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楚歌谣》夜兮

1、楚谣1

　　1 楚谣

　　遥望西庭月，还望漠楚歌。
　　这是北漠人都知道的一句诗，说的是北漠公主，楚谣。当然也就是我。
　　阿爹一直都说，谣谣是我的公主，是北漠的月亮。
　　小的时候我只会挥舞短小的手臂，依依呀呀的乐个不停。再大点听到这句话，不是调皮的戏弄了哥哥，就是让奶娘丫头们敢怒不敢言，每次阿爹都会将我举过头顶，笑呵呵的一脸上都是宠溺。
　　那时也就六七岁吧，我的兴趣就是作弄身边的人，每天都要玩个筋疲力尽才会乖乖睡觉。

　　只有让自己没时间乱想，才能不在意小伙伴们的议论声。
　　哦，阿爹就是现在北漠王，所以每个人都会一边羡慕我，又一边害怕我，那次听到小伙伴的议论，只不过是我又一次调皮发生的意外。
　　我有个很喜欢的丫环叫穆尔茉，她只比我大三岁。自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呆在了我身边，我也说不清楚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仿佛亲切又有点依赖。平时她都是和嬷嬷们在一起，只有我让她陪我时，她才会一整天守着我。

　　嬷嬷很不喜欢我和下人们混在一起，说会降低身份。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身份是什么东西，只是对嬷嬷口中的下人很感兴趣。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两条腿吗？难道还能长出翅膀，在天上飞？当然我师父自然是要除外的，他就是整天飞来飞去，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师父真的不是同我一样的人。
　　因为我是个有问必解的好孩子，所以就很认真的设计了一个小圈套。

　　那天和平常一样，吃过午饭是我的午睡时间，穆尔茉伺候我休息之后就退下了。屏风外面只有一个看守嬷嬷，门外面倒是坐着两三个丫头在安静的刺绣。
　　我兴奋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慢慢调整呼吸，不能深不能浅间隔时间也要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嬷嬷的打呼声，我掀开被子绕过屏风，嬷嬷已经睡熟了，轻轻的唤了两声没反应，我知道是迷烟起了作用。
　　只不过是从白大夫那里偷来的一点迷药，混着睡觉时候的安魂香，如果不像我一样事先服下解药，半柱香时间绝对可以深眠。
　　我很抱歉，毕竟如此对付一个老人家是不厚道的，只不过谁叫她平时最是喜欢让穆尔茉学规矩呢，我可是小孩子，心眼自然也很小。

　　熟练的打开窗户爬上树，我很高兴，自己平时爬树掏鸟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顺着树干下来，我向着穆尔茉离开的方向小心的跑去，最好能追到她，由她带路更好。一路上的东西让我很好奇，直到出了院子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是和人不一样的。

　　外面的小孩和院子里的一点也不一样，他们多是套着毛皮，脚上穿的是靴子一类，长得也比一般的同龄人高大。
　　他们玩的也不一样，多是在骑马射箭，就连女孩也一样。那里像我身边的人，到处都得有规矩，女子更是要求甚严。
　　那是不能和这些孩子相比的自由自在，随性畅谈。
　　眼前一个个都是些大而结实的帐篷，知道帐篷这种东西，还是多亏了阿爹给我请的教书先生。
　　我一直没出过院门，再加上嬷嬷们看的紧，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些人的存在。
　　他们在火堆边烤肉，有些男子甚至用手就大口大口的吃，我想他们一定没有嬷嬷，没学过规矩。有小孩子吃点肉又喝点白色的东西，应该是羊奶之类的东西吧，我也经常喝，只不过一点也不喜欢带着膻味的那种东西，可嬷嬷们都说喝了对身体好，阿爹也坚持要我喝，我只能忍着每天都喝。
　　他们好像才开始吃午饭，到处都是聚在一起的人，还有不时响起的漠北歌谣，远远的也能看见骑马快速越过的身影。女人们的穿着真的很漂亮，只是有点大胆，嬷嬷看到绝对是一通教训。

　　我突然就看到了穆尔茉，她的衣服上挂着很多亮晶晶的东西，头发编成很多的小麻花，带着很漂亮的头饰，有很多人拥在她的身边，如同真正的月亮一般明亮。她身边的人拥护着她，就像她平时拥护着我一样，并且让我震惊的是，那些人也叫她公主。
　　怎么不连语言也不通呢，这样我就可以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也就不会开始感觉自己像个笨蛋。
　　“公主，下午还要去中院吗？”
　　“不用了，今天得跟师傅学习射箭，已经耽误很多了。”说这话的时候穆尔茉在擦箭，很熟练，也很自信，她们在一个很豪华的帐篷包里，因为门帘掀开的方向正对着我藏身的地方，只离得一个帐篷，所以我能清楚的看见她们的动作。
　　我从来没在院子里看到过穆尔茉的这种表情，有所依仗又高高在上的尊贵。
　　“听说卡吉尔最近很刻苦，在师傅面前说要超过我呢。姑父最疼的就是她，虽然我从不担心自己的武功，可要分心去中院，难免就少了很多时间练习，还是不可大意。铃兰，下午你让阿妈替我去中院看看，小心照顾着，父王的宝贝可就在里面。”
　　“公主何等尊贵的人，怎么可以做奴婢的事情。”叫铃兰的丫头像是很不服气，又像是很委屈一样。“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居然抢了公主的父王，奴婢为公主不值。”
　　我被这大胆的话吓到了，可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们。穆尔茉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居然出现怜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