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故还塌》欧阳曼

23、第二十三章：九州仍是昔人非

　　我与红玉一道回了小院，思虑着如何才能在沈府伴着小少爷，沈府老爷不曾归来之时，沈府皆为女眷，待在小院尚无不可，现下他归来，便不甚方便，且，沈府其她女眷定然不会容我如此安然待在此处。我只愿与小少爷一道安然度过此世，并不远多招惹是非。
　　夜晚我为此事辗转不得眠，极北之地本便异常寒冷，将将化为凡尘之躯不久，我仍不曾适应此地。身上冻得慌，我立起身打算至外头唤醒红玉，却听闻细琐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我有些许警觉，窃窃往外头走，轻轻唤醒熟睡的红玉，她甚是镇定，低声道：“姑娘，你待在此处，千万小心些，我到外头去看看。”
　　她一离去，我便跟着出去了，我总觉着心头突突地跳，甚是慌神，我现下便要见着小少爷，我紧贴着墙面走，见到许多不知晓自何处入府的壮实男子，脸上用纱巾包着，看不清脸，三两人在一处，手上提着小包裹，手里拿着锐器，奔向四处，井然有序，不乱不慌，似对沈府甚是相熟般。
　　平日里觉着并不甚远的路，现下突然觉着甚是遥远，我有些许慌乱，我见着那些看不清脸的男子用一根竹管往一个个房里吹着何物。我此刻恨及了大兄怎会如此无情，亦恨及了自己怎的会如此莽撞，我当日若不入轮回，此刻仙术不被束，凡尘短短几十年，我仍是可以伴着小少爷安然渡劫，且，此刻我又怎会如此无助，如此无用。
　　我到了小少爷屋子里，屋子里的两个老妇一个在外边，一个在小少爷小榻边，两人皆睡得甚熟，平日里甚是警觉的两人今日怎的如此熟睡？
　　是了，今日沈府老爷归来，众人齐聚一堂，本亦唤了我去，然，我觉着他将将归来，此时是他沈府亦府之人的团聚，是以便推脱了。现下众人如此熟睡，我却安然无事，想来便是今日的饭食被人做了手脚。我抱起小少爷往外头走，屋外已然灯火通明，且吵吵嚷嚷，如此亮堂若要躲过众人视线是不可能之事。我躲在角落，小少爷正睡得香甜，我望着他熟睡的脸，心缓缓静下来，有他在我身旁，碧落黄泉我早已去过，又有何惧？
　　我见众人入了小少爷的屋子，不久里头便传出翻到柜子的声音，他们定然是发现小少爷不见了。小少爷出世后，沈府一直不曾对外宣称沈府已有后人，且，满月之宴亦因沈老爷不曾归府而耽搁了，如此隐秘之事，只沈府之人外应是无人知晓的。然，沈府为此地大户人家，且，乐善好施，不轻易与人寻仇，怎的此次竟会遭灾祸呢。
　　“不曾发现沈少爷。”远处有人讲话，我只得紧贴着角落不敢动。
　　“可还有漏网之鱼？”声音似是有些许熟悉，我细想一番，至凡尘后，我醒来便在沈府，是以只听闻过沈府男子的声音，而沈府亦只有这些许人，如此声音应是那日偶然听到过的沈府管家的声音。
　　“沈府一百三十二口人，现下只有一百三十口躺着的。”
　　“只你与那婴孩外，便是一百三十口，如此便只有那婴孩不翼而飞了？”第三个声音响起，带些轻蔑，带些得意。
　　似是停了一会，管家声音又响起：“不，还有一个，月余前被沈夫人收留的姑娘。搜，她定然还在府内。”
　　众人散去，听到管家与其中一男子卑劣的话语：“那姑娘我曾见过一次，容貌倾城，风华无双，举世皆找不出如此人儿。那沈家夫人倒是惦记上了，自个儿人老色衰便想着用如此绝美人儿哄着沈家那生不出娃的，我们倒是帮了那姑娘一把，若然被他糟蹋了，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言之有理，圣上好美，若真有你讲的那般，想来此次这北寒之地，再不会有你我足迹了。”
　　我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布团，今日之辱，他日定然十倍相报。
　　我开始用足踏着地下，心底默念，望此刻此地的地仙能听到，有至四处搜寻未果而来的人纷纷报禀着，我慌乱不堪，使劲踏着地底，又恐被发现。许久，我已无力再踏足，我看看睡得甚是香甜的小少爷：夫暮，如此亦好，你便不用历那万般无奈痛苦的情劫了，你亦不会孤独，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亲们，更完此更，这几日便要缓缓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做，亲们久等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