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桃的高三生活》莫小渝

14、第 14 章

　　“一模考试的题型和高考最接近，大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应对。高考越来越临近了，那些平时成绩不怎么靠前，但基础打得好的，是时候变成一匹黑马了；相反平时成绩还过得去，基础不是很牢固的，要当心了，最好考前多翻翻课本。不管是一模还是高考，都是很重基础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道。对我而言，只要成绩能保持原状就好。一模考试是按高考形式安排的，持续了三天。考完之后，有种想吐的感觉。结果成绩出来，我陶小桃居然挂了。班内名次刷地掉到了第十六，校级排名更是不用提了。我望着成绩单发呆，怎么会考得这么烂呢？
　　要说不在乎是假话，一模考试毕竟是仅次于高考的，我甚至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我不行吗，还是说基础打得很差？郝学曾经对我说的话，这时候变得清晰起来，虽然我一直都不认为，偶尔逃逃课或者跟小贱他们疯玩一下会影响学习，我一直坚持的宗旨是：要学就拼命地学，要玩就疯狂地玩。难道一直都错了吗？我努力控制大脑，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越是不让自己去想，有些东西就越往外蹦。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多分钟，大家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与这次考试有关的话题，无非是谁谁成了黑马，某某成绩却一落千丈，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拿起试卷跑回宿舍。没想到，珊珊居然也在宿舍。“你怎么没去上课啊！”我多少有些吃惊。“真倒霉，大姨妈来了，回来换件衣服。你怎么也回来了？”“哦，想在宿舍里研究研究试卷。你这次考得不错啊！”成绩单上，珊珊的成绩赫然排在我前面，我还真怕她这时候跟我得瑟，那样我不敢保证场面不失控。“一次考试能代表什么啊，以你的实力，发挥失常了也不一定。好好加油吧，我不会嫉妒你的。”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珊珊，有点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谢谢你，我不会被一次考试打倒的。”我微笑着回答。“那你好好学吧，我先去教室了。”什么时候她也变得不那么尖锐了，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本以为我会发愤图强，把所有错的题目重新做一遍，可是躺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小桃，你昨天睡得可真踏实，上完自习回来，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呢。”刘妹说，我揉揉惺忪的睡眼，自嘲道：“人家可能是学习太累了吧。”“班主任昨天去班里查了，然后大发脾气，估计是因为这次考试，再加上你没事找事，无缘无故逃课，不狠批你才怪呢。”其实这种结果，我也料到了。“大不了就批一顿呗，不打我就好。”我对着刘妹调皮的一笑。“你倒是乐观。我收拾好了，先去教室了。”走进班里不多会，班主任就像个门神一样，立在门口了，面目狰狞地盯着晚到的同学：“磨磨蹭蹭的，给我站着早读！”然后扫视一圈潇洒地离开。我以为今天是不好过了，成绩下降不说，还逃课。不过要是老班找我谈话，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证明他关心我嘛。结果事与愿违，他根本就没理我这茬，也太不拿我当盘菜了，自尊心有点受伤害。要是换做孙晓东，应该早就怜惜地说：“晓东，最近是不是太累啊，一次考不好也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摆正心态，好好调整调整。”数学课后，我盯着小和珅离开的背影，真心有些愤怒。 “小桃，昨天晚上来找你，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我……有点困了，就早回去睡觉了。”我有些结巴地回答郝学，幸亏她不知道我又逃课了，不然又少不了被说一顿。“陪我去操场走走吧。”我对着郝学点点头，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我问道。“成绩排到了班里第十，看着身边的人成绩都在提高，学习都在进步，我不指望自己有什么大的突破，可还是后退了不少。”郝学显得有些无奈。“其实我下降得更多，一次考试也许不能代表什么吧。”“小桃，这可是一模考试，很多内容都跟高考很相似。考试之前，我就告诉自己，把这次考试当成是高考，可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老师们常说，努力了就好，结果不重要，可是真的不重要吗？”我知道郝学的努力，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这样的感受我也有过。“没事的，总还有下次，四月份的二模、五月份的三模、六月份的高考，我们一起努力。”“夜深人静，难以入眠的时候，我也会在心里问自己，还能坚持下去吗，能坚持到哪一步呢？”郝学的话语里多少有些哽咽。“会坚持下去的，还有我陪着你，我们不是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吗？那剩下的九十四天会很快的。”我抱着她，两个人一块悲伤是不是悲伤就可以少一点呢？“昨天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妈妈说，前几天爸爸的高血压又犯了，怕影响我学习，降下去了才告诉我的。我更感觉自己对不起他们，我怎么能这样回报父母呢？他们省吃俭用，把钱都花在了我身上，我以为我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傻丫头，说什么呢。爸妈会理解我们的，尽力了不是最好吗？你又没有浪费时间，没有人会因为一两次考试不好而否定我们的。”我们两个人聊了很多很多，到最后抱在一块哭了。之后的几天，郝学的情绪还是很消极，我了解她，骨子里的悲观再加上压力有些大，可是过去的日子她都坚强的挺过来了，这次也应该没事的。
　　我一直以为小说里那些狗血的剧情不会出现在生活中，一直以为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不会有什么大喜大悲。虽然有时候会悲观、会抑郁、会厌世，可是我们依然会好好的活着，会坚持到高考那一天。可是郝学出事了！她跳楼了！多希望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睡一觉醒来，郝学还是坐在那里认真的学习。事情发生在周六，她喊我一块吃早饭，饭桌上，她奇奇怪怪说了好些话，我也没怎么放心上，无非是就算她不在我身边，不监督我，我也要好好学习。我还笑着说：“傻丫头，我们不是说好了一块努力吗？你不监督我，不怕我逃课啊！”吃完饭后，她说有事回趟宿舍，我们就这样分开了，谁也想不到这竟是最后的告别仪式。上课的时候，我还奇怪救护车怎么来学校了，接着就听说了她跳楼的事。从六楼跳下来，摔得血肉模糊，送去医院抢救，却再也没活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郝学你留下我一个人，就真的放心吗？我看着郝学安静地躺在那里，多希望她只是睡着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吧，你怎么能和大家开这样的玩笑呢？“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我一边悔恨地哭着一边喃喃地说道，“你情绪那么不稳定的时候，我也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如果我多付出一点关心，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换不回你的生命，如果我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你会不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呢。学校里，似乎很重视这件事，可还有什么意义吗？人都已经不在了，该怪谁？怪我们这一代人心理素质不好，还是怪应试教育的弊端太多？郝学的生命应该由谁来买单？收拾遗物的时候，一本厚厚的日记本被郝学压在了橱子的最底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高三这段时间的状态。我只是知道她给自己定的目标很高，压力很大，却不知道她的压力这么大。叔叔阿姨对她的期望很高，她也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就很听话，学习方面更是不用说，可是升入高三竞争越来越激烈，她内心的煎熬我又知道多少呢？叔叔阿姨看到日记的时候，也沉默了。这些天，他们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四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中年的丧女之痛，该是多大的痛呢？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哭得死去活来，嘴里一直念叨着：“闺女，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哪怕考不上大学，我们也不会怪你的。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