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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俩小子, ...

  •   “俩小子,尽然能躲过我们这么多药人的追杀跑到这来,果然有些本事。怪道夫人一提起来就一脸恨成这样,说,你们中哪个是夫人看中的小白脸?”
      颜念之看着说话的那个立在树上的大汉道,“放下山?”
      大汉眼中闪着精光恶狠狠的扫向颜念之道,“死得更快。不过看你这又黑又丑的模样,”说着转脸看向邵益道,“想必那小白脸应该是你吧。”
      又黑又丑?竟然说他又黑又丑,颜念之眯着眼睛暗自冷笑,虽然听人说他漂亮他很生气,不过听人说他丑他同样也很生气。邵益感觉到他默默蕴酿的强大战斗力就暗自摇头,转脸看看颜念之这一路跌爬滚打跑出来的脏乱样子,这四下黑漆漆的也难为这大汉隔着十来丈还能看得这么清楚,的确是挺丑。
      那大汉也不待他们回话,随意摆摆手道,“罢了,管你们哪一个是,既然老爷子发下话要见你们,那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安生的跟我们去见老爷子,也省得一番皮肉苦。”
      颜念之不屑的呸了一声,“到底是谁受苦还不知道,想我们束手就擒,你做梦。最好把路给我们让开,否则待会小爷打得你连你自个也不认识。”
      “哈哈哈哈。”那大汉放声笑道,“好久没听见这种大话了,大爷知道你们有本事,若是我一个人,没准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们有信心逃出我们这么多人的合围吗?老爷子虽然说过要你们活着,可刀枪无眼,伤了残了,大爷们可顾不着,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们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邵益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老爷子?你们那个老爷子是什么人?”
      大汉眯着眼睛看着邵益道,“是什么人,你不用管,见了就知道,反正亏不了你们,这天下有多少人想见他还无路可寻,你们可别不识好歹。”
      见他神色不善的盯着邵益看,颜念之有些不悦的上前一步挡着邵益挑衅道,“当然无路可寻了,躲在这深山老林不出来,还弄出这么多怪物来看门,一听就是个又老又难看的人,而且绝对是个蛇蝎心肠,见了才亏,不见也罢。”
      邵益有些无语的默默把他拉回一边,就算不见,让他多套出点话也好啊,听他们这般崇敬的口气,想必那人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当今武林可不比当年的武林霸主独尊之年,如今群雄纷立,了不得的人多了去了,可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了不得的人物。点头道,“说得没错,就凭一句话想匡我们上当,想必你们也不知道该报谁的名号。忽悠我们还是省省吧,要不就报个名号来。”
      “你当大爷撒谎?”大汉一声冷哼,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招猛虎扑食气势汹汹的直直飞向两人,在邵益颜念之握紧兵器准备时,却是突然一个翻转,轻飘飘的又落了回去,扬着下巴傲然道,“叫你们见识见识。”
      邵益心底一紧一松郁闷得想骂人,滚一边表现去,唬着他们好玩吗?
      颜念之闷笑一声不屑道,“不过就飞了一转,有什么好见识的,要让人心服,亮点真本事来。”
      邵益再次郁闷,有时他真该给颜念之好好补补常识。
      那大汉也是一脸憋闷,这等凭空借力转身的能耐他可是苦练了十年,要运用自如不但要有深厚的内力,还得讲究巧妙的吐息运气方法,没想到这才一亮相就被人嫌弃了,勃然怒道,“臭小子竟敢小看大爷,你。”言未毕,赶紧举刀护在胸前,只听周围一片刀剑出鞘的声音,颜念之冷冷喝道,“都慌什么,小爷不过让你们开开眼而已。”再看时只见他对着那大汉晃了一眼便落回了地面挑着眉毛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小爷无非是展示展示你那绝学。教你们这点能耐就能让你们俯首帖耳,那你们拜小爷为师如何,小爷教你们真本事。”
      话音才落,只听得遥遥一个中气十足却明显苍老的声音道,“是吗?那你真是好能耐啊。”声音夹杂着内力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连树叶也被震得瑟瑟作响,邵益心中也是大吃一惊,这人好深的内力。只见那十来人已是恭恭敬敬的半跪下道,“恭迎老爷子。”
      没想到他们还真有什么老爷子,邵益望着那一抹白影如鬼魅般飘然的落在树上,然后只觉空气猛然如同凝固了,压得让人如同胸口抵着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来,紧接着涛涛气势排山倒海扑面而来。两人赶紧一道拍出一掌,四手相接,只听得轰然一声,一些经受不住的枝叶噼噼啪啪的往下掉。强势攻来的那抹白影,在半空悠然转了个身,又落回了树上,“能挡下老夫五成内力,你们两个果然不差。怪道这么多个蠢货也制不住你们。”说到这继而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颜念之,发出一声怪笑接着竖着眉毛瞪圆眼睛怒道,“孽畜,你命够硬的,没想到被老夫打下山崖你居然还没死,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又让你撞到老夫手里了,不过没想到这么久,你这功夫反倒越发不及当年了,今天竟敢还找到这来简直是找死。”
      颜念之和邵益莫名其妙的对看一眼,听得邵益问道,“你认得他?”颜念之凝神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面容枯瘦形似木雕骷髅只有那双眼睛泛出的凶光能表明他是一个活物,还只有柯田那般高的怪老头,赶紧摇头道,“不认得。连见也没见过,真的不认得。”
      邵益心下困惑嘴上解释道,“前辈怕是认错人了。”
      老者咧着嘴冷笑,“怎么,不认得师傅了?孽畜,别以为你糊了一脸泥,老子就能轻易被你糊弄过去,当年你砍断老子这一双腿,就算你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你。”
      这是哪飞来的天外横灾,颜念之扬着眉毛也怒道,“不认得就不认得,少为师为师的认徒弟,姓甚名谁先报上来。”
      老者哼笑一声,“这嚣张的脾气倒是半点没变,你这浑身上下老夫最欣赏你的也就这点了。”话声一落,咬着牙对左右喝道,“你们都不许出手,老夫要亲自报这折腿之仇。”
      无论他是早出手还是晚出手反正邵益颜念之两人想平安而退是不可能了,本想突围找得一线生机,没想到到头来依旧是一条绝路,两人也不敢大意,捏住兵器暗中凝神戒备,今天真是万事不顺,诸行不利,还有这老头到底是谁啊,废话了半天依旧不知道他的姓名,只知他的功夫的确是厉害得吓人。
      老者瞥过他们的紧张神色似乎觉得很开心,傲然扫了邵益一眼道,“方才出手想必你已知道老夫能耐,今日他必死无疑,你替老夫杀了他,老夫收你当亲传弟子教你绝世武功。否则,待会别怪老夫待会心狠手辣。”
      闻言颜念之心下一喜,自己左右是躲不过了,若是能保得邵益一命,那也算值了。
      见他眯着眼睛看过来,邵益心下了然,此战已然毫无生机,而这里的情况外面还不知道,若是自己诈降,还能保得一线希望给他们传递消息,可若要自己杀了念之委曲求全独自偷生,他光想想就觉得难受,面上坦然一笑,‘邵益此生若是有私心也就这一点了,天下也好苍生也罢,我尽心周全,实在不能,也只好陪着你一道以死谢天下。’不待颜念之说话提着刀却是抢先一步攻了上去。
      “无知小儿,找死。”老者本就想看颜念之被背叛的痛苦悲愤,没想到却等到迎面一刀,这年头果然傻子多,原想用他所执着的东西把他打败,没想到这又冒出一个傻子。须发张扬的怒骂一声,“蠢货。”一声蠢货饱含着绝对的愤怒,当年若不是他受那女子那满口胡言乱语的蛊惑,重私情背叛了自己,自己早已是天下至尊,何至于饱受折腿之苦,隐姓埋名的在这里委屈的呆了这么多年。老者一张脸扭曲得都快成了麻花,身不动影不摇,从腰间拔出一根三尺长的暗红手杖,正是怒从心中起,一身力气使了个十乘十。林中顿时劲风乍起,刮得那些枯枝败叶犹如疾风骤雨扑面打了过来,逼得人连呼吸也不能了。能有这气势当今天下怕也是舍他其谁了,说是至尊,论功夫的确是当之无愧,不过论人品,就他滥杀无辜的弄出这么多药人来说,实在是差之遥遥。那十来个本想偷学几招的随从见他动了真怒也赶紧的躲得远远的,免得他杀得兴起殃及池鱼。
      颜念之见势也暗道不好,赶紧飞身助邵益一臂之力,两厢一过手,犹如半夜一个霹雳,震得人耳嗡嗡直响。邵益颜念之两人联手拼尽全力也实在抵挡不住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受了一杖后直接重重落在地上又连连退了四五步,邵益离得近更是首当其冲挡下了六成内力,退了几步后,体内犹如翻江倒海,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半跪在地,跟着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当真打不过啊。老者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不等他们喘口气,第二招跟着已是呼啸而至。颜念之也顾不得看邵益伤势如何,飞身敌住老者扬声怒道,“臭老头,当年这刀再砍上去些就好了。”
      听得他这话,本就怒火中烧的老者,更是三味真火直冲云霄,“孽畜,老夫这就要你血债血偿。”
      颜念之眯着眼睛冷笑一声,“有本事,你来啊,”他嘴上说得轻松,只一过手便提气撒腿就跑。听得他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老者越发气不打一出来隔着三丈远就是一棍。颜念之被一股内息狠狠撞在背上,虽无大碍,也让他难受得只觉五脏错位,勉力使劲忍着。心中却默默暗道‘邵益你快走,若要你陪着我一起死,’他实在是舍不得,真是舍不得。狠狠咽了口唾沫逞强道,“有本事你来,小爷才不怕你。”
      老者竖着眉毛怒道,“畜生,有种你站着别跑。”
      颜念之抽抽嘴角,听你话的才是畜生,眼角余光瞥见邵益摇摇晃晃的似乎已经站起来了,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好。可惜身后的那股杀气越发近了,咬咬牙收回目光一纵身窜进树林顿时没了声息。见着两人一先一后的没入黑漆漆的林中不见了,邵益强行按下翻滚的内息朝着他们离开方向才踉跄两步,就赶紧把刀杵在地上拼命稳住身形,只听啪嗒一声,埋头一看,却是方才收来的那枚短哨从怀里落了出来。邵益快手快脚的跪在地上把东西宝贝般的紧紧捏在手里,如今之计只有赌一把了,只有赌一把了。
      知道老者内力深厚,颜念之也不再和他硬拼,且打且跑,能避则避,能闪就闪。好在老者功夫虽高身手虽快,可终究是没有腿,移动时,还得靠手支撑,也多亏他有残疾,否则,这武林只怕早已是他说了算。
      见颜念之欺负他手脚不便,老者更是怒不可遏,须发张扬的一路咆哮而过,“畜生,你别躲,你当年那不可一世的气势哪去了,贪生怕死的躲了这么多年,不替你妻子儿子报仇了?老夫这些年可是无日无夜的不想着把你食肉寝皮,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颜念之早先还有劲还嘴招惹她,可风风火火的折腾了半响,这会只剩下跑路的力气了,听着他叫骂,也懒得理会,心中暗自琢磨,怎么着也得像个法子拖住这老头才行。面前的树枝应声而断,颜念之心中暗道不好,没想到他居然绕到了自己前面,反手驾开呼啸而来的手杖,老者见他侧身作势要飞扑上前,心下暗道正好,迎手正等着,一转眼却见他身形一晃又溜了,只得忿忿赶紧追了上去。老者功夫奇高,一双手忙着打人但对施展轻功却没半点妨碍,颜念之想脱身不得,想战又打不过,一路纠缠着又绕回了早先埋着机关的那片林子,心中一动暗自庆幸,弄出这些机关权且挡挡也好,可没想到这些机关也不知是欺负人怎么的,他在地上乱踩一气,也没见半个有反应。
      赶紧左躲右闪的暂且这么磨着,争取尽量多拖些时间,颜念之躲在一棵树后难过的捂着涨得快裂开的胸口重重喘了两口气,撑得有半个时辰了吧,也不知道邵益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愿他能跑远点。背后一股掌风毫无预兆的袭来,颜念之来不及躲开,只得猛然转身,还好避开了要害,右肩被一掌狠狠打中,顿时连个痛也感觉不到了,整个人再也撑不住了,重重的扑向地面。
      看着他半死不活的狼狈样子,老者顿时心情大好,也不再喊打喊杀了,收了手立在一边咧嘴嘲讽道,“孽畜你接着跑啊,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跑出老夫的手掌心。哈哈哈哈。”
      颜念之趴在地上一阵猛咳,难受得恨不得给自己捅上一刀好就此了结,只可惜那条半废的左手现在抖得如筛糠,连匕首也只能勉强握着,就算想自尽也未必提得起来。浓重的血腥味在喉咙翻滚,脑袋也像要炸开一样,颜念之喘着粗气抬眼有气无力的看看站在对面树上眉开眼笑取笑他的老者心底就冒出一股怒火,小爷是死是活都是条硬汉子,怎么能由着你这般戏弄,着实是可恶得紧。虽然体内都疼成一团了,颜念之抵着那口骨气使劲按下那种眩晕的感觉,擦干嘴角的血迹,才慢慢斜着身子站起来,瞪着老者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道,“老混蛋,跑就跑,小爷才不会输给你。”接着腿上又是钻心的疼。老者一杖狠狠打在他腿上,笑道,“爬都爬不起来了,你还哪来的傲气。不认输?老夫可有的是法子叫你求饶。”这一棍虽然没用内力,可颜念之腿上吃痛不由自主的又趴了下去。一番连斗,他早先虽然没几下是被直面打中,可被四散的内息波及也是伤得不轻。再加上一日奔波,体力早已透支,拼着那股子傲气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若是当初,只怕他都不知死过回了。想到这原本满心愤懑的颜念之又莫名的勾着嘴角,邵益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他该早些下手才对,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好后悔,继而闷咳着吐了口血,一声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些。‘邵益,今生怕是罢了,若有来生,小爷只愿和你比肩共迎日出日落,千年万年,千年万年,到时,你可别再忘了我,也不许生我气。’
      老者见他垂头丧气的趴在地上一副等死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只是见他等得这么开心感觉又实在是太扎眼。“念在往日师徒情分,自尽留你全尸。”
      闻言颜念之摇摇晃晃的支起身勉强发出一声闷笑,“还在师徒呢”。
      老者怒道,“你笑什么。”
      颜念之哼笑一声也懒得解释,左右都是一死,才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跟他废话上,有这力气还不如跟他拼了。跟他拼了,想到这颜念之眸光顿时一闪,小爷就算死,也要蹦下你两颗牙。那老者见他精神猛然一振,自个也眯着眼睛露出一抹邪笑,对付这等硬骨头就是要把他一次又一次的打趴下,直打得他心灰意冷,万念成灰。看着颜念之忍着痛奋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老者勾着嘴角正待再动手,却听得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念之,你在哪?”
      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响起,颜念之心中猝然一顿,哑着嗓子使出全身力气喊道,“快走。”
      老者眯着眼睛向着那边瞄了一眼,“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还没走,这打算是来救人吗?不过就算他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继而咧嘴冷笑一声道,“方才你故意挑衅老夫追着你离开就是想趁机让他逃走,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有情有义了?是老夫大意了,你说,如果老夫抓住他,你是不是就心甘情愿的趴在地上讨饶。”
      颜念之心中猛然一紧看着老者身形一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顿觉三魂散了两魂半,急得直瞪眼,‘这笨蛋,还回来做什么。’咬着牙当真是不顾死活的硬挤出了半分力气,急急跟了过去。
      树影轻摇,只觉微风拂面,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飘然而至,邵益心下一喜,可算找着人了。眼中看得真切,右手急忙运足内力,手中的大刀气势如虹的打着转朝着那抹诡异的白影飞腾而去。见面前一道白光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飞来,老者轻巧避开,取笑道,“这等小儿的招式有什么用,你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话音未落,但觉身后跟着又是一股劲风袭来,心下一惊暗道,‘孽畜现在就剩喘气的力气了,这小子又在面前,莫非他们还有其他帮手。’一闪身匆匆躲开,只见方才躲开的大刀打着转的飞了回来,接着叮的一声横插在树杆上。看着老者身形停了下来,邵益也暗自庆幸,偷学觉慧那天的招式总算还有点用。虽就短短一瞬这已是给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邵益急忙赶上一步一把接住跑得吐血的颜念之,看着邵益一脸欢喜的表情,颜念之可笑不出来,这回怕是真得做同命鸳鸯了。
      邵益也不待他说话,扶着他撒腿就跑,才挪得两步,但见前面又疾驰而来一群臭烘烘的怪人。颜念之一看着他们脑袋就开始犯晕,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往药人堆里冲,这是嫌死得不够快么。邵益却是急忙低声叮嘱道,“赶紧闭气,再撤了内息。”
      颜念之用轻得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呻吟嗯了一声,虽然不明所以倒是听话,一扎进人群就立马闭气,这还真是奇怪,那些药人气势虽然依旧,不过这会对他们两个却是视而不见,如潮水一般直直扑向迎面赶来的老者,想必邵益是找到对付放他们的法子了。老者见着他们混进了药人堆,可是一转眼四下全是人影,两人连个气息也没了。抓这个也不是,杀那人也不对,又被他们围着打闹,气得跳脚叫骂,要两人滚出来。
      两人好不容易躲起来,出去的才是傻瓜。瞅准时机,邵益猛然按下颜念之的头,猫着腰借着草丛树影的掩护,憋着口气也不知跑了多久,幸亏老者的那些个手下早跑得无影无踪,这一路两人倒是跑得顺畅。把老者的声息,腐臭的味道都被远远抛在了后面,一直跑到星点般的亮光抖落在身上,邵益转脸看看背上面色白得都快透明的颜念之,心中只是焦急,“念之你别睡,再坚持一会,再过一会我们就到了。”
      颜念之低低喘了一声使力咽回涌上喉咙的血腥味,抖着嘴唇只管叫着笨蛋,“你居然还跑回去招惹那些怪人,若是你也脱不了身那可怎么办。”
      邵益手往上提了提,脚下箭步如飞道,“不过陪着你下九泉,反正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颜念之苦笑一声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道,“其实那天药王的话只说了一半。”
      “嗯?”
      “那书我也看过,我只寄命于你,若是我死,只要真心不变,其实你不会~”
      邵益急忙打断他道,“我没想那蛊虫的事,反正,不许你丢下我,你若胆敢,你若胆敢放手,那我就”想说点狠话却是哆嗦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口,邵益闷着苦笑一声咬牙道,“那我就做鬼也不放过你,你听到没有。”
      颜念之心中有些泛酸,双手紧紧环着他的颈项,沉默了半响才如蚊子叫般哽咽道,“你放心小爷会好好活着的,小爷才舍不得丢下你。”言毕只觉体内如火在烧,却是再也忍不住簇的一下直起身子,邵益身形不稳,两人并头摔在地上。邵益扑上去扶着他时,颜念之嘴角的鲜血已是蜿蜒成了一条小溪,哽着脖子一脸痛苦,咳出两口血,一手抓着邵益,一手直抓胸口。
      见他一脸痛苦难当又吐血不止的样子,邵益也是吓了一跳,念之跟老者对手时铁定伤得不轻,方才只顾着逃跑,自己实在是大意了,一探脉,又是一惊,压着火气怒道,“颜念之,你方才居然用用内息压着内伤,你不要命了。”快手快脚的封住他几处大穴,颜念之只来得及挤出个苦笑,若他不压着,只怕还撑不到碰面他就倒下了,接着眼前就是一黑,也不知是自个扛不住晕过去了还是被邵益点了睡穴,反正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在翻山越岭的殊死搏斗,等他挣扎着醒来时已是第三天傍晚了,睁开眼望着雪白的帐顶,颜念之才支起脖子便不由自主的倒吸口冷气,僵着身子赶紧倒回去,这上上下□□内体外,没一处是舒坦的。听得里面有响动,柯田飞快的冲了进来,继而欢天喜地的扑到床边嚷道,“少东家醒了。”
      在外间愁眉苦脸的李才哑仆小霖子闻声急忙齐齐扑了进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李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他伤得有多严重,送回来时就剩一口气吊着了,不但五脏受损,筋脉也伤了七七八八。还不算身上的淤血撞伤划伤,简直就是把一辈子的罪赶在一块受了。
      颜念之微微点点头怪道自己这么疼,而且感觉比早先打斗时还疼得多,转着眼珠子在屋内环视了一转,却是没看见最想看得人,“邵益呢,他去哪了?他的伤如何了。”
      李才擦擦眼角道,“邵大人就是内伤重了点,药王说得好生调养。方才还在这,这会怕是被他师傅拉去运功疗伤了。”颜念之又问了几句旁的,得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回答,便合着眼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这一困也不知困了多久,身上火烧火燎的疼得发紧,睡也睡不着,只云里雾里的犯困。额头传来一片清凉,倒是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脑子也开始平静下来。颜念之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那抹想着盼着的身影,顿时眉梢眼角都是笑,勾着嘴角道,“可回来了,小爷方才还梦到跑着到处找你,一会怪人一会那个坏老头,你再不来,小爷就快累死了。”
      见他还有劲打趣,邵益面上的担忧也松了下来,从他额上收回手勉强笑道,“怪道你睡个觉也不老实,动来动去的,这梦做得也够繁忙的。”
      “还不都是你害的,受了伤不好好躺着还乱跑什么?”
      邵益干笑一声,他现在也就只能乘乱跑的时机来看人,古道远现在已是很不得把他拴在自个腰带上。“我又没什么大碍,这些重的伤都是你受了。”继而又黑下一张脸咬牙道,“你这笨蛋,我们后来逃出来,你怎么还压着内伤,前辈说要是你再挺上一时半刻,就算救活了也得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颜念之抱歉的笑了笑,“我当时感觉挺好,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放心,以后不会了。”
      ‘以后吗’邵益闻言神色一僵,自从他俩结识以来,每次累得颜念之东奔西跑不说,还得跟着自己一道涉险,这是他第几次险些送命,以后还会有多少次,这满身伤痕又有哪处不是受了自己连累。邵益捏着拳头不敢再想下去,或许退隐才对,离开才对,可。
      见他脸色沉闷,颜念之急忙支起身子保证道,“我以后真的不会了,你信我。”言毕全身又是疼得一个哆嗦,赶紧苦着脸倒回床上。
      邵益听得颜念之一声闷哼也回了神,见他皱着眉头忍耐,心中更是愧疚难当,急忙帮他揉揉胸口道,“疼你就喊出来,喊出来就好受多了。”
      颜念之咬着牙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道,“我不疼了,你不生我气我就不疼了。我以后真的不会强撑着了,你信我。”
      闻言邵益心底悠悠叹了口气,我不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我只气我自己抛不开放不下,连累你受伤受累,只气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你难受。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来生你的气,“笨蛋,你还在乱动。”
      颜念之扭着脸想笑接着苦着脸又吸了一口凉气,继续努力往里挪了挪,“夜深了,休息一会吧。”
      闻言邵益面色有些为难的看看外堂,不出所料一个隐含着怒气却依旧平稳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唤道,“益儿,你病也探了,夜深了,就别再打搅颜公子休息,还不快跟师傅回房。”古道远黑着脸,唬得李才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他不过就离开片刻,转眼邵益又不见了,果然还是跑到这里来了。
      颜念之也听得分明,有些委屈道,“你要走?”
      邵益也满心无奈,他也不想走啊,可这两天古道远把自己看得紧紧的,还左一句右一句的耍花枪,闹得他也没机会说。见着颜念之一脸不舍,安慰道,“我和师傅就住在隔壁客房,有什么事差人叫我一声就好。”左右看看无人,红着脸俯身亲了他一下飞快道,“我先走了,你要好好休息,明天得空我再来看你。”言毕已然起身。颜念之想留人可惜没抓住,只好眼睁睁看着邵益衣袂轻扬飞快的闪过墙角不见了,唇上余温犹在,这还是邵益头次主动亲他,心情那个荡漾啊,荡漾了半天,继而忿忿一把把枕头砸在对面墙上,怒道,“都是臭老头。”然后嘶的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苦着脸想捶床‘疼死小爷了。’
      “咳咳咳咳。”一个身影步履活波的跺了进来,“我说你这臭老头里没算上师傅吧。”
      颜念之愤懑的扫了一眼机巧老人,转脸阖眼懒得去答话,‘头一个就是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机巧老人来时正好看见古道远带着邵益进了旁的屋子,想必颜念之也是为这个恼火,年轻人不就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腻歪么,这古道远也着实不厚道,只可怜自己也被无辜牵连。他也是不拘于世的人,虽然觉得男子相爱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也就思了那么一会也就豁然了,男子也罢女子也罢,只要是真心就好,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再说如果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的话,拉不回来就干脆推他一把,也好早些后悔早些回头。见着颜念之满脸写着,‘小爷正心烦,闲杂人等速速退下。’机巧老人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天下女人这么多,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男人。”
      颜念之霍的重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机巧老人故作高深的摸摸胡子挑眉得意道,“老夫吃的盐可是比你吃的米还多,就你那一脸恨不得把人一口吞进肚子里的表情,老夫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就这点能耐还想瞒过老夫?你再多练几年吧。”变成盐的药王在冥冥中咆哮而过,这个老不要脸的,天下就数他眼力最差,竟然还敢炫耀。
      颜念之默默收回惊讶的表情,转回脸盯着床顶道,“天下人再多,可入得小爷眼的人就他一个。如果你来当说客想拆散我们,那还是趁早走吧。小爷认定的人,就算死,也不会改。”
      机巧老人眯着眼向一边呸了一声,愤然道,“什么死不死的,年纪轻轻就天天挂在嘴边,活该被打成这样。”
      ‘活该被打成这样?这老头跑来是成心来给他添堵的是吧,’颜念之摸摸头下,枕头已经没了,目测了一下搭在身上的被子,还是算了,方才该等这老头进来再砸,一举两得。
      机巧老人可没看出他那一脸凶光,可能是光线太暗也可能是颜念之疼得扭曲的脸把什么表情都给挡没了。反倒一声笑开道,“不过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你还真不愧是老夫徒弟,老夫总算没看走眼。”起身撩撩袖子道,“得了,能惹得老夫徒弟不痛快的事,老夫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等着,师傅这就把你心上人给弄回来。”
      听到他这么说,颜念之那满心的怒气顿时一股脑全丢到爪哇国了,还使劲堆出一脸笑,满心感叹,‘还好方才那枕头没砸到他,’支着脑袋语速轻快的催促道,“那师傅,小爷就不留你了。”赶紧的去吧,越快越好。
      机巧老人默默白了他一眼,这会倒是嘴甜,会师傅师傅的叫人了,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自古情之一字最关人。转手塞了几本册子在他头边,“限你一个月内全部看完。”
      这是坐地起价么?还当他单纯的只为帮忙,颜念之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计较,不耐烦道,“小爷应了就是,你赶紧去吧。”

      机巧老人人虽老,速度倒挺快,颜念之正瞪着门帘猜他用什么法子说服古道远时,转眼邵益已是一脸无语的抱着个枕头进来了,“你师傅要找我师傅说要彻夜长谈,就把我赶了出来,还让我送个枕头过来。”
      见着他来了颜念之是满心乐开了花,只是脸疼不敢笑得太放肆,往里面挪了又挪,“那你快拿过来,小爷脖子都快望僵了。”
      邵益瞥过躺在墙角的枕头,满心无奈,果然还是发脾气了,快手快脚的帮他垫好,见邵益起身要走,颜念之赶紧一把抓住他袖子,“你这又是要去哪?”
      邵益一脸好笑的拍拍他的手背示意放手,“怕夜里翻身弄疼你,我去外间休息。”
      颜念之死抓着他袖子一边往里拽一边咬牙恨道,“疼什么,只要有你在小爷哪都舒服了。还省得下半夜还翻山越岭去找人,你休想走,你哪都不许去。”转脸又忍疼哽着嗓子对着外间吼道,“都把灯熄了,快些睡,任谁来也别开门。”

      事实证明颜念之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吃了闭门羹的古道远回房后无语的看着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机巧老人,还说彻夜长谈呢,这一盏茶的功夫没到,他就倒下了。古道远捏捏下巴,暗自嘀咕,这明显是来捣乱的,他好像被算计了。
      被颜念之缠得无计脱身的邵益只得由着他的性子,宽了外衫刚一躺下,就被颜念之挤上来一把环在了怀里。这笨蛋,怎么还敢乱动,身体不疼了么。邵益看着他呲牙咧嘴的吸气实在是有些无语,却也不敢用力只轻轻的推了推,反倒被颜念之挎得更紧了,只好由着他搂着。依旧是那温暖的身体,却感觉恍若隔世,回想起当时那白得几近透明的脸,邵益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没了,想到这心中又是一紧,急急忙忙抬头如想再确认一般,正好对上那黑如明珠的眼睛,颜念之只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使劲蹭了蹭他发顶如梦呓一般,“我不敢奢望太多,每天能这样抱着你就好,能活着这样看着你就好。”
      .是啊,真好,真的很好。邵益合上眼默默的贴着他胸口,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和踏实,“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颜念之憋气的在他背上捏了一把,“什么连不连累的,这话你趁早收回去,小爷这辈子也不待见你说这句话。”
      “可。”
      “不许再说。”
      看他有些气急,邵益只得打住,“好,我不说就是。”继而想起了什么道,“念之,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想要做的事情?”
      颜念之有些不解的低头看他道,“怎么了?”
      邵益默然,扭着脸闷声闷气道,“睡不着,想和你说话。”
      睡不着?颜念之狐疑的瞅了瞅他一脸疲惫的神色,明显是在找借口,也不知道他问这些做什么,依言回道,“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那还真有。”
      邵益猛然抬头,“说来听听。”
      “东西的话,我不过就是好那么几口。喜欢做的事情的话,”颜念之眯着眼睛嘿嘿嘿的闷笑两声,“小爷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这么抱着你,你答不答应。”
      看着他扭着脸还能扭出一脸色迷迷的笑,邵益就觉得背后一股恶寒,憋红了一张脸佯怒道,“颜念之,你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我问正经的。”
      颜念之点头认真道,“我也没胡闹,正正经经说的。”
      邵益闻言连耳根也一块红了,得赶紧阻止这诡异的话题,“比如说你想,”转脸想了想,邵益自个也暗自摇头,就颜念之这性情,哪怕是给他个皇位他恐怕也懒得穿龙袍,有些失落的合上眼,自己还真是没什么能替他做的,“念之,得空了我给你酿些杏花酒吧。”
      颜念之满脸堆笑的急忙点头,“嗯,不过我们先说好了,那酒可是给我酿的,可不许你又拎着送人。”
      “如果很难喝呢?”
      “就算你做成了醋,那也是小爷的,都是小爷的。”

      纵览整个武缘县,满心踏实幸福有心思腻歪的人也就他们俩而已,容易满足的人也是最容易得到幸福的人。说到这也就不得不提那些李才没说出口的事。古道远前夜跟他们分开后,他这一路倒是跟踪得顺利,没有机关没有怪人,也没有什么厉害老头。不过却也是最为棘手,那个车夫逃脱不得,被古道远带上了公台山,却依旧咬死了什么也不说,最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就这么死了,连个凶手也没抓着。不过介于当时在场的十来人,不是执掌一派的掌门就是得高望重的前辈,虽然人人都脱不了嫌疑,可惜探案之路太过险峻崎岖,只得暂且按下不提。本就闹得人心惶惶的武缘县,在邵益背着颜念之回来后更是彻底炸了锅,听邵益那些话什么药人什么厉害的折腿老头,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不信的人有,将信将疑的人也有,觉得他夸大其词的人有,冷眼旁观看热闹的也是大有人在。人生有时就是这么无奈,太过匪夷的真像,说出来本就像撒谎。也多亏邵益性情好,虽然满心委屈,也耐着性子一遍一遍解释,若是颜念之只怕早就爱信不信的说完直接撂脚走人了,后来颜念之从旁人口中听来时,也的确是捏着拳头想揍人,那群没良心的,也不知邵益被怀疑时心里有多难过。
      到后来这事还是古道远秋丹枫药王连着一些跟他们关系好的江湖朋友合力把事情压了下来,“事实如何去看看就知道了。”当天夜里已是有些坐不住的人先赶去了,第二天一早,又聚了一大批江湖好手前去探查,直到前个早上才抬了十来具药人尸体回来,听他们说,那里已是人去山空了,留下大半人马守在那,他们先回来报信。邵益这才松了口气,没人信的事实真相说起来也很有压力啊。
      邵益是解压了可药王却由此压力倍增,除去治病救人,还得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毒药药人,当忙活了一天一夜的药王走出冰室抬头看见那明媚的阳光时,感觉自已已是两眼星光,泪满襟了,他不怕吃苦受累,可也不带这么累人的啊,他三天没合眼了。看着一脸焦急围上来七嘴八舌打探消息的江湖同道,只觉有百万只苍蝇嗡嗡嗡的在围着自个打转,不过就算再冒火药王自然也要有药王的气度胸怀,默默收回那郁卒的目光,面上深沉道,“去大堂,此事不简单。”娘的,就算不让老子睡觉也得弄个椅子让老子坐下歇歇啊。
      药王坐在堂前揉着两条腿偷偷打了个呵欠,“日后遇见这种人,只管杀了就是了。”
      原本还闹哄哄的大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药王的意思是?”
      药王无奈点点头道,“虽然老夫也于心不忍,可他们如今已是五脏败坏毒入骨髓,已然变成了行尸走肉,没得救了,留着也是祸害。也不知是何人丧尽天良,做出这等惨无人道的事。”
      一干人等闻言跟着默默叹了口气,“这些人可有几百个,听邵少侠说,这些人还力大无比,身体奇特,可谓刀枪难入。”
      药王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们本身还带着毒,确实是不好对付。好在这种怪物难以持久,最多存活一个月自然也就死了,以各位身手,只要不被他们抓伤咬到,也就别无大碍。对了你们上山时可有看见药缸浴桶什么的。”
      见围在大堂的江湖中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相继摇摇头,药王脸色一变有些焦急的站起身,“大事不好了,得赶紧找到才对,制作这种药人得在药里密封着浸泡十天,老夫检查先前的那批药人他们正好过了十天。若是那些药桶还藏在山上,桶里还有人的话,一出来,上面的人可就危险了。”
      连万里闻言也急忙起身道,“老夫这就再安排些人上山。”
      正说着,却见一个人浑身泥土血迹,跌跌撞撞的被扶了进来,才进来就一把扯着连万里道,“三卿快去救人,山上被包围了。我们打了一夜,这才拼死杀出条血路回来报信。”
      药王给他喂下两颗药丸稳住气息,“你别着急,我们这就派人过去,你仔仔细细的先把山里的情况说清楚。”
      那人定了定神继而哭丧着脸道,“我们驻扎在山上,前两天都还好好的,可昨个傍晚,先是映辉派的人莫名发起疯来,跟前些天那些江湖同前辈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胡滥伤人。我们还没把他们制住,那些怪人就四面八方的一涌杀了出来,漫山遍野都是。觉尘大师带着我们打算避开他们退到山下,没想到,半山腰也是这些怪人。还有个好厉害的老头,自称是武林盟的传人侯天,只几掌就把觉尘大师给打死了,“还扬言说,要灭了三卿会,一统江湖。叫大家归顺他。大家后来都各自为战的打散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闻得这些话,连万里拍着桌子就怒骂道,“不但放话灭我三卿会,竟敢还公然挑衅整个武林,那个王八蛋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觉慧得闻觉尘死了阖眼默默打了个稽首,他是高僧早已看淡生死心中虽然悲痛却没像连万里这么暴躁,转脸盯着报信那人皱着眉头道,“你听他自己说他是侯天?”
      那人点点头,一边的药王坐不住了,“居然姓侯。”
      觉慧转脸看着药王道,“莫非他跟当年的盟主世家有关?”
      连万里闻得他的话哈哈干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当年梦栖山可是被烧得寸草不留,而且四面全被江湖同道守定,连只苍蝇也飞不出来,怎么可能还有侯家余孽活着。想必是有什么人假借侯家的姓名兴风作浪,混淆视听而已。”其他的掌门大侠也都各自点头,“自从武林盟被废了后,的确是有不少江湖败类打着侯家的名头为非作歹。”
      药王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回遇上的恐怕是真的了。’可惜自个又不好明说,端着茶碗不咸不淡提醒道,“是不是侯家余孽倒不打紧,可他仅几招就能杀了觉尘,那身手,只怕跟当年的侯百年也不相上下。”
      他话一出口顿时让原本还闹腾腾的大堂变得鸦雀无声,对手的能力他们是不知道,可觉尘的身手他们清楚,只一出手就要了觉尘的命,不难想象对方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自称侯天那人莫非当真跟盟主世家有关?
      正说着,却听见门外又是一片沸腾,还是那些拼死逃回来的江湖同道,一天下来,合上逃回来的人,救回来的人,还有那些投敌的人,此番前去探山的人足足舍了三分之二。弄得药王是马不停蹄,连喝口茶的功夫也省了。
      明显他们是有目的有计划的专门针对江湖中人,好在虽然是折了一阵,所幸武缘县江湖人众多,那些人也不敢冒进,待三卿会再次整顿人马上山找寻时,已然没了踪影,恐怕是在等待时机。可这时机又是什么呢,还有映辉派被人下毒,那下毒之人必定就混杂在众人之中,可那又是谁呢?被古道远大清早一催再催叫起来的邵益没精打采的端着粥碗犯困。这些天他可一直没睡好,昨夜半夜又被颜念之扯着腻歪闲话了半响,实在是困得慌。一边听着武林八卦,一边暗自琢磨,瞅着那老头不可一世的样子,他的确是有当武林至尊的架势。可他功夫再怎么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加上那些药人和他徒弟,林林总总合起来,也不可能打过上万的武林中人。记得药王说,这些药人顶多只能活一个月,他打算在一个月内什么时候动手呢。不过说起上万武林中人,邵益偷偷瞄了瞄四下心思各异的众人,对于那些有抱负没机会的小门派这倒是个好机会,最好的时机啊。
      “卖糖饼了,松软香甜的糖饼。”
      邵益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对着街上招手道,“这里,大娘帮我包十张。”
      机巧老人凑上去快手快脚的从荷叶包里拿起一个道,“你也喜欢吃糖饼啊,我徒弟也最喜欢吃这个了,上次我还看见他满座酒菜都不要,单就把几张饼揣怀里了。”
      邵益点头笑道,“念之说,大娘的糖饼可是这里的一绝,可惜上次的都凉了。”一句话换来古道远黑着脸的一阵干咳,他现在最烦听见颜念之这三个字,尤其是省略成念之两个字还从邵益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机巧老人眯着眼睛只管斜眼看着他笑,有这个老古板在,这小俩口想在一起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过自个的徒弟自个不帮忙谁帮忙,点头应道,“东西就得乘热吃才好,你赶紧去给他送几张。”

      邵益闻言赶紧点点头,他也正愁怎么摆脱师傅给颜念之送去,不待古道远说话,捧着饼子已是步履轻快地不见了。
      古道远放下粥碗起身就要跟过去,机巧老人见状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他袖子,“别人都是徒弟一天到晚跟着师傅跑,古小子你一天到晚怎么尽追着徒弟跑。”
      “那前辈整天围着颜公子打转,又是怎么一回事。”
      机巧老人憋闷的撇撇嘴,“我们这情况不一样。不就差他送张饼吗?一会的功夫就回来了,你安身陪老夫坐着不好么。”
      “不好。”
      机巧老人有些无语,平日见古道远一句话拐来拐去的说实在闹心,没想到直来直去的说依旧闹心,“他若不愿回来,就由着他去吧,他心不在这,你把他拴在身上也没用。”
      “前辈莫非也?”古道远闻言转脸神色怪异的看了看机巧老人,从他来捣乱这两天自个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古道远默默吞回后面的话,斩钉截铁道,“不行,这是益儿一时糊涂,此事我一定要阻止。”
      机巧老人闻言哼笑一声道,“阻止得了一时你阻止得了一世吗?是不是糊涂,后不后悔,人生的路,总得他自己走过才知道。”面前之人身影只顿了顿,机巧老人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拎着辣油往糖饼上撒了撒,自言自语道,“糖饼可不只是甜的才好吃,老子就爱吃甜辣味,只要合口味不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啥。”
      待邵益赶到客房时,却听守在门口的李才说陈乐天也来了,心下就是咯噔一声,这是有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急匆匆推门进去,却见着颜念之已是衣冠整齐正襟危坐的斜在椅子上,想必陈乐天指明只跟他们说,依着颜念之的个性又绝对不肯躺着见外人,邵益见他疼得脸色发白就一阵心疼,也顾不得陈乐天在场上前一步急忙扶着他怒道,“你不会找人叫我一声吗,疼还硬撑什么。”扶着人就要往里间送。
      颜念之讨好的按住他的手打商量,“我躺了五六天了,骨头都睡疼了,正想起来活泛活泛。自个注意着呢,你快听听,陈大人他们可是发现了不得的事了。”
      邵益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知道铁定是赶不走他,转手把糖饼塞过去算是妥协了,回脸见陈乐天带着满脸好奇的盯着他们猛看,赶紧干咳一声。
      陈乐天回过神来半张着嘴正待开口,只觉眼前一花面上有如一个巨浪打来,实在支撑不桩哎呦’一声,一个跤趔狼狈的抵在椅子上。摸着胸口缓过劲后只见面前多了一个铁青着脸浑身冒寒气的人,暗地呸了一声,这些江湖中人果然都是横冲直撞的蛮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温和谦冲,没文化真可怕。邵益苦笑着叹了口气介绍道,“这位是我师父。”
      陈乐天有些无语,他居然还是邵大人的师傅,幸亏邵大人拜师学的只是功夫。清了清嗓子道,“前些天两位大人拜托下官探查的事下官已是查清楚了。”
      颜念之方才已是听过一遍,面上倒无所谓,邵益却是来了精神,“查到瘦黄的身份了。”
      陈乐天摇摇头才压着声音神秘道,“这单单一个浑名叫下官上哪去找,下官想说的是,我们找着地道入口了。”
      邵益闻言不觉喜形于色,既然这入口在武缘县,而他们又费这番功夫毁掉,想必下面还别有玄机,指不定还能找出潜伏在武缘县的那个幕后高手的线索,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听得暗道找着了古道远也是来了精神,换了脸色急忙问道,“莫非就是通向公明堂的那条地道。”
      陈乐天有些为难的干笑一声道,“那里看着挺凶险的,邵大人不是说里面还埋着机关吗?下官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
      邵益理解的点头道,“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多谢陈大人帮忙。”
      古道远也起身应道,“也罢,还请大人带老夫前去看看。益儿,你也去看看吧。”
      颜念之一看邵益脸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急忙道,“我也去。”
      邵益有些无语道,“去添麻烦么?”
      “那里有机关。”
      邵益扭着脸送他白眼,某个没水的桶拆机关的法子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让他拆机关,除非他们想把地道炸了。
      古道远冷哼一声,“我们找你师傅一道去,就不劳颜公子辛苦了。”言罢步履如飞的窜了出去。
      见颜念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邵益也有些无奈,就他现在这样子再到处跑就等于是找死,“放心,有师傅在,我不会有事,你留下来好好养伤。”
      颜念之瘪着脸道,“那,我等你回来。”邵益低低应了一声使力从他手中抽出衣角,却不敢再回头。继续纠缠下去,他估计就真出不了这扇门了,被人挂在心头惦念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贪恋。
      对于颜念之那是想去去不得,可对于机巧老人来说,却是一百个不情愿,只恨没个人能替自己代劳。再看看碰巧遇上然后便兴致勃勃加入进来的严澹敬曲维,机巧老人暗地撞了撞身边的黄一培,“我说,邵益的亲哥哥围着他打转也就罢了,怎么严澹敬那小子也天天跟着乱跑。”见黄一培看过来的目光隐隐透着些不悦,心中更是莫名奇妙,“你被人欠银子了?还是媳妇跑了,板着脸想吓唬谁啊?”
      黄一培闻言先是停住脚莫名奇妙的盯着机巧老人看,然后莫测高深的干笑一声,不再答话,眼角扫过跟在邵益身边问寒问暖的严澹敬,心中微微有些讶异,怪道这些天觉着堵得难受,果然是旁观者清啊,可自己怎么会?
      浑身恶寒的机巧老人自觉的往古道远身边靠了靠,这年头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是这些什么念头都写在脸上的人看着踏实。不过这地道入口说起来隐藏得还真是隐蔽,一行人跟着陈乐天离了武缘县脱了大路然后兜兜转转的在山路上转了两三个时辰才在一处树木茂密的地方找着一个有一人高两人宽的山洞。听陈乐天说,他们也是打听到瘦黄每日的行走方向,才找到这座山的,进而又动员了全县衙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这洞口的。
      严澹敬眯着眼睛看了看黑漆漆的洞穴又瞅了瞅洞口四周,“挖这么深的洞,怎么周围连个土堆也没有。”
      机巧老人也上前抚了抚洞口内壁困惑道,“的确是挺奇怪的,看这泥土的成色这洞口开凿也不过一年左右,不过这些泥被他们弄到哪去了。罢了,咱们还是进去先看看再说。”言毕解下腰带摆弄了一下便抽出一根银线系在洞口的树枝上,古道远他们每人又扎了几个火把便出发了。这地道挖得有够高大,比他们中个头最高的古道元还足足高半个头,实在有够气魄。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借着摇摇晃晃的火光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可这还没走出几丈远,就听见走在最前面的机巧老人突然“啊呀”一声疾呼,跟在他后面的几人也集体心中一跳,这是遇到埋伏了,也没等闹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提着人掉头就往外跑,等跑道洞外才惊魂未定的回头张望,没怎么啊。
      机巧老人翻着白眼无语望天,他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抓出来了。接过火把撂在地上,上前两脚踩灭才慢吞吞道,“都把火灭了,前面一股子火油味。”
      邵益使劲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不过回想起当初他和颜念之找到的那些装满火油的猪泡,想必这里也埋了不少,这机巧老人的嗅觉也真够灵敏的。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就算没了亮光也不至于两眼摸黑,而那机巧老人就更不用说了,本来替他准备的火把愣是没半点上场的机会,一路行来找埋伏拆机关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就算在这地道里也半点没耽误,反倒是他们这几个帮忙的人看不清情况显得笨手笨脚的,都挨了好些骂。邵益接过一个只剩下一半火油的猪泡摇了摇,想必这些都是瘦黄埋下的,可事情都办完了,缘何他们还留着这条暗道,的确是让人有些费解。而走在最前面的机巧老人早已是隐隐憋了一肚子火了,这些机关无非就是多了点,其他特点半点也无,对付这等没技术没挑战的机关,他已气得火冒三丈了,这会又碰着一道埋伏,便吹胡子瞪眼瞪眼睛的不胜其烦的继续骂道,“他娘的,就算没完没了,就不能换点别的花样吗。”
      一路几十道的埋伏让邵益他们也是拆得力疲,由着他发脾气去,自觉蹲下拆机关。机巧老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没想到脾气一如往昔的急躁,一通爆发后便留着他们自个忙活,三两步的窜到了前面,“你们赶紧弄,我先过去看看。”
      “前辈,且慢。”
      话音还在口中机巧老人已是一溜烟的跑了,黄一培抬头啧啧两声,“就说了别给他帮忙,这不他一闲着没事,看,人跑了吧。”
      严澹敬三下五除二的从头顶取下一个雷火弹,“当人人都有你这么空闲吗?等前辈来拆,又不知要等到几时了,赶紧弄完了找人才是正紧。”
      只听一个特地压着的声音道,“不用麻烦了,老夫这就自己回来了。”
      “前辈。”
      机巧老人急忙示意别太大声,“都小点声,那边有人。”
      闻言古道远呆不住了,急忙问道,“是什么人?”
      机巧老人送了他一记白眼,“你是打算让老夫上前问他们,还是觉得他们会一路嚎叫着自报家门,尽问些傻话。”
      曲维干笑一声上前打圆场道,“反正不是自己人就是了,到底是谁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是这人又在哪?一行人对着一堆乱石集体无语,没想到这地道还是给毁了,亏他们还浪费了这么多的力气拆机关。
      机巧老人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别作声,自个侧着耳朵贴在石头上听了听,“在那边,有两个人还在说话。”
      邵益学着他的样子俯身听了听,可惜他还真不是干这行的料,实在是听不到。起身时,一小块石头反倒被他带落了下来,随着石块的滑落,一束细细的光亮便刺破了这里的黑暗,这堆石块居然只是被人做成了坍塌的假象。而那边的人似乎也听见了动静,急忙打住谈话,一时间两厢俱静鸦雀无声。
      邵益也捂着嘴凝神屏息的躲到一边,差点就打草惊蛇了,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只听一个声音干笑道,“可能是这些蠢物不小心撞下来的,咱们就别疑神疑鬼了。”
      一个声音犹豫道,“怎么可能,没有我们的命令,他们是不可能动的。”
      先前说话那人无所谓道,“指不定是墙上一块石头不稳滑落下来的,你就别多想了。且休整休整,再过一会,就该咱们上场了,等这天下到手也不枉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到时总算也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的同伴似乎被他说动了也不再追究这声音发出的缘由,看了看四面墙壁道,“我倒是更愿意上去跟这些人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偷偷摸摸的让人实在是不痛快。”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是没办法啊,咱们人少,不来些阴的怎么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放心好了,等干了这一波,日后跑来找麻烦的人,我都留给你去打发,到时你就痛快了。”
      闻言那人也笑道,“你这算盘怕是响得美。我去打架,你们好落得清闲?”
      “这不也是助人为乐吗?不过和这群臭烘烘的蠢物一道呆在这里,还真是让人难受,咱们点了几柱香了?”
      “还剩一柱半,再过一柱香上面恐怕就要乱开了。”
      “那,咱们等这半柱香烧完就出发吧,好看看那些高手的身手。”
      “也好。”
      见着他们没起疑心,古道远他们又偷偷挪开了几块石头,把剩下这几句话是听得明明白白,乱开了?是什么乱开了?三卿会?邵益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眼对面那个貌似挖出来的地下大堂,连着的除了他们这条被封住的地道外,还连着有有三条地道,大堂的一边两个人正无聊的闲话,另一边的地道入口,还站了几排药人,从他们的话中不难猜出他们这就是要动手了。对付药人的话,他倒是有办法,而现在他们的对手只有两个人,机不可失啊。
      古道远转脸看了看几人,大家都点头会意,各自退后两步暗中准备,当下古道远气沉丹田,一声暴喝,双掌势如惊涛的平胸拍出,顿时地道里土石横飞,烟尘滚滚,众人齐齐抢出。那边的两人没准备,被他们一番突袭是吓了一跳,刀剑还来不及出鞘就手忙脚乱的赶紧应战。那两人功夫不差,可他们这边更是不弱,再加上可算江湖高手中高手的古道远,还以多打少那就更谈不上费力,不出半刻功夫,两人便被打得只剩招架的力气了。可能也顾及到那些药人不分敌我的胡滥杀人,他们也坚持着没有用他们,这倒是给古道远他们省了不少力气。
      眼看着快坚持不住了,两人心中也越发急躁起来,偷空发出一声哨响,只见那群药人集体转脸猛扑了过来,有邵益教的法子,古道远他们有恃无恐,顶多憋着气打起来费力些。没想到两人一个虚招后便齐齐冲向一条地道,一群药人又奋力的跟在他们身后追赶,一条地道再怎么宽敞高大容量也是有限的,而且还有药人横七竖八的堵着,当初邵益借用药人逃生,没想到这次被他们也用上了。古道远撂倒了几个药人后也只得瞪着眼睛无可奈何。
      机巧老人绕着三道路口看了看,“他们逃跑的那条老夫不知道通向哪?不过这两条的方向像是通向公台山,听他们那话里的意思,莫非三卿会里又有事要发生了。”
      “可该走哪条啊。”
      古道远看了看地上仅剩寸长的映时香,“我们得尽早上去支会一声才行,我看我们还是兵分两路,这边就有劳黄帮主严少侠和曲贤侄了,益儿,你护着前辈跟我来。大家多加小心。”
      “前辈多加小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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