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8、天上掉馅饼也是我应得的

　　尤童童进门就见明凯希锁眉纠结模样。
　　她摸了摸额头的大包，抓了些刘海遮起来，没忘记中午的不愉快，也不打算这么快原谅明凯希，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径直挑了离明凯希最远的位置坐下，闷声不响地埋头吃饭。
　　气氛有些古怪。
　　李或干笑了两声：“尤童童，这是在跟谁赌气来着？”
　　明凯希瞥他一眼。
　　李或赶紧丢给他个眼色：“都是同事嘛，有口无心，犯不着弄成生死对头一样，你说是不是——小明？”
　　尤童童华丽地喷了，浪费了一桌佳肴。
　　哦，她很想说抱歉，但是那个“小明”词汇钻出来得太突然，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充沛的想象力。
　　好吧，换句话说，她低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尤童童默默地抽出纸巾，默默递给对面遭自己所累的仁兄，再默默地将抱歉的眼神送给在座一群已石化之人。
　　“呃——”她清了清嗓音，试图找出一点话题来热热场子，“其实，我买的彩票中奖了。”
　　无人响应。
　　她疑惑，难道刺激过小？
　　“三千块哦。”她强调。
　　“是吗？那请客吧。”唯有明凯希很给力地附和了一下。
　　尤童童泄气：“可惜，彩票废了。”
　　然后，她就看到明凯希眼中类似“我就知道”的气定神闲之眼神。
　　她差点又被他那种眼神气得肝胆火旺起来，幸好李或看出苗头不对，奋不顾身地冲出来岔开话题当灭火队员：“尤童童你运气真不错呢。”
　　话题转移得真够及时。
　　尤童童兴趣一下就上来了：“李哥你也觉得我运气好？”
　　面对尤童童晶亮亮的眼神，李或额头开始冒虚汗了：“嗯，那是。”
　　“那你说——”尤童童搬着凳子朝李或再靠近了些，“我什么时候可以中个五百万，哦，不不，一千万！”
　　李或心中叫苦不迟，哼哼唧唧地含混：“天时，地利，人和吧。”
　　趁这当会儿，明凯希已从容不迫地请服务员为他们重新更换了几道菜肴，他拿筷子拨开清蒸鲈鱼，为同事们都分上一块后，这才抬眼看尤童童：“我觉得，白日梦少做一些比较好。”
　　尤童童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刺耳：“怎么叫白日梦呢？不切实际的才叫白日梦，有概率的那就有机会。发行福利彩票的意义是什么啊？我告诉你，相当于集资造福公益事业。你知道互助互惠吧，类似于——”她本来想说农村医疗互助，思及又不大妥当，“反正就是利人利己，没差啦。喂，我说，你知道什么叫好心有好报吧？我购买彩票，然后呢，我购买彩票的钱，有一部分又支持福利事业了，我这是做慈善……”
　　“但是你动机不纯。”她正说得口沫横飞兴趣盎然，明凯希却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说这么多大道理，你买彩票出发点是什么？不就是想中大奖吗？”他轻嗤一声，“你跟纯做慈善区别太大了。人家是为慈善而慈善，你是为中奖而慈善，意义差了不至一光年。”
　　尤童童不服气了，筷子一丢跟明凯希杠上了：“对，我是为了中奖而慈善，又有什么错？难道想天上白掉下个馅饼就是动机不纯了？再说了，那也不是白掉啊，我花钱了好不好，而且花了这么多年的钱——”她两手在身前做了一个长短，想了想，再拉长一点，“慈善不也分很多种？有人为名为利，有人为诚为义，还有人为己为心，说到底，我也不过是其中一种，怎么就不入流了？”
　　明凯希眉头微微一皱，想说尤童童这是强词夺理，话未开口，又被尤童童抢白过去——
　　“退一步来说，就算你讲得没错，啊，我动机不纯又怎么了？是杀人放火还是抢劫杀人？一夜暴富有谁不想？偏就其他人都可以当富翁了，我尤童童就不行了是不是？”
　　切，去他个四舅姨奶奶的，明凯希你就是嘴皮子厉害一些，反应快一些，她尤童童要认真起来，也不见得差你分毫。
　　李或等人听得一愣一愣，半天都没冒出一句话来。
　　尤童童中途喘了一口气，抓了茶水喝了一口，掌嘴还想继续说下去，冷不丁就被塞了一块鱼肉。
　　咳咳咳，她呛起来，瞪圆眼睛盯一只手越过整张桌子的明凯希，今日才发现这家伙的手臂媲美长臂猿。
　　“尤童童，有这么好的口才，去参加司法考试吧。”可恶的家伙气定神闲，“要不要我帮你报名？”
　　尤童童恶狠狠地吐出鱼肉，呸呸两声表示唾弃：“谢了，我没那天分。”
　　“那不就得了。”明凯希悠哉悠哉的，“吃你的饭吧。”
　　“喂！”尤童童一拍饭桌，“明凯希，麻烦你尊重一下吵架的对象！”
　　桌上的碗筷抖了三抖。
　　李成等人面面相觑。
　　明凯希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向后仰，交叠双手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尤童童。
　　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行！”尤童童抬手，径直坐下，拉过饭碗继续吃喝，在心中恨恨唾弃明凯希。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局是以定力没有明凯希强的尤童童的失败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