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奠》鱼亭

5、第 5 章 文楼拉面馆

　　文楼拉面馆座落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足可容纳千人的馆子寥寥不过十几张桌椅。馆内装饰古味十足，漆栏朱阁，雕花红木，青花瓷碗，古香古色。当你置身其里，忽略身穿日系女仆装的服务生和外面现代化街景，还是可以享受到一丝梦幻古韵。不过，梦都是用来碎的。

　　“我最喜欢这里的风格，”王晓洁挑了一个近落地窗的位置，“这里视野最好了。”语气娇颠。

　　“真的吗？”赵新琦坐下四周环顾，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任倩感到一丝好笑。

　　“点餐吧，不然我们帮你点了哟，”语气像在哄人，徐睿冲王晓洁眨眨眼。

　　王晓洁笑眯了眼，眼神在徐睿和左文清两人漂移。

　　秉着赵新琦吃什么任倩就吃什么的原理，任倩点了相同的一份。她对文楼的拉面无感。可以说，她对所有食物都尝不出好坏。任倩妈妈煮东西极其随便，从小任倩能吃即是福，哪会管饭菜好坏。

　　“这个面都煮老了，”赵新琦抱怨。

　　看，任倩愣是没有尝出来，觉得和昨天赵新琦煮的面一样味道。

　　“那我们出去吃别的好了，”王晓洁理解地提议道。

　　“算了，”浪费不好，赵新琦快速解决拉面。

　　“现在要去哪？”赵新琦问道。

　　大家打开看起来古朴的馆大门，一阵热气扑腾扑腾窜至全身各处，仿佛一秒内要逼出体汗。

　　“KTV？”关肖源赞同地看了眼徐睿。家是不想回，有兴趣又可以长时间享受空调的地方就是KTV。

　　赵新琦下意识瞟向任倩。

　　我还能反对么？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啊，我最喜欢唱歌了，”王晓洁招呼的士，率先进车。

　　“师傅，车内空调开大点，”王晓洁拿手轻轻煽风，如韩版女明星般娇弱无力的样子。

　　煽风煽成这样会有风么？任倩无语。不过不是所以人都像她从实际出发。

　　“哇，你煽风的样子真好看，”赵新琦的样子，好像发现新玩具一样。

　　“呵呵，”王晓洁笑得矜持，红色的唇瓣露出整齐洁白秀气的八颗牙，美丽异常。

　　家里教养严格，任倩下结论。家教如此，自己是不应将她与韩国女星作比。

　　男生都自觉地坐下一趟车，任倩她们先进“零九”开了小包厢。“零九”集KTV和酒吧于一体。据说整整打通了前后左右6家店面，位于市一中和市七中所在的胜利路上，准确说来，离七中要近一点。任倩佩服店老板想得周到，市七中是有名的爱玩同学集中营，离七中近及有市场，又不忘潜力股一中同学，生意的客源巨大。

　　走进去的时候，三三俩俩的学生坐于大厅的沙发上，女生挎着时尚包包，要不是学生气质尚存，任倩也无法猜测是学生。都已经开始画彩妆了，路过一女生，任倩眼尖地瞄到女学生脸

　　上那个劣质的粉霜出现瑕疵，细碎的裂痕，看得人反胃。

　　“七中的女生好漂亮，”赵新琦瞄到她上了七中的同学和一个漂亮女生坐在一起，便想上前去认识。

　　任倩拉住她的手，“快回包厢，王晓洁在等你唱歌。”那女生的妆只能远看经不起亵玩。

　　赵新琦欢呼一声，抛下任倩撒腿奔开。

　　死丫头。任倩觉得自己默默无闻的好心喂狗了。

　　“怎么站在这里？”左文清他们来到“零九”，见任倩独自站在大厅。

　　“她们人呢？”徐睿四处张望，略显着急。

　　你能不能别表现得明显，我看得心慌。任倩盯着徐睿，不答。

　　徐睿被任倩盯得毛骨悚然，连带大厅的昏暗装饰也形同鬼屋。他求助地看向左文清。

　　“224小包厢，”任倩放过徐睿。

　　“小包厢，不开中等的？”徐睿唯恐委屈她的女神。

　　“要不你去换？”都走到包厢门口了，关肖源不耐道。

　　“不用，不用，小包厢挺好的，”徐睿摸摸鼻子。

　　“零九”的包厢比“意外”干净地多，特别是洗手间。因主体消费者是学生，闹得不会太过，
　　像成人世界，关起门，事后撒下不菲的清洁费用，扬长而去。不得不说，学生不敢太过，有些也是清洁费高额的缘故。

　　“我要这首，这首，还有这首……”

　　“我也要，这首超好听。”

　　女生叽叽喳喳霸占点歌台。

　　赵新琦终于有一个有共同话题的朋友，用她的话说就是：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out啦。

　　“你点这首，我觉得你的声音很适合。”

　　“真的吗？”赵新琦兴奋地抓起王晓洁的手，面带感激。

　　这又是一个任倩理解却又无法认同的点。

　　“记得喝水，”任倩把自己的水壶递给赵新琦手上，另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向王晓洁示意。矿泉水是给王晓洁买的，赵新琦口渴自己可以与她分享水壶，王晓洁不行。

　　“谢谢，”王晓洁拿起水，小喝一口。在徐睿眼里，女神的美丽楼台盖得越发高了。

　　“到我了，赶紧，赶紧，”赵新琦随意将水塞给王晓洁，拿起话筒，高举右手，威武。

　　王晓洁将水壶还给任倩。

　　任倩低下头，空调冷气冷得不行。

　　“我去酒吧坐坐，”她看向左文清。

　　“要我陪你去不？”

　　“不用，”任倩未等应答，起身离开。

　　“文清，我怎么觉得她要哭了？”徐睿猜测。

　　左文清和关肖源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悚，任倩会哭？火星人登陆地球？

　　关肖源直接拍下徐睿脑袋：“你什么眼神儿？”

　　徐睿揉揉脑门，他没看错啊。

　　任倩来到吧台，随口点一杯百利甜。

　　要是赵新琦在，准会大喊大叫：“任倩，你什么时候会喝洋酒啦？”语气怀疑，活像任倩由僵尸便丧尸，只不过丧尸是洋死人，会喝洋酒。

　　任倩想来好笑。

　　轻轻抿着，感受似有若无的视线与态度的转变。喝洋酒瞬间洋气，连带母猪变貂蝉，被一杯洋酒烘染出气质。

　　是被一杯的人民币吧？任倩自娱自乐，手指挑动，转着酒杯，嘴角一弯，轻笑出声，眼里映着甜酒的颜色，变幻莫测。

　　骆远踏进酒吧，一眼就看见素色衬衣朴素的背影，衬得吧台老气起来。走进斜眼一瞄，整齐的排扣一路向上，连最上面一颗也扣着，很土气。手指纤细，老道地转着酒杯，一圈一圈，杯中酒丝毫不撒。眼里闪过兴味，找着一个最佳观察点，坐了下来。

　　任倩在思考。当赵新琦挽起王晓洁的手，当赵新琦与王晓洁并排走，当赵新琦兴奋地灿若桃花……她会赌气，会排斥王晓洁……莫名其妙。

　　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占有欲，那么男性化的霸道情绪，她，一个女生，如何会有？

　　看了看表，该到去学校的点了，下午还有高年级好学生表彰大会，不可缺席。

　　“请你喝一杯？”骆远走进吧台。

　　身后声声议论惊起。

　　“有事，借过。”闲杂人等，任倩连他的脸都未看清，视野里一身暗色西装，不认识，头也没抬，身子一侧，擦身而过。

　　骆远心下好笑，看女孩抬表，便知其有事离开，却按耐不住起身搭话，难道身处学生之中，连思维也幼龄化冲动？

　　不过声音倒是清脆冷情，和周围的女学生又不一样，骆远摩挲酒杯，玻璃杯反射出几个走前来的女孩，嘴角一弯，杯面女孩子的表情瞬间兴奋起来。

　　任倩隔着一个包厢便听到徐睿的狼吼，声音嘶哑，不用如此卖力吧？命都快吼出来了。
　　门一推，左文清正和徐睿一块持着麦，哥俩好唱“朋友”，真难得，唱老哥。
　　女生眼里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你回来了。要去上课了？”任倩觉得房间里只有关肖源尚存理智。
　　“我还以为你要撇下我们，自己偷偷一个人去，然后给老师打小报告。”关肖源表情戏谑。
　　我从来没夸过他。任倩坐近的姿态向远处挪了挪。

　　之后一阵沉默，任倩和关肖源好像在比赛，谁先沉不住气去打断他们，毕竟吃力不讨好。
　　最后，关肖源败下阵来。接下来直到进了教室，关肖源仍感受到来自徐睿和赵新琦的怨念及左文清的低气压。

　　“我来搬吧，”她的同桌说道。

　　待会儿要到操场上参加颁奖仪式，需要椅子。

　　“我们一起搬比较容易。”两人坐的长椅竖起来几乎与一个人等高。

　　“不用，椅子很轻，”林菱掂量掂量，“回来换你拿，”最后她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重点。看见相较其他两两互助共抬椅子，她一个人一拐一拐拿着椅子，眼里闪烁，似乎感到窘迫。

　　见她坚持，任倩妥协。

　　“倩倩，你没有同学爱。”赵新琦看她的同桌一人受累，替林菱鸣不平。

　　“……”你们不也没搬椅子，估计徐睿主动请缨。

　　任倩不作解释，赵新琦没趣，攀起王晓洁，叽叽喳喳。

　　市一中是市唯一重点高校，其师资力量和教学环境首屈一指，除了郊区的私立学校。地便宜，私立学校光操场就有市一中三个大。市一中泥地操场只有一个，两侧支着篮球筐座，兼作篮球场。

　　颁奖台建在榕树下，旁边是陡峭巨石搭起的阶梯，坐着等候领奖的学生。席地而坐，无聊等候，任倩见他们或说话或自处，起码领奖的激动盖过无聊。

　　台上讲，台下聊。任倩打了个哈欠，想睡觉。眼角瞥到同桌拿着笔刷刷记着笔记，连赵新琦和王晓洁手里都拿着纸笔，不过她们是摆架子，旁边这位才是确有其事。

　　任倩忍不住说话：“不用记笔记吧？”说完顺眼瞟瞟笔记内容。

　　同桌将笔记轻微遮掩，不让任倩看到。眼神戒备，似乎任倩偷窥的是天大的珍宝。然后认真听台上讲话，不理任倩。

　　“……”记这些没用的。任倩偷瞄同桌，看她聚精会神，叹口气，你不了解她，不能断言她记的东西没用。

　　任倩好奇心起：“借我看看行吗？”

　　同桌皱眉，似生气似歉疚，很久才说出一句：“上面有我的日记。”

　　其实她只看那页不翻页就行。任倩见她连拒绝都无法说出口，不想难为她，笑笑：“哦，好的。”

　　同桌攒紧笔记本，半天盯着笔记本，眉头紧皱。

　　任倩无奈，只一句拒绝而已，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装作不知道，打起精神看向台上。

　　“那个，借你看，”耳边犹疑想起。

　　“……”她已经没兴趣看了，“不用，”

　　如果任倩这时候回头，她会看到林菱眼里浓烈的情绪，盛在不大的眼睛里，任人看不清真实。
　　讲话声震荡在操场上，激励人心的言辞鼓舞坐着冷板凳同学奋发向上的心。颁奖时候的国歌声将学生对荣誉的渴望推向高潮，连任倩都被周身氛围感染得情绪跃然。

　　同桌笔记本上大大写着“前十”“加油”，浓黑的几字整整在笔记本上闪耀，任倩想忽略都不行。

　　“……”任倩激动下来的心情复又沉寂，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想祝福她的同桌。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颁奖结束。

　　“我来搬椅子，”同桌不敢看任倩，抢过椅子，快步离开。

　　左文清他们看向她。

　　“……”任倩不知作何表情，追上同桌。

　　楼道嘈杂，任倩不想说话，待到教室，任倩想要跟同桌交流交流，特别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拜拜，”欢快声想起，留给任倩一飞速消失的背影。

　　“……”

　　回头看见赵新琦好奇的眼神。

　　“……”她实在不想讨论这件不是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