的时候一年才回家两次，出国了更好，一年一年的也不回来。再看看人家的闺女都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你呢，跟个客人似的——”
　　夏沐积蓄的情怀被抛在了九霄云外，两行清泪也憋了回去，“你怎么可以我一回来就打我，快停下来啊，妈！” 在美国的时候，母亲不惜花费昂贵的电话费，坚持每天打三次电话确认女儿的行踪。怎么会是客人，自己明明就是妈妈的小棉袄啊，真是委屈死了。
　　“外婆！”小乖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
　　夏妈听见声音，吓得停下打骂，低头瞧见小乖，木讷的慢慢蹲下身来，眼泪却夺眶而出，“小乖，是小乖——”说着转头冲着屋里喊，“他爸，快出来，夏沐和小乖回来了！”
　　这个让夏沐朝思暮想的老爸不可思议的出现了自己眼前，还是大框眼镜，还是骨瘦如柴。夏沐感激的看着父亲，救星来了。再看看收敛的母亲，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夏妈手里的盛饭勺儿已抡到了半空中,仿佛只要女儿敢顶一句嘴，她随时就会打下手去。
　　“该结婚了！”
　　“什么？” 夏沐的身子矮了半截，十分惊讶。
　　“今年之内，你必须要领回来一个。喏，这是我帮你物色的几个人，还有把这张表填一下。”
　　夏沐瞥见摊在桌子上的照片，不满意的撇撇嘴。
　　母亲挥舞着手里的勺子，嗓子提高了八度，“不要老以貌取人，男人只有个光鲜耀眼的外表，有什么用，关键是这里。”夏妈指指自己的心，大喊道，“品德好，对你好才重要！快点把表填好！”
　　夏沐无奈地拿起表，使劲嗅着西红柿排骨的香气。哎，算了，吃人家软饭就要听从人家的指挥，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念着，
　　“姓名：夏沐
　　生日：1987-09-30
　　血型：A型
　　身高、体重……
　　妈，这是国家机密啊！”
　　夏沐抬头抱怨地看着母亲，却发现母亲正被小乖逗得“咯咯”直乐，压根儿没理她这茬。于是夏沐去厨房把电饭锅拿了出来。
　　“夏沐，你上班带孩子不方便。就让我们帮你带小乖吧，让他在这上幼儿园也是一样的。等上了小学，你再把他接走。”
　　“你瞎说什么呢，咱这小地方能跟大城市的教育比啊！”在一旁看报纸的父亲眼睛透过眼镜上方的空隙瞅着夏妈。
　　夏妈低下头，缄了口，但能看出十分不满。
　　“爸妈，我觉得在哪上都是一样，就让他在这上完幼儿园吧。”夏沐笑笑，她觉得那应该很幸福吧，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幸福。虽然挨了不少打，但棍棒之下出孝子吗，看自己多孝顺，自己都开始崇拜自己了呢。

　　笔挺西服，黑框眼镜，白皙皮肤，二八分头，真是从头平凡到脚。
　　“夏沐小姐啊，夏阿姨已经跟我提起过你很多次了。我觉得咱们很合适啊，你看你是大学英语老师，我是政治老师。你二十六，我三十二，男女差六岁很般配的呀......”
　　想到母亲拿着饭勺挥舞的样子，夏沐只能委屈自己若坐针毡的屁股。想想自己虽然没有倾世美貌，但怎么说也是个中上层，却只能像把旺季的大白菜，被人挑来拣去。
　　“我希望我们结婚之后马上要孩子，还有你介不介意和父母住呢？当然不是住在一起，是上下楼的关系......”
　　夏沐飘忽的眼睛突然落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上。是武挽臣，怎么会这么巧，拍电影呢吧！夏沐猛地拿起自己的钱包遮住自己的半边脸，完全把自己想象成了隐形人，在心里嘀咕着，“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夏沐小姐——”
　　“嘘！别说话！”
　　男人被夏沐怪异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假装镇定地喝了口咖啡。夏沐眼神偷偷掠过钱包上沿，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起来，还拍着胸脯，“吓死了——咦，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怕他？”
　　“夏沐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夏沐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躬了一下身子，“对不起，请您再重复一遍吧。”
　　“夏沐，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沐吃惊地看着眼前兴师问罪的武挽臣，抱歉地冲相亲男子僵硬的笑了笑，一副与我无关的楚楚可怜相。
　　武挽臣见夏沐无视他，只能使出杀手锏。“腾”得坐在夏沐的边上，环抱着她的腰，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腻来腻去，
　　“老婆，我错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跟我和好吧。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
　　“你有孩子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你们——这叫什么事啊？”
　　夏沐看着男子一跺脚离去的背影，使劲推开挽臣，吼着，“你神经病啊！” 夏沐拿起自己的包，“噔噔噔”踏着高跟鞋走出去。
　　母亲居然没有告诉男子她是单亲妈妈？单亲妈妈难道是瘟疫吗？难道那些怀了孩子却又打掉，装作纯女的人才招男人喜欢吗？
　　“喂，夏沐，你慢点儿走，等等我。哇，你什么时候学会走这么快了，以前你不是都跟在我屁股后面抱怨我走的快吗？”
　　“……”
　　“你太可恶了吧，让一个男人跟在一个女人屁股后面啰里八嗦的。看看路边的人都在笑话我们呢！”
　　“……”
　　“诶，你一个有孩子的妈妈去相亲臊不臊啊！”
　　不管挽臣怎么叫，夏沐也不回头，挽臣只能放狠话，挖苦别人还是他的特长呢。夏沐果然停住，回过了头，“单亲妈妈怎么啦，单亲妈妈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吗？我告诉你就算我被你这种臭男人伤害过，我也始终相信爱情，我也不会放弃美好的生活！”
　　“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成为臭男人了！你说清楚！”
　　夏沐眼中燃烧着怒火，不想跟他争辩，继续大步走着。武挽臣插着腰站在原地停留数秒，他始终不明白夏沐的话。
　　“好啦，你不想说算了。但你得面对现实吧，我怎么也是孩子的爸爸，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想跟你说话！”
　　“你不能每次面对问题都逃避吧！”
　　“那你想怎样？！”
　　你跟沈盼青都成双成对了，难道让我把养了三年的儿子拱手让给你吗，你们太欺负人了吧！夏沐在心里憋着火，她想挽臣再敢说一句非人话，她的高跟鞋就向他的小腿踢过去。
　　“那个——那个——”武挽臣磕磕巴巴地，“就算不能真在一起，也要在表面上看起来在一起吧。这样孩子才能健康成长嘛——”
　　夏沐猛地定住，她觉得挽臣的话说的有道理。可武挽臣就活生生地贴在她的后背，
　　“你撞我干什么？”
　　“是你突然停下来的，好不好？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错！”
　　夏沐终于平静了下来，“好了，那你想怎么办？”
　　武挽臣把夏沐拉回了咖啡厅，他觉得这事要坐下来好好筹划一下，
　　“在小乖成年之前，我们必须假装在一起，让小乖充分体会来自父母双方共同的爱。等小乖年满十八岁之后，再让小乖自行决定选择谁。当然，在此期间，我们不能再找其他伴侣，更不能去相亲！”
　　挽臣的话把夏沐气得够呛，她淡淡地说，
　　“你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我没空听你的天方夜谭！”
　　这一出其不意的回答让挽臣的脸一下子仿佛歪了一厘米。
　　“什么？”
　　“等小乖十八岁，你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我就人老珠黄了！”
　　人老珠黄，正好跟我在一起啊！武挽臣在心中窃喜。夏沐看武挽臣得意洋洋的表情更加气愤，转身要走。武挽臣一边抓住她，
　　“喂，我要是现在告你，凭咱俩的经济水平，你觉得小乖会判给谁？而且在感情方面，我可是弱者，被你骗了整整三年！”
　　夏沐被武挽臣的威胁吓到了，只能硬硬地说，
　　“算你狠！”
　　夏沐坐好拿起纸巾摊平，给服务员要了支笔，
　　“但是要起草合约，我不想再被你骗了！”
　　夏沐说的很严肃认真，但武挽臣就是想笑，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可爱到把这么奇异的一个想法说的这么正常。
　　“列好了：
　　第一，在小乖成年之前，夏沐和武挽臣协议假装恋爱；
　　第二，在此期间，双方可以劈腿，但必须保证不让小乖知道；
　　第三，凡有违反前一项者，小乖自动判给另一方。”
　　听了第一武挽臣还很满意，不过听到第二条规则，武挽臣就沉不住气了，满脸的不服气，
　　“什么吗，怎么可以这么不专一！”
　　夏沐没有顾及武挽臣的反抗，咬着笔尖，
　　“哦，对了，还要再加一条：
　　第四，假装恋爱时，双方不得有肢体接触，否则后果同上一条。”
　　武挽臣瞪着眼大叫，
　　“没有肢体接触，小乖怎么会相信我们在一起！没有甜蜜的爸妈是会给小朋友带来阴影的！”
　　“那好吧，我再加上一句‘除必要演戏时’，这样可以了吧！”
　　武挽臣撅撅嘴，欲言又止，只能用鼻子喘着粗气。夏沐把武挽臣的沉默当作答应，满意地在条约上面加上题目：《夏沐和武挽臣的恋爱合约》，
　　“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