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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感情的责任 颜念之邵益 ...

  •   邵益颜念之成了战斗主力,两人一赶来直接大杀四方,可惜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无力力挽狂澜。这些江湖中人的确不简单,看来有人这次是下了重本,尤其是领头那三个,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都不是好惹的。邵益颜念之一面挡着三人进攻,一面看见那边一群人撑不下去时,出手援助一下,方才觉得那人光引不打很让人生气,这会两人心灵相通的是惹一下就赶紧跑,倒让那三人窝了一肚子火,更是紧追不舍。
      总算效果明显,没白跑一番,兜兜转转了一顿饭的功夫,等以为能轻松拿下此局的三人回神的时候,他们二十多个手下被邵益颜念之突然出手的暗杀,已解决了七八个,顿时火冒三丈,留下两人挡住邵益颜念之,剩下一人赶紧回手,一刀结果了两个随射,萧代他们这边气还没喘均压力陡然上升。邵益苦于被牵制,只得了张嘴巴招呼他们,“别傻站着,快跑,跑散了打。”
      一群人幡然醒悟过来,杀出一条血路,各自四散分开,学着邵益他们的打法,且跑且战。刺客主力用去牵制邵益颜念之了,一时间也拿他们没办法,萧代他们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光逃跑逃不出他们手心,就围着邵益颜念之他们周围打转,邵益颜念之有时还能腾出手替他们挡一把。
      当天上第一颗雨砸下来的时候,颜念之心底就感到不妙,天上浓云滚滚,方才压抑的闷热被一阵凉风一透而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战至此时,他本就感觉不好,却又退不得只得强撑下来,双方还在苦战,一边人逃得马吐白沫,一边人追得气喘连连。为首的三个刺客也有些懊恼,‘昨夜知道有人逃跑就该见好收手才对,想着官兵来不了这么快,而且他们手上有皇子当人质,就想着再多抓几个人,到时能坐地起价。没想到闹成了现在这捕蛇人局面,抓之太难放之不舍。
      颜念之身形猛然一顿,跟他过招的那人见状大喜,一把刀直接冲着他劈来,颜念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下不躲不防,反而跨步上前冲着刀锋而去,颜念之胸前白衣染成了一片殷红,那人还没来得及欢喜,顿觉胸口一凉,一把匕首直接没入胸膛。“念之。”邵益见他情形不对,赶紧唤道,声音被凉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颜念之身体发凉,心里倒是沉了下来,‘小爷就是死,也拖着你们垫背。’二话不说上手就是不要命拼命的打法,一刀换一命。看着三人已去其二,颜念之也摇摇欲坠,邵益突然有些明白了颜朗的打法,一旦拔刀生死尚且不足为道,更何况其他,典型的死士风格,邵益顿时心里一寒,一张脸冷得比冬天的北风还要冻人。
      颜念之的不要命倒是给萧代他们换来了一线希望,跟邵益打的那个刺客见情形不对,立刻下令撤退,命令才下,人就直接退出了三丈远。邵益也无心追他,伸手点住颜念之周身大穴,拿出金创药就往他身上撒,颜念之虽说受了伤,内息也弱得让人叹气,可状况总算还好,还有劲跟邵益说,打赢了。只是邵益冷冰冰的表情看得他心里一阵惶恐,如果他做错什么,他宁肯邵益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也行,颜念之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邵益已是点了他的睡穴。

      待颜念之昏昏沉沉睡醒时已是回了大帐,邵益不在跟前,辕清坐在一边正帮着往火盆里加木柴,见着颜念之醒了,很是高兴,说他回来时冷得像块冰,用火围着烤了一夜,没想到还真好了。
      “邵益呢?”颜念之回想起睡着前看见的邵益的表情就觉得心里一阵烦乱,“他上哪去了。”
      辕清有些羡慕道,“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邵兄昨个晚上守了你一夜,今个一早被皇上叫去问话了。”
      颜念之听闻他这般说才点点头,或许是自己最后眼花看错了。
      辕清接着道,“也不知道邵兄现在怎么样了,昨个他护着你回来时,自个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今个一早出去时还发着烫。”
      颜念之闻言噌的一声坐起来,胸口一阵疼得他直打哆嗦。辕清赶紧扶住他,“你别乱动,这几刀虽没伤着胫骨,可也砍得够深,御医说再进去一点就直接成剁排骨了。”言罢苦笑一声,“还好留得命在,那几个小皇子和皇亲回来后马都下不了了,你们这次有功,想必皇上回头一定会有重赏。”
      颜念之冷哼了一声,门帘被人掀起,邵益淡淡的走了进来,“皇上下令回应天府,小王爷能否替下官借辆马车。”
      辕清应允而去,颜念之瞅见邵益冷然的表情心里就是大惊,撑着身子坐起来,“你还好吧。”
      邵益点点头,不冷不热道,“当然,只是些皮外伤,还多谢颜兄大展神威,杀退强敌,邵某才捡得一条命在。”
      “你这是怎么了?”颜念之抓着邵益衣摆,很是困惑,他确定邵益方才没有开玩笑,“辕清说你病了,好些了吗?”
      邵益没由来觉得一阵心烦,心脏也像被扭着一样,疼得难受,一把拍开颜念之的手,冷冷道,“你好好休息,待马车收拾好了,我再来叫你。”说罢头也不回掀帘而去,到了帐外邵益却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把扶在帐上,心里很是酸疼,念之,你这般不要命的胡来,有没有想过。唉,邵益闭上眼,心里是越发难受。

      毕丞相跪在堂下,萧有治也没叫他起来,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道,“我儿子差点就死在围猎场了。”
      毕丞相背上一紧,“托皇上洪福,总算平安。”
      萧有治冷笑一声看着毕丞相,“老丞相谋害皇子可是知罪?”
      “臣不知,所犯何罪?”
      萧有治愤然拍案而起,“你明知道有人会在围场埋伏,为何都不告知朕一声,你有心借刀杀人,还不知罪。”
      毕丞相猛然抬头,“老臣已然派人保护了三皇子。”
      萧有治气得面红耳赤,“可他们的刺杀目标是皇子,你护着三皇子,其他人怎么办?都是我儿子,还有一些宗亲,你到底在想什么?”
      “老臣不过在救苍生而已。”
      “你。”萧有治气得说不出话,愤然一甩衣袖,“拿朕的儿子救苍生?那朕也能诛你九族救万民了。”
      闻言毕丞相挺着脊梁道,“就算皇上诛我九族,老臣还是如此。”
      “你。”萧有治彻底说不出话了。
      毕丞相道,“皇上可还记得晋王之乱。”
      毕丞相埋首言道,“当初,皇上念及手足之情最终招致大乱,本可以杀一人让天下安定,结果晋王只多活了十年,就闹得天下大乱,死伤的人又岂止百万,晋王一嗣也香火断绝。当初皇上若是能狠心永除后患,至少晋王还能享阴祀,也不至于闹得被人唾弃至今。”
      萧有治闻言有些惊恐的看着毕丞相,“所以你就对我儿子下手?”
      “皇上。”毕丞相抬眼跟他对视,义正言辞道,“老臣也是替你千秋万代着想,自古以来兄弟谋逆之事就是天下动乱的祸首,杀一人若能救天下,老臣虽万死不辞。”
      萧有治苦笑一声,无言转身回房,看来那幅江山图,的确是他看得更透彻。

      “徐大人。”辕清难得的一进应天府就直奔徐文彦的书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文彦见他气冲冲的跑进来问道,“你说的什么怎么一回事?”
      辕清急切道,“毕丞相被降了三级也就算了,怎么皇上连三皇子也关进了大理寺,还说他知情不报,心怀叵测,方才七皇子跑进去求情,皇上直接把他也送进了大理寺,说再有替三皇子求情的,但以七皇子为例。”
      “萧泉也被关了?”徐文彦摸摸胡子,这还真有点意思了,皇上把老丞相降了职,却把调查凶手的事交给了禁卫府的刘天麒,还大张旗鼓的关了萧泉。“你爹怎么说?”
      闻言辕清脸上就是一阵发红,咬着牙道,“爹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徐文彦邵益一脸同情的看着他,都三十了,还小孩子。
      徐文彦点点头示意他也坐,邵益无奈的对着辕清撇撇嘴,他也是来替萧代鸣不平的,那天若非萧代冒死相救,这些个皇亲国戚就真没了,好心反而受责,萧代这事实在是太冤了。欧阳师爷端了一壶菊花茶乐呵呵走进来道,“清热下火,今个真赶巧了。”
      辕清也的确需要降火,他最受不得委屈,也见不得旁人受委屈,现在他烧得都快沸腾了。端着杯子辕清一口饮尽,急切道,“徐大人有什么办法救出三表弟?”
      徐文彦又替他参了一杯,叹了口气道,“救他做什么,三皇子在里面顶多受点委屈,放出来才是真会要了他的命。”
      辕清很是困惑,邵益皱着眉头一琢磨倒是了然了三分,直接问道,“皇上并无意打算立三皇子当太子?”辕清扭头看邵益,急道“你们解释得详细一点。”
      徐文彦含笑看了辕清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这人还是太单纯了,言道,“三皇子在朝中本就口碑好,这次立下大功若是传出去,声望更是如日中天,小王爷不妨想想,若是皇上无心立他当太子,那三皇子该立足何地?”
      辕清低头琢磨了一回,若是这般,首先就是下不来台的皇上,后面肯定要找机会对付萧代,还有那一群眼红皇位的人必定视他为眼中钉,再来就是那些个支持三皇子的人,无论本意好坏,萧代这日子都不好过。辕清揉着下巴纠结道,“就算如此,可也不能颠倒是非,三表弟被他亲爹误会,现在恐怕是心灰意冷,难过得要命。”
      徐文彦拍拍辕清肩膀,“难过总比要命好,你当真关心他,就叫那些个衙役把牢房看紧点,别让一些宵小之人有机可乘。皇上心头可明白着呢,等这事风头一过,皇上巴不得有人立马上书放三皇子出来。三皇子迟早会明白皇上苦心,你也别太着急了。”
      辕清默默和邵益对视一眼,这皇帝还真不是人当的,瞧这拐了十七八个弯的心思。还有,徐文彦这只老狐狸绝对是修炼成精了,连皇上这么复杂的心思他都能够猜得透,以后千万要当心,他们这么单纯的人在他面前岂不是就是碗白水一眼就通透了。
      见他们互相打暗示,徐文彦就眯着眼睛奸笑道,“好了你们现在总算能放心了吧,不过要切记此事万不可对他人提起。”两人点点头,一道告辞离开。

      颜念之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他这一回应天府就被直接送回了家,邵益只说他还有事在半道就走了,一连好些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可恶的是他门前站着哑仆,窗外是蹲着扎马步的柯田,怎么看怎么感觉自己是被软禁了。颜念之心里很是不安,尤其是那天邵益对他的态度,而这几天的情形更是让他的不安坐实了,心底难免困惑邵益到底是怎么了。颜念之不明白邵益是怎么了,连邵益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每每他告诉自己就当是个普通朋友,颜念之受伤他也理应去看一眼,可每次走到颜念之院外,心里就又酸又疼难过得要命,然后就站在墙院外一站就是半响,然后连敲门的力气也没了。邵益有些沮丧,都想好了要结束这段感情,可无论是结束还是继续都让他感觉很难受。正道是做者无心,看者有意,看他每天魂不守舍,一脸恨别鸟惊心的表情,本来就对周成说邵益有心上人那话将信将疑的人,这回都一致得出邵益被甩了的大结局,还有那个子虚乌有的可恶丈母娘。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这故事没人质疑反倒越传越具体了,待传到后来连府外卖白菜的大婶都听说,邵益跟某家姑娘两情相悦,就算百忙之中也一定抽空去送早点简直呵护备至,真是一片痴心情深似海。可惜对方爹娘却棒打鸳鸯,如今邵益每次一从那院门路过就走不动路,一脸悲戚,让人见则落泪。待谣言传到欧阳耳朵里时,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怪道感觉邵益这些天不正常,整个人没精打采一副我有心事的样子,笑得都没以前暖和了,问他他又不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孩子的感情问题得好好教,欧阳师爷提步往院子走去,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邵益两天前就出公差了。欧阳笑着摇摇头,自己还真是忙糊涂了,他正转身往回走,就闻背后有人急急忙忙唤道,“欧阳主簿。”欧阳一回头,就见颜念之直接越过花坛,飘到了自己面前,“邵益他上哪去了。”
      颜念之今个好不容易突破重重包围,跑来应天府找邵益,没想到邵益居然出了公差,都走了两天了旁人也不知在哪个地。颜念之一面对他不辞而别有些生气,一面听闻他被丈母娘扫地出门就更是火冒三丈,暗道,好你个邵益,就几天没看见你,你这就要当上女婿了,怕是早看上人家了,怪道你用这副表情对我,想着想着颜念之心里委屈得差点落下泪来,小爷一定要你给个交代。当下想通的颜念之提脚就端住了欧阳,徐文彦上早朝还没回来。欧阳见他红着一双眼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刚哭过,反正被他吓了一跳,听闻颜念之要去找邵益,一句话没多说,立刻指明方向。
      邵益此番前去调查的正是阵亡伤残士兵亲属的赡养问题,前些时日徐文彦被刺就是因为调查此事,按理说,徐文彦身为应天府府尹,至少应天府对这些人的赡养也该由他经办才对,可偏偏他一查案底,这里面只记的是晋王乱后这十几年的阵亡伤残士兵的赡养抚恤。参加过平乱的那些人只字未提。徐文彦心下狐疑,当初对此他也并未在意,还当应天府没人伤亡,这么一来事情就怪了。为此徐文彦还特地去了趟户部专程去查了当年的户部记录,没想到那上面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连每笔款项也都写得很详尽,兵部也有记录,可这银子跑哪去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徐文彦就在调查此事的两天后,就有刺客找上门了,也就是颜念之吃点心那次。然后死了一个户部的前任尚书,此事线索就此全断,邵益此行很简单,单去看看其他州县府衙是否也是单户部有钱粮记录。因为范围太广,也不知邵益会先去哪里,颜念之找到了方向也觉得头疼,这天下州县多了去了。
      颜念之带着自己那帮人思索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干脆沿着州府一路问下去,总能找着,这实在是个笨办法。说做就做是他们的整体风格,不消半个时辰,颜念之就带着哑仆和柯田出发了,李才带着柯地去打理前几日盘下来的酒楼,反正柯田那小子机灵,有他跟着李才也省了担心。一行人出了东门直扑最近的州府,青州,颜念之躺在马车里只觉心情烦闷坐卧难安,邵益他有意中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行人走了大概四五十里,天色已近黄昏,就见几个官差大呼小叫的吆喝过来,待那几个走过,一个大汉从树上一跃而下,忿忿朝地上唾了一口,转而旁若无人的搬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从底下刨出一把板斧,和一条哨棒。这是要打劫,哑仆柯田都是热心肠的人,见状就停了马车看他想干什么,颜念之也很是好奇,转而坐在车辕上一起看他。
      那大汉转头瞧见三人呆呆的看着自己怒道,“看什么看,不想死就赶紧给大爷快滚。”
      颜念之眉眼一跳,还没等他发火,远远就听闻一阵锣鼓喧响,那个大汉也立马着急起来,把斧棍插在腰上,嘴里嚷道,“来了来了。该死,总算来了。”转而猫着腰飞身窜回方才藏身的树上,抓过一把树枝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这是怎么了?颜念之也不明所以,继而那锣鼓声渐渐近了,瞧得出领头那人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俨然一副新郎打扮,一行人喜气洋洋,却又时时左顾右盼的明显能感觉出有三分不安。
      这是要抢亲?经由代贾两家的事后,颜念之对这类怨偶事件那是格外关注,直接示意哑仆把车赶到路边去,让他们先过,顺便看看那个大汉是想干什么。这类悲催的事是能少一件是一件,想到这颜念之心底觉得有些伤怀,若是邵益真和他意中人情投意合,他又是否舍得放开?真是有感而发悲从中来,还没等颜念之把自个心思拿捏清楚,那二十来人的成婚队伍已是到了跟前。
      只见那个大汉大喝一声举着板斧从树上直接一跃而下,方才还喜气洋洋的新郎被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勒缰怒道,“李万庭,你真是贼心不死,今日是喜儿妹妹成亲的大喜日子,你竟敢还来捣乱。”
      “我呸。”李万庭瞪着眼睛怒道,“喜儿本就要嫁给我的,横刀夺爱,你算什么东西。”
      新郎淡淡瞟了他一眼,“我跟喜儿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再胡闹就找人送你进大牢。”
      “哼。”李万庭不屑了一声,“不过你就是有钱,喜儿跟我才是真心实意。大牢进就进,大爷才不怕。”言毕举起手里的板斧对陪亲的人吼道,“我李万庭的名头你们也是听过的,识相的话快些滚开,待会我这斧头可是认不得人的。”
      这李万庭名头看来还真不是嘘头,见他作势要杀来,不但连陪亲的人作鸟兽散,连新郎也骑着马躲到了一边。李万庭旁若无人的径直到了轿子边,抬手要掀轿帘。“慢着。”一个老丈突然冲到轿子面前,“你给我住手。”
      见着他李万庭这火气直往上窜,“刘伯,你看看你选的什么人当女婿,替喜儿死都不敢。你不过就是图他有钱,他有什么好。”
      “你给我闭嘴。”刘老爹气不打一处来。
      李万庭收了板斧,冷笑一声,径直去掀轿帘,“喜儿,跟我走。”
      “你。”刘老爹伸手挡他没挡住,正要上去跟他扭做一团,只见李万庭一脸大骇,连连唤喜儿。刘老爹凑上去一看,只见轿内红通通一片,一把剪刀丢在一旁,而新娘手腕上一道红正沿着指尖往下淌。
      救人要紧,一时间众人人仰马翻,手舞足蹈就是不知该从何下手。多亏哑仆及时替她封住穴道,又止了血,才捡回一条命来。这喜事差点变丧事,还叫人好是担心了一场,众人也觉没趣,这亲是暂时成不了了,一行人赶哪来回哪去,把轿子赶紧又送回刘老爹家。新郎和李万庭自然一路跟着,颜念之他们救人有功,被刘老汉千恩万谢邀成上宾。
      这刘老汉住在刘家庄,有房舍三厦,是刘家庄的一个员外大户,而这李万庭也住庄上两家隔得不远。颜念之揉揉额头,感觉又是一出痴男怨女贪财爹娘的戏码,自然而然的站到了李万庭那一阵线上。这李万庭说起来还真是一个豪杰,提起他,庄里的人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为人豪气,不惧生死而且胆识过人。当初庄子后山来了只猛虎扰得庄子不得安宁,李万庭二话没说,提着把砍柴的斧子上山,守了三天三夜,跟猛虎恶斗一场替乡亲们除了这个大害。还有就是没有哪个恶霸敢在他们庄子胡作非为,这李万庭在邻里乡间可是名头响亮,早先这刘老爹对他也很是中意,再加上他跟喜儿情投意合,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今年初刘老汉突然跟他翻了脸,不但禁止喜儿跟他见面,还赶紧替喜儿找了门亲事。这李万庭自然不甘,刘老汉还专程请了官差帮忙,这才有了李万才躲官差抢亲的局面。只是没想到,这喜儿也是个烈性女子,上了花轿就割腕自尽,也多亏李万庭闹的这一出,否则人抬到新郎家就等着直接办丧事了。
      满堂俱静,只听闻刘老太在里屋哭着数落刘老爹的声音,“当初女儿要跟万庭那小子,你就由着他们去吧。现在差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喜儿要是走了,你可叫我怎么活啊。”
      刘老爹也有些沮丧,烦躁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刘老太骂道,“我不懂,你逼死女儿的就懂了。”
      “唉。”刘老爹重重叹了口气,掀帘走了出来,忿忿怒视了李万庭一眼,“你还在这做什么,害得喜儿还不够?”
      李万庭也是一腔火大,“要不是你逼着喜儿嫁给这小子,喜儿怎会闹成这样。”
      “老夫懒得和你扯。”刘老爹往门口一指,“你给我出去。”
      李万庭憋着一口气跨出屋子,侧脸道,“我不会死心的。”
      颜念之点点头,暗道,好样的,这人够气魄,想罢紧跟着李万庭一道走了,既然遇上了,怎么着也得出把力才行。哑仆柯田也有同感,喜儿和这李万庭这两人都情投意合,若是这么拆散实在是让人不忍心。
      得知颜念之他们打算帮自己,李万庭顿时来了劲,原原本本倒出始末,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往刘老爹对他和喜儿的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顺水推舟乐见其成,可自今年年后,刘老爹态度就直接180度大转弯。李万庭说到这就是一口长叹,等颜念之问及刘老爹翻脸前李万庭做了什么事时,李万庭也一脸迷糊道,“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在年前听闻有人在路上抢东西就顺道抓了几个土匪而已。”
      “土匪?”颜念之有些困惑,“这里离京城这么近,也会有土匪?”
      柯田了解的点点头,“因为逢年过节,大家都要回家,大多人身上都会带有银两年货什么的。有些人便趁火打劫,等年关一过,就又没影了。”
      李万庭也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感叹道,“那次好一场打,那几个家伙都是庄稼汉,眼红别人钱财,就想出了这么条馊主意。大爷我也被砍了三四刀差点就把命丢那了,回来可躺了半个月才能动弹。可就此以后,刘伯就不待见我了,还把喜儿妹妹关在家里。”
      颜念之困惑,哑仆困惑,柯田也困惑,这是在做好事啊。“莫非刘老头怕自己被连累?”
      李万庭摇摇头,“怎么会?刘伯当年走南闯北胆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前年我帮着官兵上山抓土匪,他还摆酒替我庆祝了一番。”
      “这就怪了?”
      李万庭无奈道,“估计是看那小子有钱,我就这么间破屋子,喜儿来了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颜念之也点点头,“这年头势利的人多。不过若是银子的话,我们倒是能帮你。”

      第二天一大早李万庭颜念之一众躲在刘家大门外的树后面等消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胖女人提着一摞礼品转脸冲他们舞舞手绢拍拍胸口,示意包在她身上。可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却连人带东西的就被赶了出来,刘老爹带着家仆跟她对骂,见到李万庭还特意冷哼一声,转身进屋关门。那媒婆一把鼻涕一把泪解释道,“起先说得还好好的,可一听是李万庭提亲就直接把她赶出来了。还说送多少聘礼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李万庭黑了一张脸的想上门跟刘老爹讲道理,被哑仆死死拉住,柯田给了媒婆一两媒礼就打发人回去了。这倒是奇了怪了,颜念之上下扫了李万庭一眼,直言道,“那刘老头好像只对你有意见。”闻言李万庭脸更黑了,“我去找他问清楚。”
      众人拦他不住,只得一路跟着。可这刘家人一听是他,硬是说什么都不开门,这李万庭也是个情种,直接当着大门跪下,“刘伯,我和喜儿妹妹真心相爱,你就成全我们吧。”颜念之也觉得挺感动,这人真性情,是个好汉。
      他这么一喊,怕把事情闹得更大的刘老爹还真就坐不住了,哐的一声拉开大门,“你还要闹到何时,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你的。你当真为喜儿好,以后你就离她远远的,别再缠着她了。”说罢就要关门,李万庭手快一把拉住他,“刘伯,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吧,我有哪不好,哪错了,我能改。”
      刘老爹气闭着眼睛摇摇头,一把扶起李万庭,道,“万庭啊,你为人豪气是个难得一见的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那都好,老汉能跟你做邻居,朋友,也把你当儿子看。可我就喜儿这么一个闺女啊,却是绝对不能嫁给你。”
      “这是为何?”
      颜念之也觉得很是奇怪,“既然这么器重他,把女儿托付给他不好吗?”
      刘老爹叹了口气接着道,“老汉找女婿是想能给喜儿找个托付终生的人,这辈子不求他有多大作为,但求能保喜儿一生衣食无忧,能伴她终身一辈子待她好。”
      李万庭急忙道,“我也能做到。”
      刘老爹苦笑了一声,“万庭,你为人豪气却是个从不顾后的人,万事只顾向前,死生也从不多想。老汉当初也想着把喜儿托付给你,可你还记得年底你不听劝阻执意一人去抓那些个土匪吗?这是好事,乡亲们敬重你,可你想过没有,若喜儿嫁给你,你却这般凶强侠气胡来的丢了性命,你叫喜儿孤孤单单一个人怎么办。”
      李万庭白了一张脸,喃喃道,“刘伯。”
      “我宁肯喜儿找一个平实的相公,只要待她好就行。嫁给你,我真怕喜儿哪天就守了寡,最后剩得一个人,你喜欢喜儿能待她好我信,可你别害了她。”
      这件事最后如何颜念之不知道,这是就看李万庭如何选择了。不过刘老爹的话颜念之也是听进去了,摸摸胸口上早已结疤的伤口,颜念之回忆起邵益跟他翻脸的那天夜里,自己也是这般不要命的胡来,若是那天他就这么走了,邵益怎么办,也会孤孤单单一个人?颜念之嘲讽了自己一声,邵益都有心上人了,或许他会伤心一阵子,不过最后还是会把自己忘了。
      欧阳师爷还真会人尽其用,还特意写了道文书给颜念之,让他路过州县府衙时顺便去打探一下是否有赡养银下放。短短五天时间,他们已经路过两个州衙,七个县衙,消息都是一样,没有,跑得连马都没力气吃草了。也不知道邵益上哪去了,天大地大,要找一个人还真不容易,颜念之有些沮丧,该早些买把锁把邵益锁在身边才对,也不用找得这么辛苦。
      哑仆把马车赶得如飞一般总算趁着夕阳最后一抹余光把马车赶进了三元县,颜念之二话不说跃下马车直接奔向县衙,亮腰牌办正事。那个县令得闻他来打听抚恤事项就笑道,“赶巧了,今个一早也有位大人来打听这事。”
      “当真?”颜念之闻言一把抓过县令衣领急急忙忙问道,“那人是不是姓邵?那他现在人呢?”
      县令被他勒得难受,赶紧点头,“是姓邵,不过问完话后就走了。”
      “朝哪个方向去的?”
      “好像是东门,那条道直通永州。”
      “太好了,太好了。”颜念之两眼放光,丢下县令拔腿就跑,人都跑出门了才遥遥抛来一句,“多谢。”
      哑仆才帮马放好草料就见颜念之飞一般冲了进来,“你们好好休息,明天上永州来找我。”言毕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哑仆急匆匆追出客栈时,颜念之早已是不见踪影,急得哑仆直跺脚。
      要说这差事,不过就只跑跑腿而已,应天府随便派出一人,那能力也是绰绰有余,怎么算,也轮不到邵益亲自跑腿。邵益特地讨了这差事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可心已经乱了,又如何轻易冷静得了。邵益有些憋闷,忙的时候还不觉得,可一旦闲下来,最先冒出来的就是颜念之的影子,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颜念之在他心里已是根深到了这种程度,邵益摇摇头,把萦绕在脑中的身影赶出去。全神贯注的注视前面这个土匪山寨,邵益走山道赶往永州时,恰巧碰见被他们洗劫一空的村子,听地保说,这些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山抢东西,附近村子都深受其苦。这都七八年了,每次官兵一来又躲得不知哪去了,而且那些官兵也不是什么善类,来了不但抓不到人,还要好吃好喝供着,久而久之,谁受得了。年轻力壮有能力的人早搬到别处去了,就剩他们这些年老体弱的人,只得这么熬着,眼看着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邵益是个古道热肠的人,遇到此事哪有置之不理的说法,围着山兜了一下午,总算找到了土匪老巢,邵益便暗地埋伏下来,等着天黑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山寨建在被当地人称为黑云峰的顶上,三面都是悬崖,占尽地利,当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不过单看这布局结构,木制栅栏层层挞挞,看守也是排列有方,只要下面稍有动静,上面就能察觉,颇有军门风格,邵益心里暗暗称奇。
      前面是冲不上去,只得想别的办法,邵益摸摸转转的来到侧面,仰头向上看,这连着栅栏高度足有二三十丈,若是普通人决计是上不去。邵益当然不是普通人,当即深提一口气,一招白鹤亮翅,直接跃出十丈有余。这崖边上多的是突出的石块,邵益顶着体内那口气,伸手把着块石头,稳住身形,然后借力一跃,借着石头飞快的往上攀爬,遥遥望去就像一只猿猱。只在几个吐息间邵益已是挂在了栅栏边上,这才暗暗深喘了几口气,方才那口气顶得他想吐血。
      依借地势险要,这三面倒是没人看守,邵益扒着栅栏向里面探望,里面倒挺大,周边一圈是屋舍,中间又是一圈屋舍,然后合围着里面一座大房子,那房子修得高大,四下静悄悄的漆黑一片,就那亮着灯,屋顶上一面大旗绣着个张字,邵益点点头暗道有趣。正道是擒贼先擒王,邵益不动声色的飞过去,伏在屋顶,见左右没动静便想着掀开屋瓦打探一番,还没等他有行动,只听得脑后破空声起,一股劲风横扫而来。这来势很是凶猛,多亏邵益机敏,一个鲤鱼打挺将将避过,那人打邵益没打着,一鞭子抽在屋瓦上,这回动静可就大了,闻得轰然声响,寨子里顿时喊声四起,守夜的人已是率先围了过来。
      来人胡子一大把已是年过半百,气势却半点不弱,声如洪钟,眼如铜铃,手里钢鞭足有百斤,不过在他手里舞起来感觉就是一条草绳,若非身上少了铠甲,邵益还真就觉得这简直就是尉迟恭在世,“毛贼,你当爷爷这就这么好进。”
      邵益也暗道失算,还以为只是普通土匪,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个高手,此番有麻烦了。那九尺长的钢鞭被他舞得舞得虎虎生风,一砸下去无一不是瓦砾齐飞,动静很是浩大。软兵器相比刀剑枪这些硬兵器来说本就以神鬼莫测不好控制因此学的人也少,不过,若是学得好比起其他兵器而言威力也更是惊人,展挥能当枪使,更兼柔软,有时瞧见鞭首在左,鞭尾却绕到了右边攻来。没想到那人对鞭的使用那是得心应手,看来平日没少下功夫,更兼功力十足,一人一鞭浑然一体,着实让邵益很是忙活了一番。邵益提着剑近不得身,只得左躲右闪,四下呐喊声四起,把中间大房为了个水泄不通,架起□□,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邵益瞥见了心里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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