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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丫头 还没弄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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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穆青鹭睡得极其不踏实,总是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一会儿梦见她被一个挥舞着砍刀的巨人追杀,一会儿梦见地狱的恶鬼来吃她。
天快亮的时候,穆青鹭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她好像是回到了现代。周围是一片阴惨惨的白。她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医生正站在病床前,专注地往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间或为她掖掖被子。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医生的样子,视线总是不由自主想要往他胸前的名牌扫去,却怎么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她一着急,便醒了。
“姑娘,姑娘,快醒醒……”
昨天说话的那个小丫头手里捏着一方素帕子,正在细心地擦去穆青鹭脸上的汗水,见她睁开眼睛,便笑了笑:“姑娘,做了什么梦?怎么被梦给魇住了?”
提起那个真实的梦境,穆青鹭又有些懊恼,要是眼前这个小丫头没有叫醒她就好了,说不准一觉醒过来,她还真的在医院了呢。
因此,穆青鹭的口气便有些烦躁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你昨天不是被杜妈妈给带走了么?”
小丫头笑了笑,丝毫不在意穆青鹭的不耐烦,上前服侍着穆青鹭穿衣服,一边说道:“姑娘可还记得奴婢?”
一句话点醒了穆青鹭。
她现在可是鸠占鹊巢,一个来自于几千年以后的成年人的灵魂寄居在这个小女孩的躯壳里,若是被人知道了,搞不好她就要被绑起来给活活烧死了。
当务之急,便是不要露出了马脚才好。
穆青鹭决定继续装糊涂,一改刚才的烦躁,有些心虚地笑道:“我病了这么些时日,漫说是你了,就是爹爹和娘亲我都不记得了。还好娘亲没有把你给调走,不然我还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丫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穆青鹭还以为自己露馅了,正在忐忑不安中,那小丫头却先自蹲了个万福。
“奴婢跟着姑娘的时日并不算长,姑娘又大病了一场,不记得奴婢也是有的。”小丫头直起身子来,娇艳明媚的瓜子脸上满是笑意,“奴婢绿央,给姑娘请安了。”
还只穿了一件夹衣的穆青鹭赶忙下床将绿央扶起来,又被绿央一把按在了床上:“可不敢下床!这都仲秋了,仔细冻着!”
穆青鹭清楚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娇弱了,便也没有勉强,顺着绿央的意思任凭她摆布,一面又细细地打量起绿央来。
绿央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量却已经长开了。虽然还梳着双丫髻,但一张瓜子脸像春日里才冒出头的槐树花似的,嫩得都能够掐出水来,加之那狭长的凤眼总是含着笑意,让人说不出的舒坦,更显得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风流。
这绝对是一个小美人,穆青鹭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若她是个公子哥儿,绿央这样的美人肯定是用来暖床的吧?
绿央可不知道穆青鹭正在打她的主意呢,给穆青鹭穿好了衣服,便高声笑道:“绿意!姑娘都妥当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量与绿央差不多的小丫头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媳妇,手上端着洗漱的水和沤子、巾子之类的东西,再后面又跟着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抬着个色泽古朴的净桶,放在屋子中央,又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
绿央便指着净桶柔声问道:“姑娘可要用?”
穆青鹭连忙摇头:“快抬出去!”
不是她不想方便,只是她用惯了马桶,乍一看见这水桶一样的东西,便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了。
绿央还当是穆青鹭嫌腌臜,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叫绿意的丫头便笑着拍了拍手,先前出去的两个粗壮的婆子又退了回来,将净桶给抬了出去。
绿央和绿意便从媳妇的手里接过了沤子等物,服侍着穆青鹭净了面和手,绿意就手儿给穆青鹭绾了个小纂儿,穆青鹭便趁机打量起绿意来。
绿意看上去与绿央差不多大。容长脸,吊梢眉,鼻子微微有些塌,嘴巴也略微有些大,皮肤微黑,一头有些偏黄的秀发整齐地绾了两个小揪儿,服侍穆青鹭却是极恭敬的。虽说样子实在算不上多好,甚至连清秀都算不上,但看着倒是个精明的。
可能是察觉到穆青鹭正在打量她,绿意微微笑了笑,说道:“姑娘今儿个可起得早呢,以前在老太太身边儿,姑娘可最是爱睡懒觉了。什么时候二太太、四太太她们都来齐了,姑娘才肯起呢。”
穆青鹭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顺手拉住了绿意,笑问道:“你多大?”
绿意便和绿央对视了一眼,也笑着回道:“奴婢转过年就十岁了,比绿央姐姐还要小上两岁呢。”
看来只比这具躯体大三岁,做活计却已经这么熟练了。
穆青鹭有些汗颜。她还是一个成年人呢,换了她,这些活计都未必做得上来。
“你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
绿意神色一下子暗淡下来:“奴婢一小就是被人牙子拐了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实在是记不清楚了。不过,老太太既然将奴婢与了姑娘,奴婢说什么也要跟着姑娘的。”
穆青鹭这才知道绿意原来是那个远在登州的老太太给她的。既然她是一小儿养在老太太身边儿的,这么说来这个绿意应当跟着她的时间最长了。
穆青鹭莫名地就对绿意有了几分好感。
她松开绿意的手,又拉起了绿央,笑问道:“你呢?”
绿央说起话来神色就要比绿意自然多了:“姑娘当真是将从前旧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奴婢可是大姑奶奶给姑娘的呢。”
穆青鹭又有些愣怔了,怎么又冒出来个大姑奶奶?
那绿央见穆青鹭不明白,便笑着解释道:“大姑奶奶便是姑娘嫡亲的姐姐了,上个月间刚刚嫁给了镇南王。”
绿央神色间带着几缕说不出来的骄傲,好像做王妃的不是那位穆家的大小姐,而是她这个小丫头一般。
那绿意便笑着打趣道:“不过是在大姑奶奶身边做了一年半载的粗使小丫头,这会儿倒是尾巴翘上天去了。”
绿央一下子羞红了脸,偷眼瞧了穆青鹭一眼,见穆青鹭神色安然,便笑着扭了一把绿意,嗔道:“偏是你最会说嘴!欺负我不会说话罢了!我既跟了姑娘,便是姑娘的人了,岂有不顾自己的主子,却想着旧主的?”
谁知道那绿意却一下子变了脸,一改刚才的嬉笑,神情十分地严肃:“那好,你既这么说,今天当着姑娘的面,你可敢起个誓?”
绿央也赌起气来,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冷笑道:“怎么个起誓法?”
绿意正色道:“你只说从今以后凡事都听姑娘的,做什么都是先为姑娘着想,若是心里面存着别的什么想头儿,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绿央的脸色“唰的”就变白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绿意就冷冷地说道:“怎么,不敢了?难道你平常待姑娘的心都是假的不成?”
绿央被绿意这么一激,脸色由红转白,狠狠咬了咬牙,便也冷笑道:“好,我绿央从今往后要是敢做一件对不起姑娘的事,便叫我不得好死!”
说完这话,两个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倒是穆青鹭一头雾水,好生生的怎么就吵起来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