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桃的高三生活》莫小渝

15、第 15 章 郝学离

　　郝学离开已经一星期了，我感觉她一直都在，晚自习的时候，还是会产生错觉，以为她就坐在我旁边。高考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世而减慢他前进的步伐，学校还是保持着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形式，我已经有些麻木了，看着试卷题，半天也写不出来一个字，满脑子都是郝学的样子。总以为她是要陪我一辈子的，没想到，就这样离开了，我心里总是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其实还有一个人，他的难受程度不比我差，这个人就是孙晓东，他比之前沉默了很多，已经很少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安静到几乎没有他的存在。“陶小桃，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不知谁喊了一声，我木讷地走进办公室。“小桃，最近情绪不是很高啊，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你同学的意外，大家都很难过，可是我们活着的人，不是更要好好努力吗？”我呆呆地听他说了一大通，却一点也进不了脑子。
　　“陶小桃，你就是这样的经不起打击吗？”最近刘金帅倒是常常陪在我身边，他就坐在郝学平时坐的地方，安静地学习，或者看着我一个人发呆，也许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你要我怎么办？总得给我时间接受吧。”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这样，郝学在天上看到会怎么想？你不开心，她就能放心了吗？”我突然想起郝学留给我的纸条，她说：“小桃，你要好好的。我没坚持下去的路，你要替我走完，以你的乐观，肯定可以的。当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天上也会替你开心的。其实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我走了，记得帮我照看一下父母，还有年幼的弟弟，他们就交给你了。”我任由泪水淌下，任由心撕裂的痛。我把纸条拿给刘金帅看，他眼眶也红红的：“郝学也是我很欣赏的一个女孩子，你们的感情我也明白。可是，她毕竟不在了，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她希望你能好好努力，你怎么能让自己堕落？难受发泄出来就好了，你这样憋着，别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以为自己是超人啊。大声的哭出来吧，我的肩膀借给你。”我哭着冲出教室，心里积压的痛楚竟然开始释放，他紧随在我的身后冲出了教室。操场上，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好久好久，说了好多好多我们的过去。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心里多少有些轻松。“会好起来的。”刘金帅拍拍我的肩膀，我擦擦眼泪，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才说：“嗯，会好起来的！”
　　“大家都在讨论什么呢，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我走进宿舍说道，她们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盯着我。自从郝学离开，我活脱脱是一个木头了，看谁的表情都是呆呆的，别人的话听不了俩字就走神，更别说是笑了。“小桃，你终于走出悲伤了，我们大家都好担心你呢。” 刘妹的话语里尽是掩不住的喜悦。“我陶小桃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我可不想让气氛再度染上悲伤的气息。“小桃，其实我很了解你，你总是这么爱逞强，明明坚持不下去了，还假装无所谓。我以前很讨厌这样的你，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小心眼了，你看咱俩自从升入高三就没好好叙叙旧，关系还搞成这样。看你伤心的样子，我也很难过，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也或者怕你不接受。要是还拿我当朋友，以后有事就说。”珊珊说得这些话，就像是催化剂加快了我泪腺的化学反应。“你们这群人，真讨厌，非要把我搞哭了啊。”我尽量掩饰着泪水不让它留下来。“小桃能走出困境就是件好事，我们大家唱首歌庆祝一下，伤心的事就不提了。”宿舍里回荡起《朋友》感人的旋律。
　　“小桃，贱哥失恋了，你也不表示一下关心。”早饭之后，政治一边进教室一边说道。“人家女孩子把他甩了啊！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活该’。”似乎好久没和他们打闹了。“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才失恋了呢。”小贱跟在后面进来。“我这不是为了逗小桃开心嘛，咱这当哥哥的，总得像个样子吧。”政治一脸的委屈。“好了，好了。我没有不开心，谢谢哥哥们的好意，小妹心领了。”“可是最近晓东很反常呢。”政治有些担忧，“要不，小桃你劝劝他吧。”看来孙晓东喜欢郝学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可是我该怎么劝呢，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悲伤里走出来，只能说是试一试吧。大课间的时候，我在孙晓东旁边坐下：“帅哥，最近忙什么呢？”他抬头看看我，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知道是因为她，你心里难受，我就不难受吗？她已经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她走得更不安心，她不希望你是这样的。”我以为泪水早已哭干，可它还是流了出来。“我什么都知道，用不着你教育。”孙晓东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可以冲我吼，但是你要好好的。为了郝学，咱们都应该好好的。”孙晓东也许没想到，我会冲着他大吼，他的表情里全是错愕，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桃，谢谢你。”“做好自己该做的，比什么都强，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孙晓东，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看着黑板上的数字，由100减到90，现在已经突破80了，煎熬的日子过得也挺快的。班主任的废话越来越多了，无非是心态最重要啊，基础要扎实啊，考试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啊。那高考怎么不要过程啊？我听他的废话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猛地想起来最近有两天没见到刘金帅了，晚自习之后，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突然不出现，感觉少了点什么。“刘金帅这小子，干嘛去了？”我问王新强。“你还不知道啊，食物中毒回家了。”“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啊？”“还不是他前天中午非要出去改善生活，点了一盘干煸芸豆，结果没炒熟，就出事了呗。”“真是活该，但还是要表示一下关心，把他手机号跟我说一下吧。”中午的时候，给他去了一条短信：没死吧。等了好久也没回，我就上床午休了，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打了一个激灵：现在没事了，死的时候会喊着你的。这刘金帅还真是个挨千刀的，想吓死我啊。
　　第二天的下午，刘金帅就回来了。课下看见王新强拿着一包东西走进来，还炫耀说是他家帅帅给的，真是臭显摆。我在纸上胡乱涂鸦，这家伙怎么不记得还有我小桃呢，真不够朋友，亏我还把他当哥们，画个圈圈骂死你。“喂，胡写乱画什么呢，还那么入神。没看见我在这站好长时间了，还不快双手接着。”抬头，是刘金帅捧着一把瓜子，放在了我伸开的双手里。“小气鬼，就给这点啊！真够偏心的，亏我还那么那么地关心你。”我不满地小声嘀咕道，“这还是专门给你留的呢，要不是我抓了一把出来，估计早被抢光了，知足吧你。”刘金帅拿起桌子上的本子狠敲一下我脑袋。“好奇怪啊，你居然长了一对狗耳朵，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见。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灰常灰常的感动。”我乐呵呵地说道。“得了吧，你就是个白眼狼，吃着我的东西还不忘损我，没良心的死丫头。”“你俩聊得这么起劲啊。我说瓜子怎么都没了呢，原来都送给小桃了。”王新强一眼看到了我手里的瓜子，趁机抢了一多半，真不知道他是哪冒处来的。“你吃了那么多，就剩这点了，还来剥削。”我瞪着他说道。“帅帅什么时候对小桃这么好了，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看着王新强猥琐的样子，真想揍扁他。“我去，纯洁的男女友情好不好。”刘金帅表情有些不自然，说完就快速离开了，脸居然还红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劈了你。”我把王新强轰走，他居然还在念叨：“有奸情啊，有奸情。”这小子真是活腻歪了，再说“奸情”顾名思义不还是坚定的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