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54、不预期的会面

　　韩琉步出电梯，一股浓重的□□之感扑面而来，令他心脏波动陡然加快，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抚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种感觉压抑下去。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想来还没有结束，他扫了一眼坐在手术室外的人，慢慢走了过去。
　　经过急诊室门口，不经意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而又疲累的声音——
　　“……不，不用过来，我没什么，只是有些难过，也不知王月她——”
　　低低的语气，音量越来越小，到后来，已哽咽地说不下去。
　　他皱眉，探头向里望去，看到靠近门边的长椅上，尤童童侧身靠在墙上，一手盯着已挂断的手机，一手捂着嘴，双眼红红，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他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后，就猜到前因后果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尤童童听到有人进来，回首看来，发现是他，愣了愣，倒也笑了：“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你。”
　　韩琉撇撇嘴：“说得不太乐见我似的。”
　　他径直挨着尤童童坐下，很直接地问她：“尤童童，做手术那个，是你朋友吧？”
　　尤童童低低嗯了一声。
　　韩琉伸长了腿，双脚交叠起来：“是很好的朋友吧？”
　　“非常好。”尤童童的语调中有颤音。
　　韩琉叹了一口气：“哎，真羡慕呢。”
　　尤童童不明其意，抬眼看他。
　　韩琉眸色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跟你说过，我身体不太好。从小周围的人都顺着我，小心翼翼的。尤童童，我从来没享受过好朋友是什么感受，因为玩伴们都被再三告诫，不能刺激我，有什么，都得让着我。”他笑了笑，抬起左手腕，“我十五岁那年做过一次手术，嗯，算不上很成功，所以，现在带着这个。”
　　尤童童盯着他手腕上那块东西，记忆中，他似一直带着，她以为是手表，所以也没怎么注意。
　　现在仔细看来，她发现那暗黑的电子屏幕上，跳跃闪动着绿色的“69”的字样。
　　“这是心脏测速腕表。”她还没来得及发问，韩琉已替她回答，“我的心跳，必须保持在60-110的范围。过低呢，也许心跳就这么停止了；过高呢，会造成血液循化加速无法负担而爆裂。你看，我的命，真的很脆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他说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刻意忽视尤童童盯着他的目光，收回手来，自嘲一笑：“所以你该明白我没有说谎，我身体不好，家里人忙着给我相亲，真的是希望我能早点结婚，至少——”
　　他顿了顿，想了想，就此打住，没有再说下去，转过头来，对尤童童微微一笑：“她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幸运。”
　　不知为何，尤童童觉得这个笑容似曾相似，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的眼睫颤了颤，低低问他：“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有啊。”韩琉的声音缓缓的，“还可以再做一次手术，生死机会各占一半。”
　　尤童童打了个冷战。
　　一只手臂揽上了她的肩，韩琉的面庞慢慢移近过来：“或者，尤童童，你也担心我？”
　　他与她鼻尖相对，近在咫尺，他能清楚看到她细腻的肌肤，感受她浅浅的呼吸。
　　他想，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哪怕，她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
　　他开口，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轻柔：“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为了你，我也会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尤童童的手抵在他的胸前，她本因韩琉的举动而面色绯红，听他如此说，又有些恼，忍不住低斥：“不许胡说！”
　　韩琉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此刻的模样，心下有一丝窃喜，既然不许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至少她对他，也并非是全然无情。
　　“尤童童……”他低叹，唇瓣滑过她的脸颊。
　　尤童童手忙脚乱地将他推开，捂着自己的脸，狠狠瞪他一眼。
　　他却开心地大笑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叫——
　　“谁是王月家属？”
　　尤童童听得一个激灵，立马跳起来，冲了出去。
　　但见走廊上一位护士在跟王月父母说话——
　　“AB型血液库存不够，你们谁是这血型的，赶快！”
　　王月的妈妈忙说：“我是。”
　　“还有谁？”
　　尤童童听得那个紧张啊，恨自己怎么偏偏是A型血。
　　冷不丁听得身后有人冒了一句：“我也是。”
　　她回头一看，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明凯希站在后头，手上还拎了个塑料袋。
　　护士连连点头，戴上口罩示意他们跟她走。
　　明凯希将袋子递给尤童童，言简意赅：“吃点东西。”
　　他瞥了一眼尤童童身边的韩琉，显然有些惊讶，不过此刻形势也来不及多问什么，立刻跟护士去了。
　　韩琉自然也认出他就是之前在楼梯抽烟的男人，居然还跟尤童童认识，见他跟尤童童说话的样子，似乎还很熟，免不得心头不舒服，拉开袋子口袋看了看里面的奶茶面包，闲闲说了一句：“什么关系啊，还挺关心你的。”
　　“管你什么事？”尤童童拍开他的爪子，回头看了看王月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又不知怎么开口。
　　韩琉看不惯她的婆婆妈妈，翻了个白眼，直接冲人家道：“放心好了，这个时候让输血，死不了。”
　　尤童童觉得他这话说得毒，于是狠踩他一脚。
　　不过王父显然因他的毒言毒语而舒展了眉头。
　　他们陪王父坐了一会儿，没多久，明凯希压着胳膊回来了，尤童童为他挪了个位置。
　　明凯希坐下，顺便瞅了一眼坐在尤童童另一边的韩琉。
　　尤童童觉得有必要为他们介绍一下，她指了指明凯希：“这是我同事，明凯希。”又指了指韩琉，“这是韩琉，嗯，我朋友。”
　　韩琉先是为那同事身份放宽了心，而后有因尤童童的吞吞吐吐而火大。
　　嗯什么啊，他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明凯希很客气地伸出右手：“你好。”
　　韩琉盯着横过尤童童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哼了一声，完全无视，站起身来：“我晚上还有饭局，先走了，你们自便。”
　　明凯希也不介意，收回手来，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不语。
　　尤童童对他这种行为很有意见：“喂，你懂不懂礼貌啊？”
　　“懂啊。”他接得很顺口，话题突然一转，“你不送我么？”
　　尤童童手指一扬：“电梯在那边。”
　　韩琉摇摇头：“啧啧，先前还说谁没礼貌呢。”
　　尤童童心知又上了他的当了，要不是念及长辈还在跟前，还真想跟他抬杠试试。
　　她起身，笑得好生虚伪：“那我就送送你呗。”
　　她与韩琉，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前。
　　韩琉摸了摸下巴：“怎么看，都不太情愿。”
　　尤童童给他个冷眼。
　　韩琉适可而止。
　　电梯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然后，电梯门开了。
　　“童童？”
　　尤童童定睛一看，不是夏至是谁？
　　她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还是不放心，决定过来看看。”夏至这么说着，走了出来，忽然看到尤童童身后的人，竟完全没回过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