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是天使》萧寒衣

17、第 17 章

　　麦西琳接到乔因的求救电话的时候，正在赶一篇新闻稿。她只听到电话里乔因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痛苦：“西琳，我肚子痛……”

　　麦西琳知道好友的脾气，她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声求助。

　　她马上拖起已睡得鼾声阵阵的老叶，开车直飞沈乔因家。

　　把人送到医院才知道，原来是急性阑尾炎。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但吃点苦头是在所难免的了。

　　把一切手续办好，手术做完，已近凌晨。西琳推了推正坐在一边继续打鼾的未婚夫：“去，买点吃的来——要病人也能吃的那种。”

　　叶常青揉着眼睛走了，西琳赶紧给林逍打电话：“乔因进了医院，她的事你还在不在乎？”
　　挂掉电话不过十分钟，就看到林逍神色焦虑的面孔。

　　“怎么了？什么病？”

　　西琳见到他衣服上扣子都系错了，知道他还紧张乔因，暗暗松了口气，“阑尾炎，已经做完手术。”她顿了顿又说：“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林逍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他在她身边坐下。

　　“才过去多久，哪有这么快。”他垂然说。

　　西琳拍拍他肩头：“凡事有盼望，前路由我创。”

　　林逍感激的笑一笑，“可是人人都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没人叫你勉强，但勉力一试，不算什么艰巨任务。”

　　这时叶常青已经买完早点回来，西琳把一碗粥塞给林逍：“别浪费机会。”说完挽起老叶的手，潇洒的走了。

　　林逍端着碗，站在病房门口，隔着帘子，什么也看不见。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有护士走过来说：“现在不是探病时间，请速速离开。”

　　林逍端起手里的粥问：“能不能把这个交给4号床的沈乔因？”

　　护士回头看了看，说：“她刚作完手术，24小时内不能进食。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来看她？”

　　“下午5点至7点是探视时间。”

　　林逍道了谢，转身前忍不住踮了脚张望。乔因的头侧向另一边，他只看到枕上的那一面长发。

　　晚上，他依时而至，可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他站在门口，看到她的床边坐了一个男人，身子微微前倾，两个人正说着话。

　　隔着些距离，那个男人的样子他并不看得真切，只隐隐的觉着有股不一样的气质。乔因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全是笑。

　　那一幕不过是最平常的交谈的画面，可却有什么东西在林逍的心里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怔怔的站着，不知如何进退。半晌，刚想抬脚走，那男人站了起来，关照了句什么，就朝门口这里走来。

　　林逍心虚，忙躲到柱子后面，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

　　林逍心里觉得没趣，又踌躇了一阵，还是决定进去打个招呼。
　　——就当说再见也好，他想。

　　他来到她床前，没想到乔因一转眼已经沉沉睡去了。

　　他在那人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的侧面。一缕发丝垂在耳边，被不知哪里来的微风轻轻吹动。林逍忍不住伸手帮她整理好，那一刻他知道，他和她的距离最近，也不过是这样。

　　他心有不甘。既然能一次次的遇见，难道不是缘份么？可是为什么，只有那么一点点……

　　林逍后来没有再去医院探视过乔因，因为他知道，她身边的位子已经有人坐了。

　　休息了两个礼拜以后，乔因回到了律师楼。阑尾炎不是什么大病，可在养病的时候得到不少同事的关怀，还是让乔因心存感恩。

　　工作还是一样的繁重，她不在的时候，言子夜肯定忙疯了，乔因想，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来的时间，还天天的来看她。

　　她不敢有更深的幻想，也许不过是南柯一梦，又何必费时累己累人。、

　　她是谨慎惯了的，更何况，守本分还是做人最起码的素质。

　　信达科技约了周大文上来谈条件，乔因把众人领到会议室。

　　“我们的专利手续齐全，并没有任何漏洞。”信达的代表律师JavieMa马平川鼻孔朝天，语言生硬。“之所以肯过来，完全是出于礼貌，知会你们一声而已。”

　　言子夜握着下巴不说话，乔因首先开腔：“裘展邦向邹晓的户口入了8万块的数，你们怎么解释？”

　　“他们是旧相识，朋友间有银钱往来稀疏平常。”

　　“有无证据？”乔因问。

　　马平川干笑：“男欢女爱的事，不用算的这么清楚吧？”

　　周大文大怒，拍桌子站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

　　乔因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坐下。

　　“你们不怕我们把案子转交商业罪案调查科？”

　　周大文因为邹晓而投鼠忌器，但对方未必知道他的底牌。

　　马平川继续打哈哈：“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又何必浪费我的时间？”

　　他说完，扶了扶领带，意欲起身。

　　言子夜终于发声：“EC900的缺陷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

　　马平川收起浮夸的笑容，别过头来看着言子夜。

　　“什么意思？”

　　“EC900，你们的专利产品。”言子夜打开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它的缺陷，我猜邹晓并没有告诉你们。”

　　马平川重新坐直了身子，脸色开始凝重。

　　言子夜继续说下去：“这款手机充电器虽然有很多优越性，但并非完美。”他朝周大文使了个眼色，后者接着说：“每充电13次，它就会死机一次。而如果此时再将手机放上去，除了会损耗手机本身的电板外，还有自动删除手机记忆芯片的可能。”

　　听完这番话，马平川抹了抹额头的汗：“你们意欲何为？”

　　言子夜微笑：“别急，我们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他把一支矿泉水放到他面前去：“来，喝口水，润润唇。”

　　马平川的脸色已很难看，底气也似不复刚才那般充足：“还是爽快一些的好。”

　　言子夜收起笑脸，冷冰冰的说：“第一，赔偿周大文早期研究的费用，不少于七位数字。第二，支付周大文合理薪金，与之共同研发，借用信达的能力，解决产品缺陷。第三，一旦产品成熟问世，周大文为第一产权收益人。”

　　马平川松了松领带结，咽了口唾沫，问：“如果不呢？”

　　言子夜扔给他一个文件夹：“这是行内所有电子产品开发机构的名单目录。如果你们拒绝我刚刚开出的条件里的任何一项，那么，在明天中午以前，他们每家都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ＥＣ９００的详细解构和它的不足。”

　　马平川腾的站起来，手撑在桌上，凑过脸看着言子夜，咬牙说：“你在威胁我？”

　　言子夜也站起来，报以同样的姿势：“你说对了！”

　　送走了客户和对方律师，乔因问言子夜：“你觉得马平川会答应么？”

　　“他又不是老板，凭什么他答不答应。”

　　“那裘展邦呢？”

　　“做生意又不是寻仇，没人喜欢鱼死网破。”

　　第二天一早，信达发来邮件，提出的ｏｆｆｅｒ非常合理。

　　乔因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老板。

　　“数目字可还可观？”言子夜闲闲地问。

　　“非常的振奋人心。”

　　下午，马平川陪着裘展邦一起过来和周大文签协议。

　　出乎意料的，那姓裘的长的十分干净斯文，很有青年才俊的味道。只是乔因觉得他的眼睛很不踏实，让人看着有种会一脚踏空的感觉。

　　反过来看周大文，虽然其貌不扬，可却忠厚可靠得多。

　　待双方签字作实，言子夜大力的握周大文的手。那年青人眼眶泛红：“谢谢……”他以为必输无疑的事，没想到结局这样圆满。

　　临走，乔因忍不住叫住他，问：“邹小姐……”

　　周大文憨笑：“我已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乔因骇然：“你，原谅了她？”

　　周大文坦然的看着她：“谁不会作错事，原谅她远比恨她更令我快乐。既然这样，我又何必捆绑住自己？”

　　乔因目送他离开，心中暗叹，有这样的胸襟要成大事，真的是指日可待。

　　下了班正要走，言子夜叫住她：“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乔因一愣：“什么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明天是陈已诺离婚案第一次提堂。我已为你我请好了半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