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39、尼玛真出大事了

　　尤童童很懦弱地关闭了手机，因为她知道夏至一定会找她。
　　她心里乱乱的，跟棉花糖似的，戳哪儿哪儿就粘成一团。
　　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夏至一通，要不是他那番没头没脑的话，大好的假日，她至于糟糕到一个人闭门度日吗？
　　瞧，害得她连买彩票的心情都没了。
　　说到彩票，她倒想起一件事来，那堆被自己扔在办公室的彩票怎么处理？道理上，这么对号码，瞎猫碰到死耗子也可以有个几百块吧？
　　于是在家里关了三天后，她跑到办公室，很果断地点开电脑进了福彩网，搬出那堆彩票一张一张开始核对。
　　20100128期中奖号码：
　　02 05 11 17 22 30 +11
　　两个小时后，眼花缭乱的尤童童终于惊恐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她死死盯着手上那张彩票，大脑中有原子弹爆炸一般，心脏砰砰跳，直到肺部缺氧生疼，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一直屏住呼吸的。
　　她飞快地再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号码。
　　中了，居然真的中了！
　　她在买彩票的两年零四个月后，奇迹般地以这种方式中了特等奖！
　　特等奖，678万！
　　那一刻，她又想到了夏至。
　　为什么自她认识夏至之后运气就这么好？简直好到爆了！
　　她狠狠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做了三件事。
　　一是再慎重地核对了一遍号码；
　　二是很郑重地将彩票锁进了保险柜；
　　三是下楼在门卫室翻出了10月1日的当地报纸。
　　果不其然，四版上以很激动的文字记录着M市今年出了第一注特等奖。
　　尤童童松开报纸，手心汗湿一片。
　　以前曾眉飞色舞地说如果中奖了会怎样怎样的，现在真遇上狗屎运了，一时半会儿的，脑袋还真成浆糊了。
　　她直觉想到王月。
　　这么多年来，历久弥新的友谊提醒她，眼下能当树洞倾诉秘密的，也只有王月了。
　　她给王月打电话，二十通，却没人接听。
　　她恨得牙痒痒的，心想王月不会真晕头了跟那男人共度十一吧？
　　这么想着，就坐不住了，抓了皮包冲下楼，找了计程车直奔王月住处。
　　王月住在本城中心的以精装小住宅著称的公寓里，想当年陪王月买这地段房子时，她眼见王月签合同上写明每月还贷3200元时，连连咂舌，直说王月是房奴。
　　“当房奴也比靠男人养好吧？”当是，王月是这么笑嘻嘻对她说的。
　　现在想想，王月说的这句话，大抵也是有心境感触的。
　　尤童童上了电梯。
　　她记得王月说过：“童童，女人归根到底，都得有自己的一个家。”
　　不知为何，她突然不安起来，食指不断摁着21楼键，心想怎么还没到。
　　好不容易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才开，她已迫不及待地挤出来，结果一脚才踩到地面，脚下就有个花瓶碎裂开来。
　　尤童童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蹦到一边，再一抬头，就见王月家门大大打开，门边一片狼藉。
　　她心下咯噔，快步走上前，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漆黑的发如波浪一般披散在光滑的地板上。
　　尤童童惊呼一声，什么也顾不得了扑了过去，跪在地上费力扶起王月，见她半边面颊红肿，身上的衣衫也被扯拽地不像样了，猛地抬眼，见房间里站着几个凶神恶煞之人，忍不住呵斥道：“你们干什么！”
　　王月的手狠狠掐住她的手腕：“童童……”
　　她许是疼得紧，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吸气声。
　　为首的一个横眉女人瞪尤童童：“别管闲事！”
　　说着又指使旁边的人去砸家具。
　　尤童童的热血直往脑门上冲：“住手！”
　　打砸的声音完全不受她影响，乒乒乓乓不停。
　　尤童童双手握成了拳头，音调上扬了数分：“我叫你们住手，听到没有！再不停，我就报警了！”
　　她不是吓唬他们，她已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女人见她来真的，倒也叫人先停了手，直接问尤童童：“你是她什么人？”
　　她指王月。
　　尤童童怕他们再动粗，身子移动，挡住了王月：“朋友！”
　　“朋友？”女人鄙夷一笑，“她这种人，还有朋友？”
　　尤童童气她侮辱王月：“你怎么说话的？”
　　“我还怎么说？”女人笑起来，“她勾引我老公，我给她一巴掌已经算客气了！”
　　尤童童张了张嘴，却艰难地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回头去看王月，王月虽是在流泪，目光却是冷冷的。
　　王月只是说：“童童，别管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就随他们吧。”
　　女人听王月这么说，更气了，尖刻地骂道：“你这清高模样做给谁看？狐狸精就是狐狸精，难道还想变凤凰列仪仗不成？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他不会跟我离婚，你也休想被扶正！不过是玩物，你以为他会在乎多少？”
　　王月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尤童童不忍，轻轻覆住她掐着自己手腕冰冷的手背。
　　她的手是这样冷，冷得如同她的语气：“没本事管好自己的老公，倒有本事教训别人了。”
　　女人一愣，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她几乎是咆哮着叫出来：“给我打，把这贱货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高壮的男人一拥而上。
　　尤童童被他们拖开扔到一旁。
　　她爬过去，又被踢开，她眼睁睁地看着王月在拳打脚踢之下痛得呻吟，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她眼见这帮人没有停手的打算，又叫王月，“王月你说一句啊，说一句啊！”
　　她的声音已带哭腔，她不明白王月为什么不说一句求饶的话。
　　王月只是倔强地咬着唇，任由血丝从嘴角流下。
　　女人走近前来，轻蔑地看着他们：“王月我告诉你，你那破事不想被人尽皆知，私了也可以，你拿一百万出来啊。”她嗤笑出声，“你有吗？”
　　尤童童似抓到一线生机，忙道：“我给！”
　　女人困惑地看她，终究摆了摆手。
　　踢打稍微停止。
　　躺在地上的王月艰难开口，气若游丝：“尤童童你胡说什么，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尤童童不理她，只是望着那女人，坚定开口：“你说的，一百万，此事就再不追究。”她生怕女人临时改变主意，赶在她前头把话堵住，“五天后，我给你一百万！”
　　她心下打定主意，国庆一过就去省城领奖。
　　她没什么念头，只想帮王月。
　　女人见她说得认真，不像诳语：“好，五天就五天，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她轻蔑地看了眼王月，直接从她身上跨过。
　　一切似乎又安静下来。
　　尤童童扶起王月。
　　王月闭着眼，轻轻地笑着：“童童，这世上，原来还有你这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她气力全失，靠在尤童童的肩上，“可是，你傻啊，你到哪里去找那一百万……”
　　尤童童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一般，眼泪扑簌扑簌地直往下掉。
　　她拍着王月的肩，低声安慰着：“你放心，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半个小时后，尤童童坐在王月病房外的长椅上，给夏至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让夏至先开口。
　　她哑声道：“夏至，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