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44、大事不好

　　果真是大事。
　　起因是由于二十多天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日本扣押我国渔民事件，沸腾点在于日本一些人士的挑衅言行，这不，又把钓鱼岛牵扯进来，激发了热血青年的爱国热情。
　　半个小时后，当尤童童看着城区主干道上蜿蜒如蟒的游行队伍，心中连连叹息，闹大了，果然闹大了。
　　走过她身边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凌厉的目光刷刷刷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末了，才无不鄙夷地说：“姐姐，哈日有什么好？”
　　尤童童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事出紧急，她做了一半的头发只是简单水洗了一下，目前还是五颜六色的爆炸鱿鱼丝状态。
　　“这个——”她很诚恳地想要解释，毕竟照眼下这情况，“被哈日”等同于“被冤枉”。
　　不过没等她冒出完整句子，女孩已塞给她一面小红旗，打断她的话：“是中国人的话，就行动起来吧。”
　　言罢，大义凛然地走了过去。
　　尤童童瞬间石化，片刻后，才期期艾艾地问身边的李或：“现在的孩子，说话都这么——嗯，都这么有喜感吗？”
　　李或一脸的同情模样已准确无误地告诉了她答案。
　　“OK，我明白了。”尤童童耸了耸肩，“那么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观察啊。”李或答她，顺便摘掉她胸前的工作牌，“这一路过去都有日资企业，估计可能会不太平。”他不放心地叮嘱她，“记得收敛脾气。”
　　尤童童想起自己被砸的车，撇撇嘴，也不再说什么。
　　学生队伍一路前行，警察沿街部署，也只是控制游行路线，尽量不让聚集人员分散。不少店面闻风关门，不解气的学生拿着砖头石块砸玻璃门，砰砰砰，碎片一地。
　　不少学生还拿着手机、相机等乱照一气。
　　尤童童眼尖地发现某位兴奋的仁兄手中拿着索尼相机，顿时无语，只能华丽地翻了个白眼。
　　只怪这白眼翻得及时，一不小心就白到了某人。
　　她愣了一下，抬脚就往那边走。
　　李或一把拉住她：“干什么？”
　　“看到个熟人。”她解释，“不会也跟着胡闹吧？”
　　“哪里？”李或问。
　　“那里——”她顺手指过去，结果奇异地发现人不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也会玩地遁？
　　尤童童郁卒了。
　　“行了，专心点。”李或推了推她，“你看，万书记也在。”
　　果真，远远的隔了几十米，万书记依稀正跟围观的学生说什么。
　　他俩赶紧挤了过去。
　　万书记看到他俩，略略点了点头。
　　尤童童崇敬地看着万书记脚上的一双灰皮鞋。
　　那绝对是一双原汁原味的黑色皮鞋，如今满面尘灰烟火色，绝对是与主人脚下里程数成正比的。
　　李或附耳对万书记说了什么，万书记皱了皱眉，反过来又问了他一句，两个人低声交谈。
　　于是，尤童童识趣地退到一边，在等候的无聊过程中，她的注意力无可避免地落到声势正如火如荼的学生群体上去。
　　撇开其他因素来谈，她其实很羡慕他们的这股子青春冲动，直爽莽撞却又热情四溢，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她居然想起小学时思想品德老师教育他们要□□祖国、爱人民的好孩子……
　　意思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开了小差，尤童童赶紧甩甩头，但见人群又开始移动，万书记和李或也跟着渐行渐远，她小跑步准备跟上，旁边的人突然朝后退，她躲闪不及，眼看要被撞上，幸赖旁边的警察同志拉了一把，才避免了垫底的命运。
　　她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愣了愣，叫了个名字。
　　很快被嘈杂的人声压下去。
　　她跺脚，猫腰挤过一排人，费力地窜到另一边，接近某位貌似正在发呆的人，细细看了，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这才扶了膝盖，抹了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喊：“韩琉！”
　　对方转过头来，见了她，有些惊讶，挑了挑眉：“你在这儿干嘛？”
　　果真是韩琉。
　　“我还问你呢。”尤童童没好气地回答，“不在学校，跑到街上做什么？”
　　韩琉翻了个白眼：“周日啊，我不是高考生，又不用补课。”
　　这个道理，似乎也说得通。
　　但尤童童还是不放心，暗自揣测，再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问：“喂，你不会也跟着掺和吧？”
　　韩琉盯着她颇为紧张的表情，一时也觉得有趣，生了逗弄她的心思，一本正经道：“莫非你是探子？”
　　尤童童惊讶，摸了摸自己的脸，脱口而出：“这么明显？”
　　韩琉摇摇头：“你还真不是当特务的料。”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尤童童板起脸，严肃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呼呼口号可以，但别动手。”
　　“你关心过头了。”韩琉瞥了她一眼，漠然道，“我又不是你的谁。”
　　他还记得那天，她对他说——
　　韩琉，就像买彩票，可惜我选的不是你这注号码。
　　如果注定无法走近，那么一开始，就不要有交集。
　　他都努力在说服自己了，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他转身就走。
　　尤童童哪知他的心思，只道这破小孩太爱记仇了，见他要走，匆匆跟上，还不断追问：“去哪儿啊？”
　　韩琉越走越快。
　　尤童童气极，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向前一跳，死死拉住韩琉的手臂，拖着不放。
　　她力气挺大，生生在止住韩琉的脚步，差点掀了他一个趔趄。
　　他有些恼，正要发作，孰料尤童童比他快，苦着脸叫了声“糟糕”。
　　他还来不及细想那句“糟糕”的含义，眼角余光瞄到不明飞行物迅速接近，下意识地将尤童童拉过来，背转过身将她护在胸前。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瞬间明白了尤童童的意思，原来他们站立的位置，正是“XX拉面”的店门前。
　　他想，果真是糟了个大糕。
　　然后，后背被什么砸中，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令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