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喇姑：我在康熙王朝》人面桃花CC

7、第七章 拿人

　　第七章

　　当时我们并没有料到这只是紫禁城里腥风血雨的刚刚开始，就在魏东亭开始替换乾清宫内外侍卫时，辅政大臣鳌拜竟然亲自带了吴良辅，又率了大内禁军闯进乾清宫，一口气拿了四品侍卫倭赫、西住、折克图、觉罗赛尔弼。这四人原本就是前场顺治帝的贴身侍卫，看来鳌拜何止是不将皇上放在眼睛里了。

　　“鳌大人，这里是后宫…”我还来不及拦他，就已经被吴良辅一把狠狠推倒在地上，听他阴森森的说，“你一个小小宫女竟敢拦鳌中堂，不想活了。”

　　玄烨当时正在暖阁写字，听见外面响动，快步走了出来，他气的全身止不住发抖。

　　“鳌中堂，这是要做什么？”

　　鳌拜自上而下扫了一眼玄烨，略略弯腰打了个千安，“万岁爷吉祥，臣这是为乾清宫清内患，
　　臣已经带来了新的侍卫给皇上用。”

　　“鳌中堂，你敢带兵私闯内宫！”

　　鳌拜在大清入关前便已经征战沙场，功勋赫赫，在朝上自成一党，又精通武艺，无论是身量还是气势上都高过玄烨不少，僵持之中，玄烨脸色煞白。

　　“臣这是万般无奈之举，皇上也知道，魏承谟这种奸臣，随意污蔑臣有圈地之祸，臣自太祖皇帝起就跟着打江山，这样让臣实在心寒，又担心这样的帝师会影响皇上。”

　　我看鳌拜脸上一点都没有心寒的样子，反而十分得意，“今天皇上不让臣等将人带走，臣就不离开了。”

　　玄烨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那好，朕问你，他们都犯了什么罪，要被带去敬事房惩办？”

　　鳌拜漠然牵了牵嘴角，“倭赫、西住、折克图、觉罗赛尔弼四位侍卫昨日在御苑里使用御用弓箭射鹿，大不敬！臣等这才进来拿人。”

　　玄烨冰冷笑了笑，“如今御花园的事都由鳌中堂管了，还真是劳烦鳌中堂了。”

　　鳌拜毫不在意玄烨口中的嘲讽语气，答道，“皇上尚在幼冲还未亲政，这些事本就该臣等替皇上分担，若事事都由皇上做主，还要我们辅政大臣做什么。”

　　玄烨收起笑容，恨恨说了句，“有鳌中堂这么忠心的辅政大臣，朕还需要亲政么？”

　　鳌中堂下跪，行了个礼，“臣遵旨。”说完，回过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吴良辅，“还不替皇上将里里外外的侍卫给换了，还想劳烦皇上亲自动手？”

　　一个时辰之后，乾清宫的四大侍卫就被鳌拜下令在菜市口处死了，消息传来，玄烨独自孤零零坐在书房里，我看见他偏过头去，眼泪缓缓攒进眼睛里，他硬是不让眼泪落下来。

　　这四侍卫从先帝开始就在宫中，一向忠心却死的不明不白，都说皇上是世上最尊贵的人，是天子，却不知道皇上是世上最难熬的人，经历了割肉刮骨的痛，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皇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短短几天，乾清宫内外一片腥风血雨，当时玄烨继位未满一年，我们都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苏麻….”

　　他声音有些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跪了下来，给他磕了个头，“皇上刚刚登基不久，先不要急，鳌拜不可能嚣张一世的。”

　　“他们是因为朕才死的。”

　　“皇上，公道一定会讨回来的，但皇上若是被鳌拜吓到，从此对他心生畏惧，那他们才是真的白白为皇上死了。”

　　他不说话，良久我才抬起头，看见他坐在宽大的红木雕龙椅上，说不出的安静落寞，我想在寻常人家像他这样年纪的少年会在做些什么，或许是读书，或许是嬉戏，但应该没有一个会这样面对毫无预兆的风浪，而且我们都知道在紫禁城中，这样的风浪永远不会有平息的一天。

　　“苏麻，你先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下。”

　　***

　　那天，玄烨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夜，而我就在外面守了一夜，看着天空暗下来，寂静似海，又慢慢亮起来，直到寅时前后他才走出书房，我赶紧差人去打来水给他洗漱更衣，他一直都很安静，我隐约感觉到他好像在想些什么。

　　到了寅时一刻，他便坐上肩舆往乾清门去，自前朝顺治帝开始，皇上每日寅时二刻都会在乾清门接见众臣讨论国事，到了康熙朝也是如此，接见完大臣之后再回南书房。

　　我服侍他离开之后，赶紧赶去慈宁宫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已经起了，老嬷嬷正在给她梳头，她见到我时并没有丝毫惊讶之色，而是将老嬷嬷遣了下去，“苏麻在这里伺候着就可以了，你们都下去吧。”

　　我将太皇太后的两侧垂发分开束起，左右梳成两个平髻，再将尾发梳成燕尾，挑了个金色发钗点缀在发髻上，平整而干净，拿了铜镜给她瞧瞧，“老祖宗可还满意？”

　　“宫里这么多宫女，还是我们苏麻手最巧。”

　　太皇太后还是很慈祥，目光亲切，我很难从她身上看到过去几十年她从蒙古草原到盛京再到北京城，经历了三朝帝王，改朝换代，斡旋于摄政王多尔衮，代善秦王，济尔哈朗，多铎亲王之中，踏出一条血路，最终又面对先帝弃位，却始终淡定而坚强。但在我看来她仍似乎只是一个普通老人，对她的孩子充满的感情。

　　“苏麻，在宫中，无论你心里如何的五内俱焚，脸上都要淡定自若，绝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心思来，切不可慌乱，乾清宫发生的事老祖宗已经知道了，前几日魏承谟上本参了鳌拜，告他圈地危害大清，所以才会有鳌拜前去乾清宫拿人这件事，为的是给皇上一个下马威，皇上若是被吓到，就顺了鳌拜心意，昨夜皇上表现如何？”

　　我放下手中镶金玉梳，跪下回道，“皇上昨夜一夜都在南书房，奴才担心皇上被鳌拜吓到，眼下皇上才登基几天啊，鳌拜就如此嚣张，长此以往还不知道怎么欺辱皇上。”

　　太皇太后听后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的确是难为皇上了，只是一把刀若不磨又怎么会锋利，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明君可不是说说就能做的，这不过是他一个小小历练罢了。”

　　仔细斟酌片刻，才又开口，“太皇太后圣明，只是朝臣若如此不将圣上放在眼里，今后必定更加为难皇上，他们眼下都敢随意来乾清宫拿人，谁知道明儿个敢不敢给皇上下绊子，奴才求太皇太后了…”

　　俯在地上，后背有些微微颤抖，我并非装出来的，如果宫里还有谁可以帮到皇上，那就只有太皇太后了，她的手按在我的肩上，“好孩子，你能对皇上有这份心，老祖宗很欣慰，但他毕竟是皇上，要经历的必定比平常人要多。”

　　我抬起头来，认真对她说，“太皇太后要苏麻将皇上看做弟弟，看做主子，苏麻一辈子不敢忘。”

　　她目光收紧，咳了两声，“苏麻，将老祖宗的拐杖拿来，备轿，老祖宗这就去乾清门会会那群大清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