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9、职场情场都不容易

　　一个月后，单位果然人事大变动，从主要领导到分管副书记，一时都换了人。
　　诚如华姐所说，该升市里的升了，其他几个也到了要职部门。
　　尤童童感慨果然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来来去去，哪里需要哪里搬啊。
　　她想起以前有位领导打的比方，搬来搬去，差别只在于是当高档别墅的外墙还是当乡下茅屋的土坯。
　　她摇摇头，想这比喻还真形象。
　　早上为书记办公室换了桌椅，重新布置一番，又搬了新的花卉进去，挂了紫色花蕾的兰花微微颤着，还真是好看。
　　办公室夏主任一径吩咐着让大家想想还差什么，都准备妥当了，说新书记这两天就要过来。
　　尤童童几个年轻人刚好当了免费劳力，很卖力地在夏主任的监督下，将家具来来回回地搬来搬去以确定最佳位置，然后挥舞着拖把作群魔乱舞状。
　　直到夏主任忙乎完了来验工，盯着那一地纵横交错的痕迹，胖胖的脸上终于露出狰狞：“小尤，你在家从来不做家务的？”
　　尤童童心中有愧，很忸怩地解释：“嗯，啊，那个，我家有我妈……”
　　旁人都看见夏主任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尤童童背贴着墙根悄悄移动脚步，好不容易挪到门口，踮脚出去的那一刹那，听到夏主任的一声咆哮——
　　“尤童童！”
　　她当即准备走为上策。
　　孰料一掉头，就撞到别人。
　　她哀叹流年不利，继而去看对方：“干嘛啊？”
　　对方倒也很客气地回答：“不好意思，我在找办公室。”
　　“办公室，什么办公室……”尤童童咕哝着，忽而脑中灵光一现，单手一指，“莫非你是——”
　　“啊，万书记！”
　　夏主任很热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尤童童恨不能咬断自己的手指。

　　中午为新书记上任举行的接风宴上，尤童童咬着筷子打量新来的万剑书记。
　　四十上下的年纪，看上去人挺和蔼的，听说是从政府副区长调任过来的。
　　不过她也奇怪着，怎么没见任命文件，也没组织部的人送来，怎么新书记就上任了呢？
　　不过新书记呵呵笑着，举杯敬大家，先说了她心中困惑的这一点：“不好意思啊，就这么来了，主要说这边□□任务重，缺不得人手。”
　　大家都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
　　这几年社会局势发展太快，各类矛盾层出不穷，什么征地拆迁、劳资纠纷三天两头闹一闹，简直就是小case，县区这一级的政法委最可怜，上头说按“属地管理”要稳控局面，下头说“分级负责”要解决问题，偏偏有些东西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决下来，所以闹闹停停，停停闹闹，周而复始，堂而皇之一个夹心饼干。
　　尤童童在政法委待了五年，前后两任政法委书记，没少白过头发。她还记得有一年因为跑了几个上访户到中央，全区领导干部大会上，李书记还做了非常深刻的自我检讨。
　　她无比同情，照她来看，坐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好比坐上了活火山口，一不小心就要被岩浆烧着了屁股。
　　这边想着，万书记敬酒已到她面前，或许因为之前那个小插曲，对她印象还比较深刻：“小尤是吧？”
　　“是是是。”尤童童忙不迭地端起酒杯碰了碰。
　　“政法委怎么样啊？”万书记笑眯眯地继续问她。
　　尤童童认真想了想，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万书记，你现在做的，可是个很操手艺的活计。”

　　“天，尤童童，你果然是极品。”
　　王月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尤童童不满地撇撇嘴，看她笑得花枝乱颤：“干嘛，不服气啊？”
　　王月这才在坐直，抹了抹眼角，笑岔的气儿还没转过来：“你真跟你们领导那么说的。”
　　“啊。”尤童童懒懒回她一声。
　　王月嘴角一抿，差点没忍住又要笑，见尤童童一记白眼，赶紧捂嘴：“好好好，我不笑了。”她将椅子朝尤童童拉近了些，“你也真敢说。”
　　“本来就是那样。”尤童童倒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有失大体的话，只不过当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倒没认真思考妥不妥当的问题，不过依当时万书记被酒呛到的模样，估计那话说的是不怎么艺术。
　　“你呀——”王月伸指一弹她的额头，“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直。对工作是，对人也是，你说那张进波——”
　　她突然顿住，看了一眼尤童童，没再说下去。
　　尤童童觉得心尖无故疼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佯作无事般对王月笑笑：“没办法，性格决定命运。”
　　王月心细如发，岂会没看出她笑容下的那丝勉强，不过十几年的手帕交，也晓得尤童童的性子，既然她不想捅破，她又何必非要弄得清清楚楚？
　　拍拍尤童童的手，也就顺着话题转了：“是是是，建议你去烧烧香拜拜佛，买点生肖运程之类的书来研究，看你这命能改改不？”
　　她说话娇嗔，连累尤童童也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将王月艳若桃花的脸推远了一些：“麻烦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不喜欢啊？”王月明媚的大眼睛眨啊眨啊，看得尤童童心里发毛。
　　“喜欢喜欢。”尤童童没好气地喝了一口酒，“只是不想被人当成蕾丝边。”
　　王月大笑起来，左右开工去扯尤童童的脸皮：“童童啊童童，你要是男的该多好，我一定要把你追过来当我老公折磨一辈子！”
　　尤童童奋力挣脱她的魔爪：“你那后宫储备得太多了，我可不想作茧自缚。”
　　王月一甩波浪发，娇滴滴地开口：“想得美呢你，想进我后宫，先变性去吧！”
　　尤童童我哇哇叫着：“王月你这厮太心狠。”
　　“俗语听过吧，什么叫最毒妇人心？”王月水盈盈的眼波飘到不远处，小小声地在尤童童耳边嘀咕，“童童，你看那个怎么样？”
　　尤童童心想这话题连贯性可不强，顺着王月的视线看去，酒吧昏暗的灯光中，看不得很清晰，依稀是王月喜欢的man&strong类型。
　　这女人，果真是异性放中间，朋友扔两边哪。
　　“喂——”尤童童才想说今天是她的诉苦日，作为姐妹淘，可否专心一些，谁料鼻尖香风一去，晃眼间，王月已施施然地走向那一方。
　　OK，很好，她就知道。
　　依这种局势发展下去，今晚王月佳人有约，尤童童形影相吊。
　　“结账。”她掏了钞票压在吧台上，大拇指翘起向后比了比，很豪爽地对调酒师：“喏，那桌也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