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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话分两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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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话说这岭水县这么折腾一晚上何府又是拆墙又是拆房缘何其他几个老怪没有赶过来帮忙,还有那胖子后来可是发了一路信号,那些个老怪又是跑到哪去了。前者倒不怨别人,纵然何府在此地家大业大,可知道七分的人也就这么十几个心腹而已,知道十分的也就他们九人。那胖子好面子早先就没打算叫人帮忙,他们也并不知道这回邵益他们来是专程对付自己的,如果不是那个家丁发觉,就连何府内的家丁护院也不知情,还被被官兵围了个莫名奇妙。
不过信号一响,他们的确是出动了,介于处在非常时期,赶上来帮忙的也就剩下五个老怪。毒笔书生赶去药王谷了,还有一个洪籍身体没有痊愈,留守在乐善房。起先他们也打算这么一路跟过去,可惜半路出了岔子,他们五个人也被人摆了一道,这才留得胖子久盼支援没盼到的黯然收场。
这使绊子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暗中调查何府的岳越明。他虽说没参与邵益他们后来收留王家一家大小的事,可大致也猜出是他们的作为,这些天更是派人十二个时辰对何府和乐善房进行监视。所以邵益他们前脚踏进了何府,他后脚就知道了,今夜在何府守护的是六怪中的老二,对付他,这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岳越明是个心思活络的人,不待再想第二遍,就开始着手安排怎么误导其他几怪的行动。可以说,这五个老怪一出乐善房就注定赶不上帮忙,当然,岳越明也付出了一定代价,多亏他心思缜密,只是挨了一剑,后来拼命跳到河里逃过一劫。后来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值得的。
邵益这一手的确给何府引来一堆麻烦,先不说赵校尉一腔大火的带着人把何府里里外外收了个遍。辕清也对何夫人口中说的今夜来了两个毛贼后来追出去的那人是自家请的护院的说词将信将疑,有这么厉害的功夫,何必跑来给他们当护院,百箭齐发,连赵校尉都被他挡住了。对于此事,何夫人也表示不知情,辕清也越发觉得这事有古怪,他是个喜欢多心的人,凡事都喜欢想八面,既怀疑邵益他们是故意误导自己,也怀疑是何府觉得事情败露故弄玄虚。总之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他一边派人看着城门,一边找人守着何府。何夫人也是憋了一肚子内伤,若非这药来之不易,她真想给他也来一包。唯一庆幸的就是乐善房没被牵扯进来,外面的大事小事还得他们去办。
五怪打落岳越明赶到最后的信号地点时,早已不见了胖子身影,回乐善房等到大天亮依旧不见人回来,才觉得事情大条了。一边急着差人四下找寻,一边差人快马找回毒笔书生。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找人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麻烦。
“看着,我再做一遍,你要记住了。”
邵益揉着眼睛醒来时,已经快到响午了,还在一片迷糊的时候,就听见颜念之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嚷开了。
“胳膊再抬高点,脚腕用力要打直。”
邵益靠在门框笑盈盈的看着颜念之教着柯地打拳,“想学武?等他身体再好些再教吧。”
颜念之被他明晃晃的笑脸愰了愰眼睛,“起来了,他身体太差,我在教他学养生拳。多练可以强身健体。”转而对着柯地严厉道,“好了上一边练去,记得每天早晚打一遍。”
柯地乖乖离开了。
邵益看着颜念之脸上明显的黑眼圈,果然还是在意。转而又直直的盯着他脖子上的手印,心里很不是滋味,笑容也渐渐暗了下去,“还疼吗?”
颜念之晃了晃头,脸上却是一个温和的笑,本来他长得就好看,这么一笑可真是万里无云。明明笑起来很温和的一个人,却每时每刻都做出冷冰冰的样子,拒人千里,邵益暗自替他不值,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还在考虑那事吗?”
颜念之困惑的看了他一眼,想清他说的是什么事后,揉了揉脸颊,坦然道,“我的确是在考虑事情,不过跟那胖子无关。”继而斜眼睨着邵益道,“就如你说,他们那一类干尽坏事的人,我只恨杀不绝,绝对不会担心杀太多。”
邵益也不去深究他这话的真实程度,只要他想得开就好,找了条长凳坐下,顺手拍拍空着的一边,“那你在烦恼些什么?”
颜念之纠结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我在想为何同样一招你出手和我出手效果竟差了这么远?”
“就为这个?”
“什么叫就为这个?”|邵益疑惑的音调惹得颜念之有些不爽,“这个可是很重要的。”
“是是是。”邵益急忙表态。
颜念之斜着眼睛打量他的真心程度。
邵益干咳两声引开他的视线,“我觉得还是你的经验太少。”
颜念之白了他一眼,“我可是学你每出一招都经过深思熟虑认真揣摩的。”
邵益这回总算明白昨夜他和胖子对打时,那漏洞百出的招式是怎么回事了,“那那个颜兄。”
“我记得昨晚好像有人叫我念之。”颜念之望天。
“咳咳。”邵益又干咳几声,“那个念之。经验和深思熟虑是没太大关系的。”
颜念之瞪着眼睛等他解释。
邵益想了想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敌的经验是种本能,当对手出手时,不用思考,就知道如何躲避反击。再说面对真正的高手时,又怎会有时间去想这么多,想的都是如何才能打败对手,但不会对每出一招都这么深思熟虑的。”
颜念之听得似懂非懂,“你把他们打下房顶靠得是什么。”
“经验和谋略。不过在出手前我就想好了,你才是一边出手还在一边想办法。”
颜念之摇摇头,依旧没法理解。
邵益耐心解释道,“昨夜那胖子杀你时,你想过怎么躲开怎么出手吗?”
颜念之认真回想着那一刻,“好像很自然就这么做了。”
邵益笑着点点头,“那就是本能反应,你的身体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而你的对敌经验太少,自然出手就很不流畅。看着对手出招了,然后才想着自己该怎么做,然后再照着做。跟看着对手出招了,然后自然而然就躲避然后反击哪一个更快?”
颜念之明了的看了邵益一眼,“那我出手攻击时为何也没有你的厉害。”
邵益拍拍他的肩膀,“出手也是要看时机的,看准时机就如顺水行舟,事半功倍,既不像你以前一味的猛攻猛打,也不像你昨晚上的一直瞅着对手出手。反正这些经验时机什么什么的打着打着就会了,你也别着急。”
颜念之还是不甚明白的点点头,但已经决定还是照着邵益的话去做,“对了,你还没出江湖时这些经验是怎么来的。”
邵益很干脆道,“在山上时跟师兄弟互相切磋,再来就是师傅教导。”
“哦。”
邵益觉得这声哦得很意味深长。
两人用过午膳,就开始琢磨混进城的办法了。辕清的人好办,可麻烦的是何府明里暗里的那群人,虽说经过昨夜一事何府应该察觉出两人还留在岭水县,可邵益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行踪。晚上进城也不可靠,辕清身边的那几人也很难缠。太招摇了不行,得如泥牛入海一般,混迹众人。
剩下的就不单单只靠技术了,还得靠伪装。
憋屈的颜念之只得委屈的让邵益在他脸上涂了一层东西,整张脸立时变得干黄还有些高低不平。就算邵益再三保证这些一洗就没了,也没能阻止他越发阴沉的脸。
两人拾掇一番又换了身粗布衣服再看时已经没了先前风采,一个干黄如营养不良大病初愈,一个皮肤黝黑实足一个脚踏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当蹇流瞅见两人时也是狐疑了半响才恍然大悟,他还是看见颜念之想扑上来咬他两口的热切眼神才悟的,这扮相正经挺成功。
会师成功,蹇流觉得没人跟踪后,急忙把两人迎到后院。“邵兄好友你们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颜念之卸下肩上的扁担,干黄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我们没事的确挺好,可惜你马上有事了。”
“咦。”蹇流侧脸一看,颜念之手里的扁担已经呼啸而至。蹇流急忙躲开知道人参事件东窗事发了摇着两只手道,“好友你听我解释。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好,等把你打趴下,你再慢慢解释。”
蹇流转向邵益求救,“邵兄,你快说句话啊。”
邵益点点头,转而对着颜念之道,“蹇兄武功高强,你可以和他好好切磋。”
‘靠,老子不是要你说这个。’蹇流欲哭无泪,‘他的家当啊。’
蹇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脚边是打断的扁担,这颜念之下手也真够狠的,还好只是打在石桌上。蹇流对着整妆完毕的两人摸摸胸口以示自己的心伤,“好友若是我没躲过你就谋杀了你唯一的知己了。”
颜念之对他装可怜给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蹇大哥若是肯被打中,只能说是想自杀。”
蹇流憋着嘴,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表情,“闲话少说,你们这些天跑哪去了,昨晚的事也是你们干的吧。”
邵益点点头,“六怪中的胖子是老几?”颜念之也坐到一边仔细听。
蹇流摸摸胡子,“是老二,有个外号胖猪猡。怎么你们昨夜遇到他了?”
颜念之一言不发,邵益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蹇流点头赞道,“杀得好。”
云中六怪销声匿迹也好些年了,邵益知道的也不多。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蹇流洗耳恭听,蹇流面露恶色道,“云中六怪中为人最残暴的是老大,老二却是最恶心的一个。他这么一身肥膘,可是吃人肉长出来的。”
邵益微微有些吃惊,“吃人肉?”
颜念之觉得光听就很恶心了,皱着脸离蹇流远远的,好像他就是那胖子一般,可又忍不住好奇,支着两耳仔细听着。
蹇流像是回忆起什么恶心的事,厌恶道,“他当年也不知从哪听说人肉是天下最好的补气养人的东西,你们知道他练的俩铜锤最耗劲力了,为了让自己功力尽快提升,当年他可是害死了不少人。”
“的确该杀。”颜念之很是不屑道,“吃人肉还不如多买两斤人参,你说对不对啊。”
怎么又绕到这茬了,蹇流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得转了个话题,对着邵益道,“既然辕清跟何府的人不是一伙的,那我们何不跟他联手。”
邵益点点头,“当然,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
邵益低头琢磨了片刻才道,“辕清为人太过小心,有时感觉他只会纸上谈兵。”
蹇流也沉思半响道,“不过他的身份倒是也让人觉得挺好奇的,官威挺大,还能调动兵马。”
邵益哂了一声,“应该是个高官贵胄子弟。联手的话还是等时机成熟了再说罢,对了王捕头现在如何了?”
“都还好。这些天一直在埋头苦思,这些年他知道的事情也写了不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待会我拿给你看看。”蹇流捏捏脸颊,接着道,“昨夜被你们这么一闹,如果我没估摸错,那毒笔书生可就该回来了,打算怎么做?”
“蹇大哥打得过他吗?”
蹇流哼了一声,“没打过,不过我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我顶多也就能对付两三个老怪,听说当年可是六个老怪联手拼了半条命才打赢他的,为人又好武如命,十足一个武痴。就算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赢得了。”
“如果让他们合到一处可就麻烦了。老怪还有五人,再有一个洪籍,其余弟子不算。”
蹇流挑着眼皮看邵益,“怎么?打算在他们会和前提前除掉他。还是在他回来前灭掉何府?”
邵益烦恼的揉着额头,“两头都是大麻烦啊。”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除掉那臭书生才对?”一边沉默半响的颜念之终于开口。
蹇流和邵益都有些吃惊,以为他有什么独到见解,齐声问道,“为何?”
颜念之老神叨叨道,“小爷可不想找解药找到半响,他突然冒出来。”
蹇流邵益集体无语,就怕你还没开始找解药就上阎王殿报到了,当那些人是吃素的吗?
蹇流不再理会颜念之,分析道,“我也觉得还是先对付毒笔书生好。我们可以先在半道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而且邵兄,你打算调动官兵把他们一网打尽可是很耗时的,就这几天想做到也根本不可能。”
邵益点点头,“那就决定还是先对付毒笔书生。”
颜念之道,“半路把他引过来?”
蹇流一脸奸笑道,“不用。毒笔书生一向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我们只管在去药王谷最近的那条路埋伏就好。就算杀不了他,也得把他打得没有一年半载下不了床才行。”
颜念之困惑道,“如果他心血来潮改走别的路怎么办?”
蹇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就靠好友出马半路把他引过来了。”颜念之面露鄙夷,蹇流直接无视,“那么事情先就这么决定了,我估算了一下,以他们的能力那毒笔书生应该在三天之后,五天之前回来,那两天我们得看紧路口。”
“要守两天?”颜念之觉得很是麻烦,“还是等他回来,我去引他出来好了。”
“别胡闹。”邵益瞟了颜念之一眼,“到时出来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了。”
蹇流一拍额头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昨天杀那胖子时就没遇到其他五怪?”
邵益琢磨道,“没遇到啊,就他一个人,我也觉得奇怪。”
蹇流有些疑惑道,“不应该啊,这何府别的都不行,就这一有信号可是从不会怠慢的。而且是老二,按常理来说他们应该跑得更快才对。除非他们不能出手,或者半路被耽搁了。”
邵益皱着眉头点点头,“被耽搁了啊?”
“有什么线索?”
邵益笑了一声,“说起来好些天没瞧见岳兄了。”
“岳兄?”
邵益把岳越明的情况跟蹇流说了一遍,“昨夜可能是岳兄出手把他们引开了。”
蹇流摸着胡子点点头却不言语。
邵益道,“要不把他也找来跟蹇大哥认识一下。”
听他这么说蹇流急忙摆手,“他能帮忙自然是好,可认识就不用了,比起认识这么多人,我还是更喜欢低调的过日子。我的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这事完了我可是打算归隐山林,不想再招上什么麻烦,有这么一群就够让我头疼了。不过大家目的一样,你直接和他联络就是,能引开五怪,那小子看来也挺有本事。”
邵益知有所顾忌,也不强求,“岳兄在这也是经营多年,若是有他相助,事情也许就容易许多了,事不宜迟,我这就想办法跟他联络。”
“好,你出门不方便,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就是。”
已经过了三天了,颜念之这三日过得很是清闲,打探毒笔书生消息的事情岳越明包了,埋伏毒笔书生的事情自有蹇流统筹安排,邵益一般都埋在王捕头那里,也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些什么。回想这个月他过得还真是惊涛骇浪啊,好久没有这么无所事事了,当然要把他每天拽着蹇流比一次武除外。他原本是想和邵益动手的,可又担心邵益伤口裂开,现在他每日的必做事情除了尽快累积经验就是把邵益的伤养好。
“邵公子。”一个家丁急匆匆闯了进来,见着颜念之立马拱手行礼道,“颜公子在这啊。”
颜念之点点头,“有什么事?”
“哦。”那个家丁抹抹额上的汗道,“方才岳公子的小厮过来传话说,人今夜就到。叫老爷和二位公子提早做准备。”
颜念之眸光一闪,淡淡道,“邵益这边我去说,你告诉你家老爷就好。”
“是。”家丁又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今夜啊。”颜念之眼里泛出冷冷的光,捏紧拳头自言自语道,“那一掌,我一定亲自讨回来。”
介于人多反而碍事,最后决定由蹇流邵益颜念之三人动手,岳越明有伤在身留在县内注意何府动向。三人乔装赶到设下埋伏的地方时,已经天黑,路上鲜少有人走,这离岭水县有二十多里,再大的烟花那边也瞧不见。
颜念之左右看了看,很平常啊,扭脸问蹇流,“你都埋伏在哪了?”
蹇流灌了一口酒,指着路上一处道,“在哪里,我埋了十多颗雷火弹,一会点着火,够那老头喝一壶的了。”
邵益闻言有些吃惊,“这条路人来车往的,误伤了别人怎么办?”
蹇流摆摆手,“放心好了,我埋得深,就算站在上面没个千斤也是不会炸的。”
颜念之显然觉得有些不满,“还有呢?”
“还有?”蹇流默默咽了口唾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好友,你可知我这十几颗雷火弹来得有多不容易。我也想再多些,直接把他炸上天。”
等了一会颜念之有些百无聊奈的东张希望起来,蹇流也靠着一棵树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就剩下邵益一个人精神抖擞的注视前方。
“看了这么久他都不累吗?”颜念之跨上一步,想唤邵益休息一下,“这臭老头还不知道来不来呢。”却被一只大手给拦了下来。
颜念之顺着手看了过去,方才睡得正香的蹇流正半睁着眼打量着自己。
“怎么了?”颜念之有些不解。
蹇流瞅了瞅邵益那边,“这是在埋伏,事关生死,你当在闹着玩啊。”
颜念之打开他的手,“闭眼睡觉的人没资格说我。”
“切,你小子真不应好。”蹇流侧侧身子,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在树上继续靠着,“我在养精蓄锐,等着待会爆发呢。”
颜念之满脸的不相信道,“是啊,就差打呼了,我要是睡着了我也这么说。”
蹇流压低声音笑道,“哎呦哎呦,你还真应该好好跟邵益学学,这般毛躁,以后若是单独走上江湖死十次都不够的。”
他又怎么了,以往邵益这么说,现在蹇流也这么说,不过一个是感慨李才,一个是感慨邵益。他真有这么不顶事吗?
“不过比起邵兄,我还是更喜欢你小子一些。”
颜念之撇撇嘴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自觉和他隔开三步。
蹇流也不在意,淡淡的望着邵益道,“江湖是个大染缸,邵兄是从九死一生里熬出来的,虽然本性依旧,可心思却是打了八九个窍,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若非如此,恐怕他刚下山就要挂名转世了。你小子倒是真好运,摊上这么大事,居然还是安然无恙。”
见颜念之很是困惑,蹇流觉得有些好笑,“你去问问这走江湖的人,除了一来就有师傅带着,爹娘护着的人,哪一个不是掉了一层皮,舍了几斤肉的熬过来的,没受住的人不是见了阎王就是再不敢出来了。你小子命好,有邵兄护着,否则就你这样,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颜念之默默无语,有些沮丧,嘴里却是不依不饶,“原来你就是再不敢出来那一类。”
蹇流的脸郁闷的扭曲了一点,翻着白眼道,“怎么可能,老子是不屑搭理这些江湖是非。”
“你还可以说自己心如明镜超脱凡尘了。反正小爷也看不见。”
蹇流先是有些愣神这话题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然后居然笑了,“前辈说话你就好好听着。顶什么嘴。”
颜念之切了一声,表示他这前辈难以让人心服。
蹇流也收起笑容,“在你心里邵兄可是很重?”
颜念之沉默的默认。
蹇流低下头也不知在看什么,半响才呆呆道,“如果他利用你你怎么办?”
颜念之觉得这话有些莫名,但还是肯定的摇摇头,“他不会这么做。”
蹇流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语气也冷了八分,“他们这些心怀天下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的。别看他现在待你好,说不准哪天给你致命一刀的人也是他。”
颜念之心里突然不痛快起来,有些烦躁到,“他不会这么做。”
“好友,在这江湖上人心是很难测的。”蹇流的眼里泛出淡淡寒光,“你以后还是跟他离远些吧,这样往后你们还是好兄弟,也不会。”
“不会什么?”颜念之等了他半响他都没说话,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什么。”蹇流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只觉得你跟我当年很像,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反正像你我这种人,不太适合行走江湖,安安稳稳的当员外潇潇洒洒过日子不是更好。”
颜念之沉默了片刻,看着远远的邵益的背影,方才的烦躁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会离开江湖,当然也得他一道才行。”
蹇流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感情真好。来来来。”
颜念之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顺着蹇流指的地方站过去。
蹇流的眼睛透着笑意,“既然外面的事有他护着你,那我就好好教教你行走江湖的根本法门。”
这个还行,颜念之满意的等着他接着说,蹇流突然出手按着颜念之的肩膀,脚下一踢,颜念之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摁在地上,正想大发雷霆,蹇流笑道,“首先,不是所有人说的话都是可信的,尤其是这种正合心意的话,要多思考几遍。其次,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三分警惕,他们可不会提前通知你要出手了。”
蹇流放他起来,颜念之一双眼睛就要把他烤干,突然出手却被蹇流轻松躲开,“再来就是不要把心思写在脸上,就你方才杀气腾腾的样子,只要有只眼睛的人都会提防,你就算偷袭也很难成功。”
恼羞成怒的颜念之的脸扭了扭恢复原样,干脆坐在地上,不理他了。
蹇流啧啧两声,走上前道,“在敌人面前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泄气的表情了。江湖上就算你不肯往前,也绝对没有后退的机会。”
颜念之低着的头突然露出一抹邪笑,然后蹇流手臂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他打翻在地,颜念之的眼里透着微微精光,挑着眉头道,“学以致用。如何,还不错吧。”
前面提防的邵益步履轻盈的跑了过来,“人来了。”
颜念之打了鸡血一样猛然窜起,捏着剑就要找上门。
邵益赶紧拉住他,“我们这是埋伏,等他近了再说。”
蹇流拍拍身上的树叶,“埋伏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对敌最忌讳的就是浮躁。你还差的远呢。”
颜念之狠狠瞪了他一眼,跟着邵益走到一边,留下蹇流自个放火。
这一带前不沾村后不靠店,又是半夜,四下只有虫鸣,偶尔一个黑影飞过,是夜里的蝙蝠在寻虫子吃。三人屏气凝神,依稀能听闻马蹄声响,毒笔书生也是艺高人胆大,不但连夜赶路,连个随从都没带。嘚嘚的马蹄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颜念之透过挡在面前的枝叶的缝隙,远远就看见一团黑影如风一般在路上疾驰。三人手里各自捏了一把汗。
蹇流掏出火折子,等着他再近些就点着,来人却突然止了马。突然马儿一声长嘶奔驰而去,毒笔书生如同夜里的一只大鸟,划过夜空稳稳的落在路边的一颗大树上,“竟敢埋伏老夫,不自量力。”左手一挥,一节树枝打向蹇流。“你们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蹇流微微侧身避开攻击,怡然从树丛里钻了出来,邵益颜念之也走了出来。
“就你们三个?”毒笔书生眼里满是不屑,“先报个名来。”
颜念之要冲上去,被邵益眼疾手快的挡了下来,“前辈贵人多忘事,你不是在四处找我们吗?”
毒笔书生眯着眼打量一眼邵益,冷笑道,“你们果然还留在这,怎么样中毒的滋味还好受吧。”
“你。”颜念之怒气冲冲的要拔剑又被邵益挡下了。
“徒弟你还是这么冲动。”毒笔书生越过邵益目光看向颜念之,“你又是谁?”
蹇流耸耸肩,“一个无名之人,就不消说了。只一句今夜要么交出解药,要么就死路一条。”
“哈哈哈哈。”毒笔书生显得很高兴,“难得有人敢这么挑战老夫,老夫也实话告诉你们,解药老夫没有。当然,若是你们肯拜老夫为师,老夫也自会替你们找寻,如何?”
“手下败将还敢叫人拜师。”颜念之终于逮着一句,急忙跳了出来,邵益也没拦住,蹇流表示对他很无语,还想从毒笔书生嘴里多套些话,直接就被升级成了战斗模式。
“手下败将?”毒笔书生的脸顿时冷得堪比十二月的北风,臭得如千年茅坑里的石头,冷笑连连,“若非为师怜惜你们,你觉得你能打得过老夫。”
怜惜?他是不是忘了当时谁打的那一掌,还是邵益替他挡住了。颜念之冷哼一声,“少来,也不知最后是谁落荒而逃。”
靠,套话彻底没戏了。邵益蹇流暗自戒备起来。果然毒笔书生的脸变得又红又白,神情也带着七分狠戾,三分恶毒,颜念之身处险境还不自知,大有再给他加把火的趋势。
这到底谁家的孩子诶,蹇流看邵益,邵益望天,跟他无关。
颜念之无视毒笔书生的脸色,“连着逃了两回,回头还敢说自己厉害手下留情,真不知羞。”
他这羞字还没出口,就听见铮然声响,邵益蹇流同时拔剑,直接冲上去一左一右的驾开毒笔书生。这人是被气疯啰,两人被强压下来的内力震得推开两步,一上来就用内力,要拼命了诶。
“念之,你先躲开。”邵益心里只盼着他别再说什么刺激毒笔书生的话了,暂且先把毒笔书生的拼命势头耗过去再说,这么着谁也吃不消。颜念之虽然有些不满但念在那声念之上,还是依言闪到了一边,不过经由经过胖子那事,他也不敢靠太近,只睁着两眼一眨都不眨的注视着这边的战斗。
毒笔书生携着的一腔怒火集中表现在战斗力急速飙升上,一提一勾稳健有力,手上的招式灵活多变,身法更是诡异,一人对战两个高手也毫不逊色,比起那一战更胜了一筹。邵益暗自咋舌,短短几日他就长进得这么快,不愧是武痴,太惊人了。
那边的蹇流也是手忙脚乱,躲过划来的一笔,又急忙闪开飞来的一脚。饶是他和邵益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也有些狼狈,心里暗暗懊恼,早知道就把雷火弹埋远一点,怎么着也得把他炸成内伤了才动手,真是悔之无及,说起雷火弹,蹇流肚子里暗暗打算盘,既然是送给毒笔书生的,自然还是得给毒笔书生才行。
这一次毒笔书生倒是打的得心应手,要说他的长进的确有,不过是跟颜念之交手过后模仿他的身法而已,这也就是为何如今他依然执念收颜念之为徒的原因,前途不可限量啊。可他无论怎么模仿,也只是学的皮毛,看上去像模像样,时间一长气势回落,明显的落差让邵益蹇流松了一大口气,否则再撑下去后果可就难料。
三人不知不觉拆了上百招,颜念之屡屡想帮忙都被急忙喝止,蹇流是想让他保存实力,邵益是怕他越帮越忙,颜念之只得在一边干着急。
毒笔书生心里也在暗自琢磨再过一顿饭的功夫,那匹马就到岭水县城外了,不消一个时辰自己人也就赶来了。你们还真是天真,以为在这拦截老夫,他们就没法赶来吗,只要耗过这一会,哼。老夫就先在这一个时辰里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
瞧着毒笔书生一脸泰然,蹇流心底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看来得早些行动才行,想罢,蹇流暗自谋求脱身之计。毒笔书生有意显摆自己的能力,打得那叫一个酣畅,一招仙人指路,笔锋直接刺向蹇流的晴明穴,蹇流急忙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飘然躲开,毒笔书生嘴角流出一抹奸笑,身体腾空而起,横转半个圈,双脚直直踢向蹇流,手里的笔扫过迎面赶来的邵益。邵益驾剑挡开,蹇流才飘落到地,就被一脚踢中,踉踉跄跄的退了三四步才稳住,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颜念之替补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