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世繁华》煦风

26、没钱的大爷 果真是个败

　　颜念之一回房就在坐在窗边愣神，皱着眉头微合的眼睛透出一丝杀气，连气场也凶险了许多。李才咽了口唾沫，就近看清了他的神情后，吓了他一跳，摸摸胸口，这人脾气很大的啊。虽说还是一如往昔的冰冷，不过以往好像是天地之间万事都不挂在心上，如今却犹如冬月的夜里的狂风想要催残一切。这是出什么事了？李才心里疑惑，才离开他一晚上就变成了这样。“李才，你说什么东西能让火突然一下燃起来。”
　　李才回想到昨夜铸剑山庄的那场大火，也是这么一下莫名燃烧起来，他昨晚就想过了，答道“可能是油？如果想让火烧得更大的话，用火油就可以了。”
　　“火油？”
　　李才点点头，“这东西，只要泼上一勺，能烧一间屋子。”
　　“从哪能弄到这些东西？”
　　“这个，少东家。”李才有些好笑，果真是个不理俗务的大少爷，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这个很多地方都买得到，少东家想要”
　　“不用了。”是很平常的东西啊，颜念之心底松了口气，看来还得再追查才行啊。“最近你和哑仆就不用跟着我了。”
　　“少东家，这这是？”李才早就想离开他，如今突然喜从天降，感觉有些不太真实，默默的把手背在背后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疼的他一个激灵。
　　“怎么了？”颜念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李才有些扭曲的脸。
　　“没没什么。”李才忍住不把笑容露出来，小心翼翼道，“少东家可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颜念之想了想淡然道，“我需要自己的产业。”
　　“啊？”李才没听懂。
　　颜念之认真的看着他，“还记得我们以前买的一家客栈吗？”
　　李才懂了点点头，想起来了，不过却哭的心都有了，一把眼泪哗哗的往肚里流啊。提起那家客栈，就是一笔血泪史啊，也是他对颜念之彻底改观的一个转折点。这他怎么可能会忘呢，那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说颜念之买下来的。当初的他被委以重任，交代照料少东家的外出游历。他曾豪情万丈信心十足的打算把颜念之培养成为商业巨子，一代风云人物，希望一番游历回去之后，能让众人为之赞叹。可惜事与愿违，一战战败，二战继续败，以至于数次惨败的悲惨教训之后，他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执着。他的少东家，既不爱钱财，也不爱美人，更别提什么权力，名誉了，如此的清心寡欲，以至于他后来都觉得自己可能会培养出下一代少林方丈了，南无阿弥陀佛。
　　后来不忍心就这么失败的李才，在相中了一家客栈后，李才从自力更生谈到了造福一方百姓，从养家糊口谈到了孝顺父母，甚至连他当年游手好闲败光家里产业的事情都给他讲过了，颜念之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不过李才感觉到，与其说是自己说服了颜念之，不如说是颜念之不胜其扰，只想赶快打发他才对。李才对此很是怨念，以至百数日之后的今天依旧无法释怀。
　　“少东家是打算？”
　　颜念之点点头仰着头看天空，“我需要自己的事业。”
　　‘事业’李才倒抽一口冷气，决定只要颜念之一说自己可以走了，二话不说立马就离开，这种发热说胡话的机会可是千年难遇。“少东家打算做些什么呢？”
　　颜念之又想了想，“你早先说的进退立本的法子挺好，就先做那个吧。”
　　‘进退立本’李才心道，‘是田庄’纳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都有听见啊，当时怎么就充耳不闻呢？’“是我马上就去办，少东家打算何时出发？”
　　颜念之看了他一眼“我几时说我要去了，就你和哑仆。这是两万两银票，记住，地要好，旱涝保收。”说完递给他两万两银票，“我没记错的话可以买上百亩了，这就交给你了。”
　　李才颤巍巍的接过银票，心里怒道，你还知道要旱涝保收，这是颜念之脑袋烧糊涂了，还是过于信任自己啊。不由自主的多嘴问了一句，“少东家怎么突然转性了？”
　　颜念之无奈道，“没办法啊，以前只用顾我自己就行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爷得顾家才对啊。”
　　“顾家？”李才的脸色有些怪，“少东家可是看上什么人了？”
　　颜念之眉头微皱，很是怨念，“只是被别人看上了而已。”
　　看来是两厢情愿啊，“少东家。”李才激动得热泪盈眶，自从第一次见到颜念之惊为天人后，他后就再没这么可爱过了。这趟没白来，少东家终于懂事了，“老夫定不负少东家所托。不过，少东家打算去干些什么呢？”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记住如果你要找我就去以前买的和悦客栈就好。我去哪儿都会给那留消息的。”
　　“是少东家。”
　　见李才迟迟不动，颜念之纳闷的看过去，“还有事？”
　　“没没有了，少东家那我可就走了。”
　　“嗯。”
　　“是那个走，不是这个走。”
　　颜念之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见他这样李才心里更是忐忑，“少东家，你究竟有没有听懂啊。”
　　颜念之奇怪的看着他，回过味来，“对哦，我听说派人出去办差，都要办桌送行酒的。你自己和哑仆下去想吃什么就点点什么，我就不送了。”说完颜念之怡然的躺回床上。“出去顺道把门关上，还有马车给我留下。”
　　“是。”李才抹抹额头，好男儿志在四方，狠下心“少东家珍重。”然后按捺住雀跃的心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虽然他是万分的担心颜念之能否照顾好自己，不过还是算了，反正最近少东家和那个邵益处得挺近，想必邵益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回可轻松了。“颜念之见李才离开了对此很是满意，伸了个懒腰，等睡饱后就去找邵益，这回可不能让他再跑丢了。
　　送纳缘出城的邵益刚赶回客栈就觉得背后直冒寒气，打了个哆嗦，暗道，果然血流多了体虚吗，“小二，给我来碗红枣粥，只要红枣不要粥。”
　　小二无语，干脆让我给你买包红枣好了。
　　邵益这一觉睡得好，一觉睡到自然醒，太舒服了。天色已晚，半明半亮的房子太适合睡觉了，邵益惬意的一睁开眼就见一抹白影坐在自己床边，吓了他一跳，“颜兄，你怎么来了。”
　　颜念之平静道，“是刘天麒他们让我进来的。”
　　算了，邵益淡定的道，“我的意思是你来干什么？”
　　颜念之挑着眉头反问，“我不能来？”
　　邵益无语，有这么霸道的串门吗，换了个话题，“刘大哥，他们现在在哪？”屋内隐隐的回声，邵益听得很真切，这间客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哦，他们下午就走了。”
　　“什么”邵益的脸有些扭曲，“他们不告而别。”
　　“他们说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把你叫醒，让我代为传达。”
　　邵益无力的躺回床上，两人上午商量这事还是告诉相爷一声比较好，邵益有伤，就留在岭水县一边养伤一边继续追查，刘天麒带着刘霖先回京城。话虽如此，不过这两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还把这个家伙给放了进来。邵益很想起来了，可颜念之却不肯离开，他实在是不好赶人，委婉问道，“颜兄还有事？”
　　颜念之点点头，“李才和哑仆走了，最近只有你来照顾我了。”
　　邵益心里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他想了一天是谁泄露了许委成的事，如果说许为成的事就他们几人知道的话，最有可能泄露出去的就是颜念之，虽然邵益很不想这么想，可事实确实如此。大家都走了啊，这么一来，也不知是颜念之设计好的还是无心之举，总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邵益顺势点点头，“在下恐怕还得在此呆上一段时日，如果颜兄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也不妨多呆些日子。等在下得空，就陪颜兄找药王如何？”
　　颜念之对这个结局很是满意，一口应了下来。
　　邵益没想到他居然一口应了下来，看上去还挺高兴。反正正好可以就近观察，自己感觉也很满意，这一次会是谁胜谁负呢。
　　颜念之眉眼弯弯点头，“要起来了？等着爷去给你打水。”
　　“有劳。”总算是出去了，邵益望望外间关上的门，快手快脚的穿上衣服，坐在桌边走神，如果是颜念之出卖剑鸣的人的话，那么剑家现在可就危险了，不过要怎么找出他的马脚呢？而且他千方百计的接近自己又是什么目的？这些人实力不容小觑，自己可得当心才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颜念之说是他去打水，邵益无语的看了一眼一派清闲的颜念之和点头哈腰笑得合不拢嘴的跟在颜念之后面提壶捧盆的店小二。摇摇头，明明就是去叫别人打水，现在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能让小二顶住掌柜的压力这么快乐的干活，这人还真是个败家子。
　　小二手脚麻利的掺好水，态度好服务也很周到，收拾完了还殷勤道，“客官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颜念之挥挥手，小二自觉的退了出去，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这些服务专业了，邵益看着小二离去的身影摇头叹道，“李才如果见你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找了个新管家一定会很心痛的，亏他一心一意的服侍你啊，太薄情了。”
　　颜念之顺着他的话接着道，“如果让他知道这只是个临时的，他就更心痛了，而且肯定会不遗余力的用尽办法，让这小二顶住他的位子。”
　　“你还是有自知之明啊，”邵益走过去擦脸，“这小二人不大，可也绝非轻易唤得动的人，能被颜兄使唤得这么服帖，老实交代，你给了他多少银子。”
　　“十两。”
　　邵益觉得有些牙疼，默默地看着颜念之一眼‘十两啊，他堂堂一个四品护卫一个月的奉录也就几十两，这恐怕能当小二两个月的月钱了，难怪这小二这么高兴。’白眼瞪颜念之，果真是个败家子，“你爹娘把你放出来就是为了造福人间啊。”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见颜念之嘴角一挑，邵益心里也莫名一跳，直觉他有阴谋，警惕的看着颜念之的举动。
　　只见颜念之左手伸进右手的袖子摸了摸，然后捞出一个钱袋，冲着自己晃了晃。邵益眯着眼睛看得仔细，这钱袋跟自己的好像啊，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空空如野，倒抽一口冷气，“这钱袋是我的？”
　　颜念之点点头，嘴角微翘，详尽的解释道，“银子也是你的。”
　　“难道你给的赏钱也是拿的我的银子了。”
　　“嗯。”
　　邵益还是头次见用别人的钱用得这么坦然的人，还好只是十两，他还没把整个钱袋一块给人。
　　“我的钱袋怎么会在你哪？”邵益快手夺过自己的钱袋，手感轻了不少，急忙打开一看，倒抽一口冷气。他辛辛苦苦的攒下来的两百两银子啊，就剩下几块散银了，银票什么的都成了浮云了。他能攒点银子可不容易啊，虽说自己俸禄很可观，可平时大都接济别人了，到头来一算就攒下了百来两，还有百来两是他要走时，大人和师爷送给他的盘缠，虽说他一向视钱财如粪土，可毕竟没有把它们这么粪土过。“说，你还给谁了？”
　　“小霖子让我交给你的，说你昨天把它们落在铸剑山庄了。”颜念之没看见脸色越来越不好的邵益，自觉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了半天他有些渴了。“方才上来时我顺手又给了那个卖唱姑娘几块，还有那些乞丐几块。”
　　“然后我的钱袋就剩下这些了？”邵益看着若无其事喝茶的某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道。
　　颜念之点点头，“我以前见李才就是这么做的，可我身上没带银子，还好你这有。”
　　“你身上没带银子。”邵益现在眼神就像要把颜念之生吞活剥了一样，现在觉得有些胃疼啊。
　　颜念之点点头，“一般都是李才带着的，可他这不是走了。”放下茶杯颜念之一抬头才发现邵益脸色很不好，惊讶的凑过去道，“哎呀，你生病了。”
　　邵益觉悟了，感情他爹娘放他出来就是要祸害自子啊，愤懑的目光看得颜念之莫名有些紧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邵益一把揪住颜念之的衣领，扑上去瞪着眼睛咆哮道，“你还我银子，不然小爷和你拼了。”
　　“哎呀，”颜念之被他一把拽住衣襟，急忙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远点。狼狈不堪的道，“要银子没有，我只有银票。”
　　可惜他的后半句被淹没在了邵益熊熊怒火中，一句，“那好吧，要命也成。”气压全场。
　　两人与其说是在互掐，更像是小孩在角力摔跤，推来攘去的，颜念之平生动手的机会就少，而且被邵益占得先机，可吃了不少亏。一个没提防住，被摔在了椅子上。颜念之坐在椅子上看着气势汹汹的邵益又想笑又想恼，一通剧烈的咳嗽。见他不舒服，邵益也忿忿的自觉放开了他。
　　“我说你至于吗？不就区区几两银子。”颜念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就见邵益单手惦着钱袋，气鼓鼓的看着自己。颜念之咽了口唾沫，这架势，难不成要打一晚上。
　　邵益的嘴角抽了抽，几两银子？他现在的银子合计也就三十两了，这家伙足足散了他两百两啊。“要不颜兄拿出这么区区几两银子送给在下，可好。”
　　“我。”颜念之的嘴张开刚要说‘给你’临时却又闭上了，头一偏傲气十足道，“我没银子。”
　　没钱你还这么傲气，邵益眯着眼的看了眼颜念之。‘罢了，大不了到时劫富济贫就行了。反正估计他的东西也挺值钱的。’
　　颜念之打了个冷战，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

　　“牛肉面，二十文钱一碗。客官里请面坐。”一个年轻的小厮热络的招呼着过往行人。这是街上的一个小面摊，说是小摊，却也摆下了四五张桌子，而且生意很好，分量多，味道也不错，来这吃面的客人都是络绎不绝。开店的是一家三口，老丈擀面老妻煮面，而他们的儿子就负责招呼客人。
　　颜念之捏着筷子无趣的搅了搅碗里的面条，邵益不用看就知道他的脸色肯定不好，反正摊前透出的那点光亮也让他也看不清楚，总之眼不见为净。邵益吃了一大口面，他早就饿了，这小摊不愧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啊，面条劲道，汤美味浓。
　　颜念之看着邵益吃得津津有味，又看看面前的还未动过的一碗面，实在是兴致缺缺，顺手推了过去，“我要喝花雕。要二十年的。”
　　话音刚落，邵益就被面呛住了闷咳两声。默默的抬头看邵益，好家伙，果然是个有品位的主，一开口就二十年的花雕，你怎么不说你要喝八十年的女儿红啊，干脆直接上尼姑庵找老师太算了。当然这么粗俗的话身为温文尔雅有口皆杯的邵大人是不会说出口的。淡定的给他推了回去，“你的花雕，已经送给那个小二了，如今就请颜兄将就一下吧。”
　　颜念之无奈叹口气，跟邵益商量道，“我们去要回来怎么样。”
　　邵益再次差点被面呛着，翻眼看着颜念之，天色已晚，看不清颜念之表情，不过他一般就只有一个表情不看也罢。他也不知道颜念之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说，你堂堂一个大少爷，就不怕别人笑话你这么没担当吗？”
　　颜念之纠结的看着面前的那碗面条，狠下心，“就让他们笑去吧。”
　　邵益用力的咽下嘴里的那口面，试探道，“你是在说笑吧。”
　　“去要了你不就就知道了。”颜念之一脸的真实，站起身来，邵益急忙拽住他，“你是要去打劫吗？一会被抓了，我可不去救你。”
　　“二位客官，可是吃好了。”见他们起身小厮乐呵呵的跑过来，“总共四十文。”
　　邵益递上他一块二三分的碎银，左手紧紧按在颜念之的肩膀上，“当然，小哥，这是面钱，不过在下两人走的有些累了能否在此歇歇脚？”
　　“客官这是说的哪的话，桌椅放着就是为了让人歇息，只管坐着便是。”这会街上的人挺多，不过大都是用了晚饭出来逛街的，吃面的人也不多了，卖面的老丈擦擦手乐呵呵的走过来招呼，顺道给他们添了壶茶。
　　“多谢老丈。”邵益拱手作揖，不去管满脸不爽的颜念之。这卖面的老丈身量不高，口音带着很重的乡音，为人却很是和气。虽然卖面挣的钱也只够一家三口过日子，却整日乐呵呵的，连他儿子也不知他一天怎么能这么开心。
　　老丈也客气的拱拱手，在桌子的一边坐下，看了看颜念之面前的那碗面，有些奇怪的看了颜念之一眼，“这位公子，面可是不合口味。”
　　颜念之正要点头，腿上一疼，邵益踢了他一脚，忿忿的瞪着邵益。邵益不理他，对于一个卖面的老师傅来说，最恨的就是别人说自己做的面不好吃，这可是看家的本事。只要他头一点，这老丈非得把他们赶出去不可。邵益解释道，“他觉得面有些烫，等凉一凉。”又转向颜念之道，“现在正好可以入口了，颜兄快请吧。”
　　颜念之怒气冲冲纹丝不动的端坐，邵益有些尴尬，给他添了杯茶，“等吃完面，我们就去买酒可好。”
　　颜念之白了他一眼，万分不甘心的捏着筷子，挑了一根面尝了一口，挑挑嘴角，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凉了，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老丈见他吃得满意，自己也很开心，人一开心话就不自觉的多了起来，摸摸胡子，“听方才二位口音，想必不是岭水县的人吧。”
　　邵益点点头，“我们只是路过。”
　　老丈喝了一口茶，“听二位公子的话看来二位也是好那一口的人。既然遇到老汉，老汉不免就提点你们几句。我给你们说啊，在岭水县要喝酒就要去杏花酒坊。那杏花酒可是我们这的一绝呀。”
　　“杏花酒坊？”
　　老丈回味一样眯着眼睛赞叹道，“浓郁醇厚，香气袭人，这么一口下去，就像是身在万花丛中全身舒畅。是世间难得的佳酿。”
　　邵益瞥了一眼颜念之，就算看不清他的脸也知道他听得聚精会神。有些无语，两个酒罐。这回可麻烦了。果然在听老丈的一番介绍的时候，颜念之不知不觉的吃了大半碗面，然后热切道，“一会我们也去。”
　　邵益郁闷的点点头，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啊，罢了回头还是把颜念之的马车拉去卖了吧，反正是都是劫富，因该能卖不少钱吧。“老丈可知这杏花酒坊开在什么地方？”
　　“当然。你们一会直着这条街走，一直走到河边，再向右转，那酒坊就开在不远的地方，上面挂着酒旗，一看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们还是明日赶早排队吧。”
　　邵益有些纳闷，“这是为何？”
　　老丈给自己添了杯茶，摇头晃脑的解释道，“那杏花酒坊的老板就是一个怪人，每日只卖十坛酒，买完后就算皇帝下旨也绝不多开一坛，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啊。每日排队在他家等着买酒的人可不少，可他既不肯多酿，也不肯带徒弟，成日里疯疯癫癫，不成家不立业。整个就是今朝有米万事足，来年无粮人再忧的主。”说完叹息的摇摇头。“若是我有那手艺，恐怕现在也是岭水县的一个员外了。”
　　“这人倒是够豁达啊。”
　　邵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颜念之，“是缺心眼才对吧。”突然想起好像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败光自己家产，还请他吃面，瞪了颜念之一眼，讪讪的住了口。
　　“这位公子说笑了，如今有谁是只顾自己，不挣点产业留给后人呢。就算是我，也望着小儿能有个产业安身立命。”
　　颜念之觉得这话耳熟，好像李才当年也说过，捏了捏下巴，也不言语了。
　　卖面的老丈见两人也没什么公子气，心头高兴，话也多了起来，面铺就交给他娘子和儿子张罗，坐在这边给邵益他们吹了起来，说来说去就是那个酒坊老板不通俗务，为人如何乖张。颜念之听得头晕，要说起来，他比那个老板更胜一筹，可惜邵益不肯走，他也只好稳着性子坐在一边喝茶。邵益是想来打听一下许县令的事，见这老丈说得涛涛不绝只得耐心的听下去。老丈说了半天有些口渴了，邵益逮住机会急忙转过话题，“那个酒坊在河边啊，昨夜不是有人在河边被杀了吗？”
　　老丈喝了杯茶向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凑到邵益跟前，“公子小声些，可别招上怀疑了。”
　　邵益点点头，老丈压低声音接着道，“昨夜被杀的是县令的二公子，还不止如此，想必二位公子也听说过了，昨夜许县令一家都被灭了口了。”
　　“全家？”
　　老丈低声道，“那可不是，要说许大人平日贪得也不少，可也没听说招过这么大的仇恨啊。一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除了嫁出去的大小姐外，全都死了。这可是血仇啊。”
　　“的确。不过平日只听说过他家二公子，他家大小姐又嫁给谁了呢？”
　　“这个听说是一个大官。可惜我也没见过。不过啊。”老丈悄悄告诉邵益，“其实许大人有三个孩子，老大是位公子。他小时候我们去拜见老爷时还见过呢，还真是聪敏伶俐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说没了。”
　　“没了？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丈摇摇头，“怎么可能，那许县令可是把他那儿子视为珍宝，就算出个门玩耍，也派四五个护院跟着。有一次他师爷喝多了，说是送出去了，说他儿子是个学武的材料，就拜了个高手当师傅。不过说来也奇怪，就算拜了个师傅，也没必要遮着藏着的。”
　　“那后来大叔还见过他那大公子吗？”
　　老丈想了想，“这倒没有了，如果他那大公子还活着的话，恐怕也是而立之年了。”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这那是在拜师傅，该不会是他把自个儿子卖了吧。”
　　“哈哈哈哈，我们也这么想，说不定那许大人为了飞黄腾达，还真自个儿子送人了。”老丈摸摸胡子，琢磨道“可许大人在这当官也快二十七八年了，也没见他升官什么的，倒是为人处事很有一套，虽说贪财，可也没弄的我们这鸡犬不宁，和那些乡绅平日里都称兄道弟的。这回也不知是得罪谁了？”
　　邵益默默无言，在这当了二三十年的县令啊，看来这许县令知道得不少，难怪会杀他全家了。想必他那大公子是被抓去当人质了，那些人控制别人的办法也够狠的。
　　“好了，我想去酒坊看看，快走吧。”颜念之终于忍无可忍了，见那老丈说的也快差不多了，一把拽住还在走神的邵益，挤到了街上。
　　“喂，颜念之你没听见吗？那个酒坊明早才开门，现在去干什么啊。”邵益拽回自己的手。
　　“是啊，可我也听见他说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颜念之挑着眉毛道，“我们现在就去踩好地盘，明早就可以跑快点了。”
　　邵益仰望着夜空长叹，酒鬼的信念可是很强的，随他吧，不过这么一来，那车应该能由自己处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