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故还塌》欧阳曼

13、第十三章：几度东风似旧

　　四海九州人人掂量着大兄此事究竟做何想，无论是现下正处在此漩涡中的瑞尤跟温召，抑或在身后等着渔翁得利的众人亦好，大兄只当不知晓。我想，大兄才、心头是已然做了决定，不过是想知晓他的几个子嗣能为了那孤寂冰冷的位子，能做到哪一步吧。四原本极喜与众仙宴会交往的皇嫂现下倒是愈为安静，每日里只在凤鸾宫，父君彼时为大兄挑的天后真是聪慧过人的。倒是听闻温召母妃锦瑟天妃近来与众仙愈为亲近，锦瑟原是天宫仙婢，因着容貌极佳，讨得大兄欢心，后为天族添了子嗣，亦久在天宫，是以在天宫地位甚高，温召温文尔雅，才智双全，亦甚得大兄疼爱，是以四海九州人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左顾右盼。
　　我仍是来往青莲洞与九重天，大兄近来不再问我储位之事，我是早已离了天宫的天族长公主，权势地位于我而言本便无谓，便是我真欲图利，我实天族姑姑，无论是瑞尤或是温召，抑或他人，我皆是姑母。
　　瑞尤自东眉州归来，成日里落寞不堪，我不知道究竟因何，少年之时，总归是有太多种形容的。
　　“姑母，你可有倾慕之人？”他甚是认真的盯着我。
　　我不知晓突然便想起了那张梨花般的脸，心突突跳，垂下眼眸不言语。
　　“相互爱慕是这世上最不可求的之事，既是相互爱慕，岂可容忍欺骗？”他满脸的落寞痛苦。
　　我叹气：“瑞尤，你是我天族之子，来日是要为我仙界天君之人，怎可为此小事烦忧不堪？”
　　“姑母，若我连此小事尚不能圆满解决，那他日如何成为我仙界天君，如何解决我仙界大事？”
　　“你便讲讲因何如此形容？”
　　他眉头蹙得紧紧，默了一会儿：“那日我去了东眉州，想着能见到景懿，甚是愉悦。我因此事被父君疏远冷落，我从不悔，我甚至想只要她跟肚里的骨肉，冰冷的天君之位岂能比得过她在我身旁的暖意美好。可她，她却只记着她圩嫣一族的荣耀与她盼望的天后之位。且，我听闻彼时他圩嫣一族在仙魔大战中救我，本便是想攀上我天族而已。她既是爱慕我的，因何要如此待我，果真权欲便那般诱人吗？”
　　他言辞愈为激烈，圩嫣一族为攀上天族利用了景懿，是定然的，然，想来此事定不会如此简单，皇嫂望瑞尤能成为有足够资格坐在天君之位上的人，想来暗中定然费了不少神的。如此亦好，既欲为我仙界天君，本便该舍弃情爱，注定孤寂。
　　我想起天洄的少年，是呢，相互倾慕该是如何求之不得之事，他与景懿可亦曾有过那般相互倾慕之时，彼时，他可是跟瑞尤一般，满眸子的全是柔情？
　　“姑姑，天宫有乌信鸟来信。”一绾不知晓何时已在我身后不远处。
　　哦？天宫来信，想来四海九州又要一阵动荡了。
　　信自凤鸾宫来，只说今日大兄询问众仙该如何处置瑞尤此事。
　　想来，是时候了，大兄已然决意了。九重天上来人，把瑞尤带走了，我这几日便不往天宫去了，只需静候便是。
　　听闻众仙在凌霄殿上慷慨激昂，争论不休。甚是有趣，人人都道为着仙界，为着四海，为着九州，为着天族，个个面红耳赤，无非是为着自己的那点利益罢了。不知晓大兄见了这许久的“大义凛然”，心头可是如我一般觉着好笑？想来，只觉着孤寂吧，那高高的位子，防着骨肉的算计，防着枕边人的算计，听着虚假的恭维，听着无谓的谄媚，如此的不堪，怎奈人人都争，人人都惦念。
　　乌信鸟仍在往青莲洞送信，我抚抚它的羽，真真是辛劳了。凌霄殿上言语真假虚实，能有何重要，无非是大兄的一句话罢。大兄仍不曾言明此事究竟如何，众仙心头想来都已是惴惴不安了。
　　我去东眉州看望子衿，小姑娘甚是焦躁，亦消瘦了些许，原本圆盘似得脸现下已有些棱角，少了之前的憨态，愈显娇美。见着我，直怨我这许久不来看望她。仙界动荡，璃琉恐她再招惹是非，便不让她离东眉州，连青莲洞都不曾去。
　　子衿只拽着我的手，不松，我明了她定然有事找我，便支开了璃琉，璃琉欲言又止。
　　“鱼妫，此事惟有你能帮我你必得帮我。”她见璃琉一走，便迫不及待的讲。
　　“何事？”想来定是想离开东眉州。
　　“你能否帮我将此信件带与夫暮？我娘亲不允我离开东眉州，且，此时只能是你帮我，可好？”她仍紧紧拽着我的手，水眸满是哀求。
　　子衿从不曾求过我，她知晓此事我定然会应允的。我紧握着信件，是子衿写与他的，现下我要亲自送到他手上，信里许是满满的思念，许是满满的柔情，我握着信的手有些颤。
　　“鱼妫，你怎的了？可是不愿？”子衿一脸惊慌。
　　我一惊：“不曾，我不过是恐你娘亲着急罢。”
　　我自是不愿，我满心的不愿，然，你是子衿，陪我近两万年的子衿，我即便不愿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