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女人》六3

19、第十九章 安念的混蛋理论 “结婚？傻

　　我怔愕地说：“我不喝酒。”
　　郭曈看着眼前的酒也有些发愣。
　　安念盯着他说：“你不是也要和我说你没喝过酒吧？”
　　郭曈嘻嘻笑了一下不再装相，说：“呵呵！那是，是爷们儿谁能没喝过酒。”
　　我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白了他一眼，暗想怎么痞子气也能传染？
　　安念把我们的酒全部起开，说：“大过年的，不喝酒怎么行，来来，都喝点……”
　　我只好端起酒来和他们笨拙地碰了一下。
　　酒我倒不是一点没喝过，只不过从来就没觉得这东西好喝，就像香烟一样，进嘴又辣又呛，这两样又都是伤身体的东西，我就不明白男人们为什么都嗜好自虐。
　　几口啤酒下去感觉脸上发热，估计一定成了柿子色儿，眼前的景物也多了一丝流动性，随着我的目光的转动有点不稳定。
　　我认为我这不算是醉了，因为我每次喝点儿酒就这样，但是理智和记忆完全正常，不会因这种现象的出现而失态。
　　只是酒精轻微的麻醉让我的思绪有点飘忽，我又想到了去年的今天。
　　我在上一个春节前几天决定离婚，为了一家人能安安静静地过最后一个春节，所以憋在心里没说。
　　那个年三十儿痛得我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就如同把心掏出来切成片儿、剞了荔枝花刀、打了个水焯又塞回去，又痛、又硬、又苍白、又空洞！
　　我又有点走神，手里嘎嘣嘎嘣地捏着啤酒罐，看着眼前这两张没有亲近感的面孔，觉得世事真是难料！
　　上一个新年我只想到今天不会再和郑浩平一起过，但却没想到竟会和这么两个与我一毛钱关系没有的男人和男孩儿在一起！
　　忽然间又觉得有点可笑，如果郑浩平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这种行为非常荒唐，再往低劣了估计一下他的想法，他甚至有可能会认为我们这三人在一起会做出见难以想像的污秽事……
　　想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又被某一个小魔鬼左右了思绪，于是猛然将它打落在地，不再去想那个让我痛心的男人。相比之下，还是眼前这两个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的人让我心情愉快一些，最起码到目前为止都没伤害过我。
　　我看饭局有点冷场，挑起话头说：“安念，你从前做什么的？开健身房的钱是自己挣的还是父母给的？”
　　我说前半句时他还很正常，后半句出口时又感觉他那种被针刺痛灵魂的颤抖。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牵强，避开父母没谈，说：“自己挣的……”
　　我结合第一次提到他父母时他的表现得出结论，这个话题应该是他的死穴，于是小心地避开不谈，问：“你还真有本事，说说你都是怎么创业的？”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外露不多的感情深埋起来，表情自然地说“像我这种不务正业的人挣钱不难，我给人跑过腿、收过帐，恐吓过拆迁的、威胁过告状的，后来仇家多了混不下去，又来到这个城市装了两年良民，后来又开了这家健身中心……”
　　我心道果然一如我所猜，于是暗自对他多了一丝忌惮。又问：“那你装那两年良民都干什么了？”
　　他喝了口酒，挑了一下半边眉毛，说：“我说做厨师你信吗？”
　　说死我也不信！他这样的脾气会做那种烟薰火燎、站得腿要断、掂得手要断的活儿。于是我撇了撇嘴，说：“我看是多数卖鱼的……”
　　他笑了一下，说：“你猜对了。”
　　说完接着喝酒，只是看起来怎么都感觉那具皮囊里装了一堆的郁郁寡欢。
　　对面的郭曈或许也是想家了，闷着头吃菜，和我一样笨笨地喝酒，只有我们和他说话时他才答一句。
　　安念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情感继续胡诌八扯，毫不留情地问我：“你前夫干嘛抛弃你，是因为你太土了吗？”
　　我狠狠地瞪他，说：“我再强调一遍，不是他抛弃的我，是我不要他！”
　　“噢，那你为什么不要他？”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狼心狗肺不念糟糠之情？说他喜新厌旧、家花没有野花香？说我对他太失望、说他让我太心痛？
　　不知为什么，这些别的女人可以哭诉用以博取同情的理由在我来说却无法说出口，一来我这人太虚伪，不愿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悲情女主角，再者实在不愿意去诋毁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的形象。所以我沉吟了老半天，最后无力说：“或许……是想给他个机会让他找一个更好的……”
　　他又挑起眉毛撇了下嘴，说：“伪善良！”
　　与他相识的几个月来，对于这种贬损我已经锻炼出一定的耐受力，无言以对地白他之后，转而抠他的根底：“别总说我，说说你，到现在为止结过几次婚了？”
　　他不屑地“嗤”了一声，说：“结婚？傻瓜才结婚！感情这东西就像走迷宫，你得兜兜转转才有意思，要是可着一条道不回头，最大的可能就是堵死在里边，就像你，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中途退出了吧……”
　　我想他这理虽然是歪理，但是说得一点也没错，自己就是个不擅长玩游戏的人，当初要不是自己傻乎乎地往里闯，最后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他还在继续：“所以说，像我这样才自在，没事多交几个女朋友，今天心情好，找个爱说爱笑的陪着、明天心情不好，找个善解人意的陪着、有激情的时候找个热辣阳光的、没激情的时候找个温情默默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做我众多女人的其中之一？我就算你是——老妈子型的。”
　　“呸！怎么不喝死你！”
　　“大过年的别咒我，实话实说也不是我的错！”
　　对面和我一样喝得小脸儿通红的郭曈终于开腔说：“你别那么糟践杜姐，我觉得她挺好的！”
　　“你小子就是在拍马屁！”
　　我恨恨地挤兑说：“既然你有那么多女朋友，干嘛死皮赖脸挤到我家过年？”
　　“唉——”他叹口气，说：“有老公的有老公，有爹妈的有爹妈，我又不能和她们长厢厮守，谁能来陪我过年啊！”
　　“嘁！有老公的也能说是你女朋友？充其量你就是人家一小三儿，没准是小四也说不定！”
　　郭曈傻乐：“哈哈，原来安哥还有这兼职！”
　　安念不以为然，说：“那又怎么？这说明我生活阅历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