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传奇][湛演]朱雀堂前》妖洞大当家

1、归

　　大殿金碧辉煌，两侧的南海明珠光泽千百年如一日，凡人生死不过眨眼一瞬。
　　新帝初登大宝，独身立于殿前。锦华绫缎，流光溢彩，十二旒冠冕遮住了半张脸，只看见极薄嘴唇，毫无血色。
　　“......长广王素来仁义，文功武德，乃追封为储君......”
　　听得此处，素来体弱的新帝身形一晃，近侍元寿才要去扶，就见有人撩起衣摆迈进大殿，朗声道，“臣弟感念皇恩浩荡！”
　　“阿湛！”
　　高演在元寿的搀扶下来到了高湛面前，眼前旒珠左右摇晃，见得高演一双丹凤眼满含笑意，“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高演颤声道，不禁咳了几声，不胜怯弱。
　　本是高演紧握高湛双肩，此番反而是高湛不动声色地撑住了高演。高湛眉梢有着几分欣喜，沉声道，“大哥牵念，臣弟万不敢负。”
　　这才抬头遥遥望向娄太后方向，缓缓道，“托皇上太后福泽，微臣，才可重回此处。”
　　娄太后微笑着点头。

　　“高湛参见皇上。”
　　高湛一席素衣，甩袖便要跪下。高演连忙上前扶住高湛双臂，眉眼带笑，“阿湛，你无恙便好，快些起来。”
　　高湛岿然不动，低头道，“皇上，高湛只想问一句话。”
　　“阿湛，我本无心于皇位，且这本就是你的。只要你说，我立刻让位于你。”高演正色道。
　　高湛抬头与高演四目相望，片刻后开口，“大哥，这样的话，绝不可以再提。”
　　高演听得高湛叫起自己大哥，满心欢喜，握住高湛双拳，“阿湛，你终于又叫我大哥了。”
　　高湛微微颔首，“如今大哥身在皇位，臣弟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皇上。”
　　“阿湛，今后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兴大齐。”高演神采飞扬地说着，倒有几分英主之姿。“对了，你说有话要问朕？”
　　高湛收回视线，深呼了一口气，“并无大事，日后再说吧。”

　　高演乘着御轿来到含光殿，早有宫女候着传话，“启禀圣上，今日贵妃娘娘身子不适不能伺候圣上，还望圣上多多体谅。”
　　高演在轿中轻叹一声，“她不愿见我，也罢，你叫她好生照顾好自己。还有告诉她，阿湛回来了。”
　　高演卧在软榻上假寐，眼前是杨柳枝飞舞，时光飞逝。犹记得那年他十二，桃花烂漫，人面相映。白衣的她与青衣的他在花丛里玩耍，而他却只能坐在圆凳上笑着看他们。
　　你们快解脱了，阿湛，观音。
　　高演脸上有着莫名的笑意，以帕掩唇，强忍着咳嗽。

　　“皇上近来越发的好了起来，听闻是宫里来了个会戏法的民间艺人，皇上心情倒开朗了不少。”
　　玉纤低着头给娄太后禀报皇上近况，娄氏蹙眉道，“玩物丧志，皇上真是糊涂！”
　　玉纤小心开口，“太后多虑了，皇上日理万机，闲着的时候看个戏法也算劳逸结合。再说有奴婢们照顾着，太后大可放心。”
　　娄氏笼着怀中香炉，半眯着眼问道，“那民间艺人的来历可查清了？”
　　“只知道是个孤儿，人品倒也敦厚。太后不放心，奴婢在细查一番。”
　　娄氏点点头，有些乏了，挥手让玉纤退下。旁边的玉容上前要伺候娄氏，将香炉收好，乖巧地笑道，“这香味闻着倒舒心，皇上可真是孝顺。”
　　娄氏露出点开心的神色，“皇上专门叫御医为哀家配的安神香，这香倒不错，最近哀家睡得踏实多了。”
　　玉容恭顺地扶起娄氏，“皇上最近十分辛苦，听守夜的说，夜里总睡得很晚。”
　　“大选不是快近了吗？挑几个可心的人伺候演儿罢......可怜我的演儿啊......”

　　“展颜，这是什么鸟？”
　　高演一身家常白袍，袖子便绣着几笔云龙，也未戴冠，只用木簪束着。惨白的脸上带着倦容，只是在看见展颜带来鸟笼时眼睛一亮。
　　展颜便是宫里新来的民间艺人。
　　“此鸟通体红羽，额间一根金羽独立，大有王者之相。是据说苍鹰见到了也要退避三舍的神鸟。”展颜回答道。
　　高演捧着稻谷去喂它，此鸟倒通人性，喉间滚出几声鸣叫。
　　“当真颇有灵气，不知怎么称呼？”
　　“朱雀。”展颜才开口，元寿连忙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真是放肆，还不快点谢罪。”说着便把展颜摁倒下跪。
　　“不知者无罪啊，元寿，快把展颜扶起来。”高演摇了摇头，复又看向红鸟，若有所思。
　　元寿把展颜拉到一旁，小声斥责，“展颜啊展颜，皇上召见你就是想展颜一笑，没想到你竟是个大笨蛋。”
　　展颜无辜地看着元寿，拱手道，“不知展颜哪里做错了？”
　　“朱雀可是圣上小名，你这样做已经是藐视皇上了，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元寿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着，展颜的思绪却飘到很久之前。
　　那日京城街头，他正吆喝着耍戏法，一片阴影挡在了头顶。
　　“你的戏法耍的很好，本王让你入宫为圣上献技可好？对了，你叫什么？”
　　“展颜。”展颜颇为镇定，神情自若。
　　“展颜......”那人闻之暗自思量，眉间愁云也消散了一些，“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