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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四面危机 活生生的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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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景王刺帝未遂被斩首悬颅于城门的事在朝中乃至整个乾京掀起轩然大波,如今皇帝的谎言不攻自破,活生生的景王带着千军万马杀回乾京,终到了她自食苦果的时候,即便双方决战在即胜负未定,然而生灵涂炭已不可改变,仿佛复仇死神降临,京城人人自危,百官无不惊惶观望,也有心思活络的四处找门路向景王投递拜帖。
不速之客很多,景晨也陆续见了几位朝中元老,这是一个彼此衡#量与选择的过程,倾向景王的以名门士族居多。
郭轩海入宫时,郭府正君余氏、药葛君以及半路上赶到的仆固君三个男人来到景王军营,入帐时,阿颂尚未离开,源女与萧安被邱兴德抢走带进皇宫的消息已经先一步经他的口陈述于景王夫妇,景王帅帐内已经炸开了锅一般。在这个消息的冲击之下,关于萧涵被纳以及景晨再次有孕的事被几个男人自动忽略,只是萧涵连续被几道审视又略带敌意的视线扫过,而他只做不知,淡定而谦和地站在商穆身后。
随后赶到的还有自昆蒙军营而来的姚清夏、姚江漫与姚泾天三兄弟,亲人好不容易相见却无暇聊叙别情,源女与萧安身陷深宫,即便景王在战斗力上优势占尽,她与萧珏的软肋都已经让皇帝紧紧捏住。姚清夏最是冲动,咬牙切齿地当即便要杀入皇宫夺回小妹。
余氏跪地道:“余恒厚颜求殿下原谅,都怪我们疏忽大意,未尽到相护之责,这才令那邱兴德有了可乘之机,我等难辞其咎,吾妻一直在尽力弥补过错,她如今孤身进宫面圣探听源女下落,陛下早已对她耿耿于怀,疑心深重,此行必定是九死一生,恳请殿下指条明路!”
景晨看着他,眼睛微眯未语,萧珏坐于她的左下首,亦沉默地看着余氏。
一向沉稳的药葛君眼眶一直泛着红,此时一撩裾摆也跪到余氏身旁,满面愧悔道:“吾王,怨我未尽到看顾之责……”,又对穆君伏身道:“愧对穆君,是药葛无能……请降罚于我!”
比起急红了眼的两个女人,商穆做为源女的生父反而要冷静得多,他上前扶起药葛君,道:“事已至此,追究与责罚皆无济于事,都是自己人,药葛不必如此见外。我将两个孩子托于你照管,自是信任你的,现在亦未改初衷,咱们要向前看,最要紧的是将孩子平安救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也转头看向景晨,景晨与他的目光一触,锐利的眼神方才柔和了下来,道:“本王是关心则乱,并未有怪罪的意思,你们先起来吧。”
说话间,商穆又亲自将余氏也扶了起来,余氏见穆君态度一如继往,景王脸色也和缓了些许,这才谢过落座,心下稍定,这样的情景其实已经比他所预想的雷霆之怒要好太多了。
景晨问余氏:“余君曾道你兵马娴熟,甚至在西泽军中领过兵,颇具将帅之风,如今郭都护不在,你能否号令全军?你这个时候来找本王,是郭都护授意亦或是你自己的主张?”
余氏聪颖过人,他知今日若不交待清楚郭轩海的立场必难以善了,于是不假思索道:“小殿下是在都护府被掳走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应给殿下一个交待,吾妻临去前将兵符交予我手,号令兵马完全没有问题。西泽与昆蒙一向同气连枝,吾妻置圣旨于不顾,与朝廷百般周旋,按兵不动至今,其实一直都在等待殿下召唤。吾妻曾私下与恒言,道是“但凡景王一纸书信,不论向北还是往南,她必披荆斩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遗余力。”,药葛君在西泽经办的一应粮草辎重,均是经都护府特批优办,恒一直相信,西泽与昆蒙是最坚定的盟友,这一点永不改变。”
商穆看向药葛君,药葛君对余氏的说法表示肯定,西泽城主余奕唯对景王的经济支持几乎倾尽合族之力,郭轩海唯夫命是从,余恒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郭轩海的政治走向。
景晨颔首,萧珏问阿颂道:“你等既一路追踪进宫,如今可有孩子们的消息?”
阿颂回道:“李煜安与抛残在暗中保护,相杰随侍少主身边,他年纪虽小,难得很是机敏谨慎,源女与小公子暂时无虞,但宫中守卫森严,目前仅凭轻甲卫之力无法救人。”
萧珏转头与景晨对视一眼,景晨点点头,对众人道:“既如此,我们便三方同时迫近皇宫,给她施压,郭都护必安然归来,余恒可放心。穆君再往皇宫里加派好手,务必要保孩子们安全,可往宫内#射信箭,她若不还吾女,即时攻城。”
最有行动力的当属姚四郎,景晨一边部署,他便已在沙盘里一番走旗,到三兄弟归营时,宫城北六门的攻城兵力部署已成形。
众人一番细商后各自领命归营,各军本就是备战状态,拔营全无压力,京郊战场早已清理出来,已无普通百姓行走,千军万马雪地奔腾一览无余。
西泽军一动,宇文军立即全副戒备,然而当北面昆蒙军一动,宇文长不得不分兵布防于北,于是余氏得已迫近城门要人,这也是他行动之前先找景王的原因,若无景王的人马牵制,他的行动便会遭到掣肘,至少不会这么顺利。
几方对峙的同时,景王的信箭如雨射到宫城内,皇帝一方面将郭轩海幽禁,另一方面立即派人割下源女的一缕细发送出皇城,这样赤#裸裸的危胁十分凑效,邱兴德所领十七万兵马防守于宫城南六门,城南战场旌旗敝日,烈烈风响,兵戈静默。
郭轩海所绘的那一纸圆圈送到余氏手上,余氏当即退兵三里,同时派人传信与景王道郭轩海无虞,她会自北而出,于是北面昆蒙军不退反进,宇文长不得不向邱兴德借调禁卫布防,为郭轩海的逃遁创造条件,同时穆君身边以万俟剑锋为首的二十名轻甲卫佯装成禁卫混进皇宫。
战争一触即发,乾京以外方圆十里的空气仿佛都弥漫着紧张与死亡的气息,倘若这时候有人还有心思仰望天空,会发现空中往来的飞禽竞相疾飞躲避,乾京的上空很快被数十只昆蒙军特有的青斑黑背战隼所霸占,往来盘旋。
这一日下午未时初,几方兵马再次出现大变动。首先是城南景王部十三万蛮夷军自阵中分离出来向西北方向撤退,云麾将军商逸亦率五万商家军从北面大军中脱出,与二十万西泽军前后脚向西北方向撤离,宇文长与邱兴德压力骤松,顿舒一口大气,均以为是景王、余氏成功受到皇帝胁迫不得不退兵。
而她们并不知道,事实恰巧相反,景王这是在主动出击。皇帝一直在等待的帝君览荇与东宁大都护以及敏王姚燕君所率领的三十七万援军已经向乾京赶来,然而他们一直杳无音信,其实并非览荇不递谍报,只是不论是空中,还是地面,所有的消息渠道俱已被景王所封锁,因而对于那三十七万兵马的行踪最清楚的反而是景王,皇帝则要滞后一大步,待她知晓时,毒王樊询所率的十三万蛮夷军做为先锋已经一往无前如一把弯刀削向了猝不及防的东宁援军。
城南战场只剩下景王与萧珏共同率领的七万襄王军,与邱兴德手中的十七万守军在人数上形成鲜明对比,邱兴德忍不住有些得意,相比宇文一族,她似乎运气一直比较好。
然而她这种莫明的优越感未能持续多久,以昆蒙老将贺吉为首,姚江漫、商卓等一干将领共分十二路,各领万余人以骑兵对乾京北、东、西三面共十二道城门进行骚扰,每一路都做足了攻城的架势,而宇文长对此爱莫能助,因为姚清夏、姚四郎以及辅国将军商沛兴率二十四万兵马以绝对的战斗优势将宇文一族堪堪二十万的兵力牵制在西郊,双方以最原始的方阵对垒,喊杀声震天响,昆蒙军将骑兵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宇文长将己部守城的将士全部抽调回去全力去应付昆蒙军,城防一时空虚到了极点,邱兴德骂娘之余不得不将手中禁卫一调再调,骚扰城门的十二路兵马极为狡猾,此消彼长,去而复返,兼而组合对某一处城门进行一轮强烈冲击,不待禁卫反击即刻又打马而走,分兵击向另一处城门,邱兴德只觉头疼欲裂,气得只差在城墙之上跳脚,却片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景王部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始对城南三道城门同时付之行动,相比于其它十二路城门比较明显的牵制意图,景王与萧珏的攻城才真正令人感到可怕,她们甚至不令一兵一卒上前,大大小小的沙石包、巨石块被一架接一架推出来的投石车在远处直接往三座城门下砸,似乎不追求准头,没有对守军造成多大的伤亡,但那些东西跌落在护城河中,越积越多,守军恍然明白她们的意图竟是要直接截断护城河,仅这一点前奏便让邱兴德感觉到了景王攻城的“诚意十足”,她迫切地想要收拢所有兵力去应付景王,然而那另外三面城门处十二路将军对她如逗小儿一般戏弄不止,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正当她着急上火欲哭无泪时,城门前打马出现的一人瞬间令她血脉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便是她现在的模样,只听她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从齿缝里碾出几个字:“游具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