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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牢 ...

  •   一连多天没见到慕容南林,我觉得奇怪之余又觉得生活甚为舒坦。这慕容南林虽然生的美丽,又无公主脾气,人也斯文,因着花离的缘故也事事与我交好,不知怎的我却喜欢不起来。或者是我天生不喜这样太过女儿气的人。

      夜里青匀来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说花离有事要出城一躺,两日就回,她也随着去,等天明晚晚会来园子里陪我,让我无事别出园子,有事等他们回来再说。

      青匀是花离的贴身俾女,做事与长相一样利落。我迷迷糊糊应了。晚晚便是教我学琵琶《十面埋伏》的师傅,柳眉杏眼,连着声音都是软脆动人,说她是尤物一点儿不为过。

      天刚朦胧,我隐约想起昨晚青匀来找我说的话,一咕噜起来收拾了下溜出园子。花离总当我是小孩子,虽从来不限制我出行却每次出去都要好几人跟着,就怕我被人欺负,又怕我出门便找不回来。我开始总跟他争辩,说我不去欺负人都是菩萨保佑了,哪里还有不长眼的敢来欺负我?至于第二条我没法反驳,因为我确实是出了门拐两个弯就找不回来了。不过我也说了,我就想在园子边走走,并不会走远。他每次总是笑咪咪的,等我说的口都干了才说一句:我这都是为了我自己,你若不小心被人碰了,跌了,心疼的总归是我。

      这样日日只对着这么个园子生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可以单独走走,我哪能不兴奋!

      我独自在街上从身影寥廖逛到人声沸腾,好不惬意。天上日头晒得裸露在外的肌肤生疼,想想也该回去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没带银子。刚转过街角,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还没看清楚人便昏了过去。

      待我醒来却是在一张床上,四周虽然看着陌生却甚是气派。动了动手脚也没什么不适,便坐起身来,看到了坐在桌子边打扮地雍容华贵的将军夫人。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了声:“你醒了。”那口气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等小辈起床喝莲子汤一样随意。我大约也知道她掳我来的目的,便也不说话,走到桌子边在她对面坐下。因为我觉得坐在床上跟一个这样有身份的人聊天似乎显得不够庄重。

      “我先前一直不知道止儿为什么死活闹着要跟你成亲连皇上的圣旨都敢违抗,今日看到你的相貌才恍然大悟,你长的与止儿幼时的一位玩伴有几分相似。”容夫人看着我静静地说,“止儿的年纪原早该取夫人了,只是这些年他一味的任性胡闹,喜欢与些不正经的女人往来。我知他是不愿意成亲,所以也不逼他,想着等他哪日懂事了,想明白了便好。他虽迷恋外头,但内心里仍是好孩子,也从没有带外面的女人回来,让我们为此操心。直到前不久我想试试看他是否已放下心结愿意讨一位夫人时,他突然告诉我们他已有了心仪的姑娘。我与他爹爹很开心,想着不管那姑娘家世如何,只要人品好,能与止儿相协相助,我们便成全了他。姑娘的哥哥在京都也是颇有名气,但倘若止儿真取了你,我与他父亲百年之后还有何脸面去地底下见容家的列祖列宗?他父亲听他说竟然要娶楼兰阁的当家小姐后,气的出手打了他,说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宠坏了他才让他敢如此放肆。止儿不依不饶,说若不答应了他便此身不取。他父亲怒极了便关了他,第二日就进宫请旨让皇上给止儿指一门亲事”。

      容夫人说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大约想起那几日的情形,眉宇间带上愁容,缓了缓又说:“止儿知道后暴跳如雷,第二天趁人不防跑了出去,他爹把他找回来后竟然连续四天不吃不喝。他这些年虽然胡闹但这样让我们操心还是头一回。好在你哥哥来看了他后好回来了,也答应了与公主的亲事”。

      我听到这里随口问了句:“容夫人确定容止死活都要娶的人是我吗?他并没有与我说过要娶我之类的话,别不是搞错了吧。”容夫人望着我的眼睛,要看清我说的是不是谎话,半晌后,说:“若真是这样,那委屈姑娘了”。

      我想了下问:“容止那位幼年时的玩伴~怎么了?”容夫人大约奇怪我为什么会问这个,想了下还是回答我:“大约是死了。”我并不意外。她又说:“那时候止儿还小,怨他父亲不肯出手相助,一直到现在都不愿意跟他父亲开口说话。哎~大约长了这样一张脸的都是止儿的克星。”

      我像是听故事一样。我原本是很爱听故事的,今天却觉得这个故事有点不招我喜欢。容夫人仔细端详着我的脸,我便大方抬起头来让她看仔细。看了一会她说:“我今天请姑娘来是想请教姑娘一件事,”说着也不等我回答便接下去说,“我很想知道姑娘用了什么法子让七公主不惜用自杀来抗旨,要皇上收回圣旨,解除她与止儿的婚事”。

      原来这几日没见到慕容南林是因着她回家闹去了,倒没想到他对花离的情根种的这样深。嘴上却说:“我如何能知道,我连七公主是谁都不知道如何能知道她自杀的理由。”

      容夫人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强,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说:“容止知道我被你抓来吗?”她说:“不知道。”我又问:“你抓我的时候可看到了我身后的那几个人?那是哥哥为了防止我走丢特意安排的。”容夫人听到这里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今日怕是跟着你的那几个人躲懒了罢,这样热的天也没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在大街上逛半天的。”

      见我没什么要说的,容夫人便叫了人进来。进来的是一位年愈花甲的老婆婆,她跟我说:“这位是哑婆婆,”又跟那哑婆婆说:“把这位姑娘带下去吧,水不要漫过她的嘴巴,她既然能教止儿绝食,便让她自己也试试这滋味吧。记住要待满四天才作数。”

      我看着眼前的水牢,想着幸好是夏天,要不冻也要冻死了。这水牢不大,四周都用泥板封死了,顶上留了几个小孔透气。来路不大好找,那哑婆婆力气甚大,押了我半提半拖的一路拐来拐去,隐约是到了某个小院子里,然后搬开一口装着半缸水的大水缸,直接把我给扔了下去,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鼻子嘴巴里呛进去好多水,难受了好一会儿。勉强站直身体后发现水位果然刚好到了我嘴巴的位置,若把头往后仰,还能开口说话。接着又发现了一个让我庆幸的事,这水清冽,豪无异味,若不是经常换水的话这必定是口/活水,应是直接从外头湖里引进来的。

      我闭住口鼻分几次下水寻找水源,最终让我失望了,那水是分成好几个手臂大小的孔进来的,孔四周也都封死了,别说我在水里不能挖了地道跑出去,即便方便挖地道,那僵硬的封石我也翘不开。

      我气喘吁吁地冒出脑袋来呼气,想着只能等人来救了。花离说要两日才能回来,容止虽然找不到我会心急,但他肯定想不到我是被他的母亲给关了起来,想着他也被他父亲关过,该不是也关在这水牢里吧?如果他知道这个水牢,那我被救出去的希望又大了些,想着我又对自己笑了笑,一笑水又跑进嘴巴里,又一阵难受,他的父母怎么舍得把他关进水牢?我真是想出去想疯了。

      虽然容夫人把我关在水牢的本意是让我更受折磨,而对我来说却是口渴了就能喝口水,也挺好。

      看着小孔里的天色变了又变,是第几日了?前两日还有人搬开那水缸看我是否还活着,这两日我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了。我因为从溜出来起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除了水,所以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不过是因为熟悉水性本能地漂在水面而已。

      虽然现在我的性命前景并不取决于我,也并不能因为我努力就能多活片刻,可我仍旧深信我能活下去。

      对,我能活下去。我的父母枉死,我还未替他们报仇;我的哥哥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还没能替他们好好活一回;花离,我想到花离是干什么呢?啊!是了,花离会救我出去的,他会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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