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世繁华》煦风

21、混战 剑鸣，主人

　　今夜月色昏昏明明，好在亭中点了几个火把，让人看得也分外清晰。邵益摒息凝神的感受着周围的气息，附近埋伏人的人可不少，他却半点都没感觉到，看来大家隐藏得都很好。也不知那五散人的手下在哪个地方躲着呢。
　　颜念之的神情突然警惕起来，低声道，“来了。”
　　“啊？”邵益还没反应过来，再一看已经有几个黑衣人把亭子团团围住，全都拔出武器，一半人对着亭内，一半人对着亭外。看来他们准备很充分啊，而且也知道有埋伏，这该说他们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视死如归呢。
　　“剑”来人的首领跳入亭中盯着剑鸣。
　　剑鸣冷笑一声，“我和别人先有约了。阁下来晚了。”
　　来人微微眯着眼睛，“你知道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当然，你不是。”
　　“剑鸣，主人或许会觉得你还有点用给你留点面子，可你也别得寸进尺。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你这铸剑山庄就会立刻夷为平地。”
　　“主人？”剑鸣别过头，“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实话跟你说吧，就是主人让我想办法尽量两全的取走青锋，我也不想让我们之间闹到这个地步，不过谁叫你居然打算把青锋交给别人。我奉劝你一句，交出剑，我替你向主人请赏，如果不交出来，可别怪我不念同道之谊。”
　　“好吧。就算你要杀我，也得好好打量一下这是谁的地盘吧。”
　　“哼，这个地盘也未必你能全局掌握，主人的行事作风你还不清楚？只怕你一声令下，反而招来的全是要杀你的人。你可得想清楚了，是把剑给我还是给别人，顺道说一句主人对青锋可是势在必得。”黑衣人头领有恃无恐。
　　剑鸣皱皱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些话可不是说来吓他的。十年前他父亲就是在庄里被人暗杀的，临终还逼自己发誓，一定不去追查幕后之人，这些年，他就被那个所谓的主人暗中左右，他也悄然想办法多方打听，结果却是收到了母亲的噩耗，从此。剑鸣心底叹了口气，“好吧，老夫把剑给你。不过既然我们是同道之人，至少也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黑衣首领似乎考虑了一下，袖中的兵器突然闪过，剑鸣看着那道银光有些吃惊，不过也没多话，把手里的剑递给他，“我想知道，主人是谁？”
　　黑衣首领接过青锋，拔剑出鞘，点点头，“是真的。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然后把青锋收在一条长袋中，背在背上，“剑庄主先告辞了。”话音刚落，人就闪了出去。
　　一时间邵益就觉得周遭的气息大作，“看来埋伏在周边的人打算动手了。”不过那些个黑衣人背上都背了一个黑色长袋，换过几次位置后，邵益也找不出真正持剑的人了。暗自心道，‘想分开逃跑吗，这个法子挺好，可这样的话，没有接应的其他人一旦被追上，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果然如邵益所想，那些人迅速分成了两队，向着两头跑去。看身手，都是好手，邵益心里更加疑惑了，能把这么多高手聚在一起，还视死如归，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颜念之点点他的背，“现在我们追哪边好？”
　　邵益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你还记得那个领头的在哪边吗？”
　　颜念之望了一眼，左手一指，“在哪边”。
　　邵益点点头，“跟上去。”
　　这边的五个人刚跳出围墙就被木庄主和十几个江湖中人挡住了，其他地方听到动静的人也纷纷朝这边赶来。几人也不恋战，虚晃了几下扔出一颗霹雳弹，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分成三批朝三个方向逃去。
　　“快给我分头追。”木庄主有些气急，“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你们几个。”说完率先朝着一边追了过去。邵益身后也传来一声雷响，估计那边也好不到那去。不过现在他们该朝那边追呢？颜念之默默地看着他，邵益跟他对看，还没等邵益开口，颜念之指了指单独跑的那人。两人暗中追了过去。的确比起追赶两个人的人，追他的人的可是少多了。
　　四下又是一些霹雳声响，估计又有人分开了吧。这回可好了，每边功夫好，追得上的人估计也就剩下了七八个，如果有几个高手埋伏着接应的话，就算跟对了人，恐怕也是有去无回了。
　　邵益他们跟着的这个人功夫很高，来追赶他的人加上邵益颜念之就只有七个人了。邵益强撑一口气，紧紧的跟在后面，耳边的打杀声早就听不见了，可见这次他们的夺剑计划很是成功。
　　比起邵益的强撑，颜念之倒是轻松得如闲庭信步一般，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这一路跟着的是任庄主和他儿子还有三个手下，一行人追追赶赶的跑到铸剑山的一大片林子里，任庄主左手一抬，只见前面的那个黑衣人急忙收势狼狈的躲开，回头压低声音不屑道，“追了这么久才动手，任飞扬，你果真够卑鄙，想独得青锋，怕别人和你抢吗。”
　　七人分成两边站立，邵益颜念之稍微站得远些，一听这话，邵益心头嘎噔一声，还真跟对人了啊，听他故意压低声音‘这人不但认识任飞扬，而且恐怕大家也认识他。’
　　任飞扬还没来得及回嘴，他身边的儿子任流影早就气不顺骂开了，“你才卑鄙，否则青锋怎会落在你的手中。”
　　“是啊，我就卑鄙了。你们打算黑吃黑，比起我的卑鄙更是无耻。”黑衣人气定神闲的从背上取下青锋，故意赞道“好剑啊。”
　　“你。”任流影气竭骂不上来，一把抽出宝剑，却被任飞扬拦了下来。任飞扬是个精瘦的人，却在他儿子心里有绝对权威，任流影赌气似的把剑收了回来。
　　任飞扬淡然道，“阁下既然知道我们也冲这青锋而来，不如做个交易吧，你把剑给我，我保你平安离开。”
　　“保我平安离开？”黑衣人的语气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然后你就不费吹灰之力光明正大的得到青锋。任飞扬，你是老糊涂了，还是他妈的当老子是傻瓜。”
　　“老子宰了你。”任流影按着剑就想冲过去，任飞扬摆摆手，“当然，你可以提其他条件。”
　　“好啊。”黑衣人挤挤眼睛一指邵益他们道，“你们先把这两人人杀了，然后再自尽，我就把青锋送给你。”
　　“王八蛋，你当我们傻吗？拿着青锋给鬼用啊。”
　　“放心，倒时我给你们立块碑，就刻，青锋到此一游如何。”黑衣人的性格挺嚣张的，气得任飞扬手下也忍不住想动手宰了他。
　　“阁下当真不肯把剑给老夫。”
　　黑衣人眯着眼睛挑衅道，“的确不肯，有本事，上来拿啊。”
　　“哼，很好。”任飞扬冷笑一声，“我们这么多人，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黑衣人不置可否，“是你们逃不逃得掉才对。”打了个呼哨，七条黑影串了出来，任飞扬几人急忙抽出兵器。黑衣首领摆摆头，“我还以为靠自己的魅力还能多带些人来呢，没想到才七个。也罢，就用你们来祭剑吧。”一挥手，下令道，“你们堵着别让他们跑了，我亲自动手。”邵益现在很头痛，他的剑被打断了，今个没有兵器，而看颜念之两手空空，腰带松松的样子，估计也没有，那个如何是好。
　　那边黑衣人已经冲了过去，任流影眼光一闪枪先一步挡住他，“爹，我来对付他。”
　　任飞扬点点头，“多小心。”
　　邵益抓住一根粗点的树枝，想把它扯下来，就算跟棍子能帮上忙也好啊。颜念之一把把他拉住，眯着眼睛道，“放心吧，他们几个解决得了。”
　　黑衣头领方才还觉得这任流影不自量力，居然敢单挑自己。正打算给他一个好好的教训，可这任流影却并不接招，只是一味的躲来闪去，滑得像根泥鳅，可恶，黑衣头领心头火起，出手也一招狠似一招，只听耳边啊啊几声，眼角一瞥，两个手下已经被任飞扬杀死了。暗骂道‘老子儿子同款卑鄙’。不再只追任流影了，回身跟自己手下一同对付起任飞扬他们。
　　颜念之摇摇头，“啊呀，被识破了，这回可麻烦了。”
　　邵益心道这人竟然能则么快看出任家父子的计策，不过怎么总觉得他有些呆呢。黑衣首领回去后，原本倒向任飞扬的局势，又转向了黑衣人，几人有些捉襟见肘。邵益想过去帮忙，颜念之却抓住他不放。“喂，你干什么？快去帮忙啊。”颜念之没搭理他，脸色有些神秘的看着另一边。邵益心里也有些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没什么啊。突然心里猛然一振，好熟悉的气息。急忙唤道，“任庄主，快住手。”
　　任飞扬也感觉到了气息的不寻常，急忙一挥手，五人跃出了战局。一股庞然肃杀之气直接扑向了黑衣首领，任飞扬心里感慨，还好退的快，否则他们恐怕就变成两段了。
　　烟尘散过，黑衣首领的几个手下都被气流震倒在地，众人一看，就见一个光头，双眼发红，脸上挂着邪笑，手中的一把赤红如血的剑跟黑衣首领手中的青锋相交。他身上的衣服有些褴褛，散发的浓重血腥味，让人作呕。而且，狂妄的邪魅气息就算隔了几丈依然让人觉得很难受。黑衣首领没准备，手臂跟他这么强烈一击，有些发抖，众人都有些惊异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立慎权咧嘴一笑，右手直接抓住青锋剑身，贪婪的看着，“终于找到了。”
　　黑衣首领急忙抽回剑跟他分开，警惕问道，“你是什么人？”
　　听他发话，立慎权的神情有些困惑。邵益心道，‘不好，比昨天更疯了，恐怕是方才见人打架，一路杀过来的。如果再让他得到青锋的话，就真的天下无敌了。’颜念之也看见那把剑了，低声问他道，“那把剑怎么是红色的。”邵益点点头，“这就是赤炎。”
　　任飞扬也听见了，微微有些惊愕，这把剑好邪性。
　　现在就算大家一同上也不知打不打得过，邵益很是紧张，而且这些人也未肯出手相助。颜念之察觉出他的不安，心里也很纳闷，莫非邵益害怕这把剑，不动声色的拉拉他衣袖，见邵益看过来，抖抖眉毛，示意放心。邵益没看懂这些暗示，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这么强势的气场，这人难道都没感觉吗？
　　“你是什么人。“黑衣首领见他没回话，又问了一遍。
　　立慎权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心里更乱了，红光闪过干脆直接一剑劈了下来，打得黑衣首领错手不及，他的几个手下急忙冲上去帮忙。赤炎一挥，又全都被震得退了下去。几个来回过后，黑衣首领有些吃不消了，“你们给我顶着。”说完，拿着剑提脚就跑。那几个黑衣手下，方才都负了伤，明知不可能战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中间。
　　“没出息，打不过就让手下挡在前面吗？”邵益很是气愤，“你们老大丢下你们都逃了，你们还要替他卖命？”这些人仿佛置若罔闻，倒下了爬起来接着打，邵益很是不解，“你们都疯了吗？”
　　“给我追。”任飞扬没有忘记那把青锋，见两边都被拖住了，正是好时机，招呼一声五人急匆匆的随着黑衣首领的方向急赶而去。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跑得远远的，’邵益望着他们一闪而过的背影心道，‘只要别让两把剑聚在一起就好。’眼看着这些黑衣人渐渐支撑不住了，邵益拾起地上的一把剑，“颜兄，你赶快离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颜念之挑衅道。
　　邵益有些无奈，这人好难缠，苦口道“颜兄，你不是江湖中人，没必要来躺着浑水。”
　　颜念之眯眯眼睛道，“我可说过一定要得到这两把剑。”
　　邵益有些气急，“你。”这边两人还在闹腾，那边的立慎权杀得兴起，见到两人后举着赤炎就冲了过来。邵益也懒得和他说这么多了，命令道，“快走。”胸口却被人使力一推，退了五六步。
　　颜念之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躲开一击，一把漆黑的匕首从他靴筒里飞了出来，落在他手上，乌黑的材质，让人觉得沉稳得有如一座大山。颜念之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招式，邵益只觉有些眼熟，两人对战的身手快的让人眼花缭乱，一黑一白战在一起，晃得人头晕。邵益手心里捏了把汗，这立慎权真是疯了，赤炎也越发狂躁，强烈躁动的气息弥漫开来，邵益觉得自己像是被吸引了一样，心脏扑腾扑腾跳动的声音就像在耳边响起，急忙坐下凝神，却不敢运功，这太容易让人走火入魔了。再看颜念之，好像完全不以为意，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冷俊的气息给这躁动的空间带来一丝清明。好厉害的功夫，邵益心里感叹。
　　立慎权的表情越发疯狂，映衬着赤炎，气势强得吓人。颜念之微微皱皱眉头，也能觉得手里的匕首也在兴奋的发抖。自己的气息有些发滞，一股寒气从丹田往上涌起，这回可不好了，颜念之心道。的速战速决才行。只见颜念之眉毛一挑，瞬间招法一变，快如闪电，两人近身相交结果就在电光火石这么一瞬，邵益心头发紧，瞪大的眼睛呆呆的注视着这两人，时间空间就如同静止一般，颜念之的身影晃了晃，邵益只觉得喉咙发干，叫都叫不出来。
　　立慎权的右手掉在丢上，右臂喷出一股热流，惨叫一声，接着就直直的栽了下去，邵益才觉得松了口气。立慎权眼中的那份灼热退了下去，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咳嗽两声使力把涌到嘴里的血吞了下去。封住自己的穴道，跌跌撞撞的逃跑了。
　　邵益没去追他，自己也没闹懂为什么就放他走了，一个人能发疯发狂义无反顾的赴死，想必有太多的执念。颜念之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邵益找了块布把赤炎包了起来，“颜兄我们走吧。”颜念之没反应，邵益凑近一看，心里戈登一声，颜念之嘴唇都发紫了，急忙扶住他，“颜兄，颜兄，你怎么了。”入手一片冰凉，邵益莫名想起前几日让自己心里悸痛的那个梦，天色有些昏暗，怕是要下雨了，这儿离铸剑山庄有些距离，邵益一把背起他，想着得赶快找个避雨的地方，再生堆火才行。
　　颜念之转醒时就听见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下意识的抓了抓身上的被子，入手却很单薄。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是蓝色的。蓝色的，颜念之回过神了，迅速坐了起来，昨夜那战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四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现在在一座用树枝树叶打成的小屋里休息，看样子是一些柴夫猎户的歇脚处，外面还下着雨，邵益穿着单衣坐在一边打瞌睡，身边放着那把赤炎，颜念之松了口气，他昨夜感觉有些不好，看来最后那招还是赌对了啊。
　　邵益的头猛地点了下去，结果把自己给点醒了。一抬眼，见到颜念之正看着自己，高兴道，“你可算醒了。太好了，现在觉得怎么样？”颜念之有些困惑的看着他，邵益只得好好解释了一遍，“打着打着就晕过去了，而且还是站着晕的，吓了我一跳。”
　　“那个人死了吗？”颜念之淡淡问道。
　　邵益胡乱摇摇头，有些尴尬道，“我放他走了。”的确当时的他只要一出手，立慎权就必死无疑，他不想杀他，可不知道颜念之怎么想。手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邵益一把抓起来，“对了，这把剑你打算怎么处理？”
　　颜念之淡淡的看了一眼，既不好奇，也不兴奋，“你原本打算得到这把剑干什么？”
　　见颜念之的表情依旧似乎没受到什么困扰，邵益心里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道“我想毁了这把剑？”
　　颜念之点点头，淡然道，“好。不过这把剑现在好像是我的了。”
　　邵益眯着眼考虑要不要趁他还没完全恢复，把他打晕再挟剑逃跑。
　　“不过可以给你。”颜念之接着道。
　　‘这么好’见邵益的眼睛瞪得像只猫头鹰，颜念之想笑，揉揉鼻子道，“不过，当然是有条件了。”
　　‘果然’邵益心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还是把他打晕好点。’“说来听听。”
　　颜念之呆呆的看着跳动的火焰，“我想知道治病的方法。”
　　邵益愣了一下，方才好像是自己把嫌疑犯方走的啊，自己早把那茬给忘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他不是五散人。”
　　“当然，谁是都没关系。但我要抓到真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