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桃的高三生活》莫小渝

10、第 10 章

　　付学斌给我留下了一封信，我原本以为要归于平淡的生活，再一次起了波澜。他的信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我认识的付学斌，永远透着点流氓气，永远那么吊儿郎当，永远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可是，当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有些东西似乎改变了。他在信中写道：
　　小桃：
　　怎么说呢，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都在捉弄你，可我在心底一直把你当朋友。我可不想告诉你，我喜欢过你。你肯定觉得我这样的男孩子，很不靠谱。其实，我也一直以为成绩好的学生，手里永远捧着一本书，对差生表现出若有若无的厌恶。可是你很特别，至少在我看来，你把我们当成了朋友。你或许不知道，像我们这样成绩很差的学生，表面看起来很潇洒，什么都不在乎，逃课打架甚至顶撞老师，可是我们也有梦想，也曾经很单纯的想过要得到老师的表扬。谢谢你在这段青涩的岁月里，陪我走过，陪我们走过。我只是喜欢和你说话，所以选择了捉弄你。注定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的这次离去更注定了我们以后截然不同的人生。可是，我很自豪，陶小桃曾经是我的同学。不想打扰到你，不想影响你的学习，更不想要一个答案。只是想告诉你，你永远是我付学斌的哥们。
　　我以后不欺负你，你会不会觉得高三的日子很无聊啊！别告诉我，你偷偷暗恋着我，这样我或许就舍不得离开了 ；也别告诉我，你想偷偷跟着我去当兵，你还是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一所一流的大学。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孩子，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我最害怕的就是那些女孩子追着我要手机号码了。其实，长得帅也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这么英俊的。我发现，就算我想不引起女孩子注意都不可能，像贱哥那模样就没这么多烦心事，早知道我就不长这么帅了。话说回来，多监督着小贱和政治点，我想你们四个都考上理想的大学，或许我不能赶回来给你们祝贺，可是我会很高兴的。学习别那么累，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相信我们五个会是永远的朋友。别告诉我，你感动的泪流满面，这样人家会不知道怎么办的啦。我亲爱的朋友，再见了，偶尔想想我就够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这就是付学斌留给我的信。我不想承认被他说中了，我不想说我哭的稀里哗啦。真没想到，他会告诉我这么多真心话，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呢？也许我并没有真正了解他。他留给大家的永远是他最顽劣的样子，其实他也是一个重情重义，和我一样有着梦想的被中国教育压迫着的学生。在信中还是能找到他狂妄自大的痕迹，可是我并不讨厌这种自大。付学斌，你让我觉得这个冬天不太冷，要说谢谢的是我，很感谢你陪我走过这段青葱岁月，也很感动你在这段青春里喜欢过我。我不怪你没有陪我们大家到高三毕业，一个人的时候，记得更要照顾好自己。我在心里大喊着，你听见了吗？
　　转眼，第四次月考就这样来了。“小桃，我这次一定要超越你。”看着李明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干嘛把我当阶级敌人啊？”“因为你学习成绩优异呗，咱俩比一比？”我点头算是答应了他。成绩出来的时候，李明很可惜的说：“跟你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我笑笑没说话，依然是探花的位置，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给我讲讲物理试卷吧。”我把试卷拿给李明。“我给你讲了这么多题，都够格当你师傅了。”“也好啊，要不你就当我师傅吧，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我二师兄呢。”“想认师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先走走流程吧。”我虽然不大情愿拜李明为师，不过说实话，他物理水平当我师傅确实绰绰有余了，何乐而不为呢？
　　郝学突然病倒了，要说也不是突然，是学习累的吧。总希望她能回家呆两天，我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她才勉强同意晚自习去输液。校医务室里，寂静的夜晚，昏暗的灯光。我看着生病的郝学，她就是个药罐子，身边总少不了感冒药、头痛药。每晚学习到凌晨，不头痛才怪，心理素质还那么差劲，我该怎么去关心她呢？“小桃，你赶紧去上自习吧。你这样陪着我，我心里难受，要是因为我耽误你学习，我是有多愧疚啊。”郝学一脸歉疚的看着我，打断了我的思绪。“没事，在这里一样可以学习，反正晚自习老师又不讲课。让我陪你待会吧，感冒的时候，心理会很脆弱的，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傻丫头，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她对我又何尝不好呢？我们是从高一一直走来的好姐妹，彼此鼓励，彼此支持才走到今天。“你怎么就那么拼命呢？这次生病，应该是长期以来缺乏休息吧。有时候，我还真挺佩服你的，整天除了学习什么杂念都没有。”“那么努力，有什么用啊？这次考试还是没有什么起色。试卷做了没几张，哗啦啦又发下来一堆。有时候也会望着试卷发呆，时间怎么总是不够用呢？小桃，我害怕，害怕我考不上理想的大学，害怕我会辜负家人的期望。你说高考失败了，我们会哭吗？”没经历过高三的人，肯定不会知道高三的苦。桌子上是一摞又一摞的试卷，老师从早上讲到晚上，留给我们的自由时间是那么少，可作业又是那么多，心理上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有时候觉得能坚持下去，都是个神奇的物种。可是此时，我正坚定的看着郝学：“相信我，不会的，我们都不会失败的，高考会给我们最想要的答案。”是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的，我会一直鼓励着自己，也鼓励着郝学走到高考，走到毕业。接下来是沉默，是我们对未来的担忧和向往。 “郝学，你可以答应我，永远对未来充满希望吗？就算我们考的再差，可是只要不是高考，我们就还有下次机会。就算高考失败了，又能怎样？高考是人生关键的一步，但又不是全部。我们只要努力过了，就不用后悔。”郝学怔怔的看着我，也许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讲过大道理，一直像个孩子似的，靠她照顾。“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懂。可是要把它们从课本上应用到实践中，需要时间。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看到郝学眼里的泪水，可是明明也有泪水从我的眼里流出来，“你是我的好妹妹，我们都可以的。”我拼命的点头，泪水却是止不住。郝学，如果你可以陪我一辈子就好了。
　　班主任明显对这次考试很满意，脸上是遮都遮不住的笑意：“同学们，这次班会的重点是关于第四次月考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的。大家这次的成绩都很不错，特别是孙晓东位居全校第三，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打好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炮。”我去，孙晓东是越来越厉害了，我马马虎虎全班第三，他居然全校第三，真是不可望其项背。“大家有什么学习方面的问题，或者是生活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告诉我。”下面是同学们在奋笔疾书，真想不到班主任还是说的津津有味，而且是说了八百遍的句子。“当然希望成绩稍好的学生，带动一下后面的同学。”每次的班会都是这么无聊，相对于其他学习的同学，我总是利用这个时间胡思乱想，让工作了那么久的大脑休息一下。“如果能考进全校前十名的话，会有相应的奖励，学校已经决定寒假的时候，带领这部分同学去参观北大和清华，费用由学校承担。想想那未名湖畔，想想那清华园，大家就有学习的动力了。”我刚想激动，转而一想，班里除了孙晓东能有这样的机会，别人都是打酱油的。这不是明摆着忽悠人吗？可是，清华、北大曾是多少孩童心中的梦啊！可这梦确实太过遥远了，下面是学生们的骚动，唏嘘声一片。“小桃，你试试吧。”李明推推我。“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学你的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