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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拾遗 八 平安夜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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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当天,大部分侍应生已经回家了。然而光顾酒吧的客人并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比平日更多,一下显得人手紧张。
闻则忙得脚不沾地,叫苦不迭。
安忻问:“店里怎么放假的?”
秦远道:“圣诞节和boxing day当天歇业,27号只开四个小时,28号恢复正常营业。”
安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秦远道:“怎么,别告诉我你当模特的时候圣诞节还得工作。”
安忻摇头,“那倒不至于,最多元旦的时候有一两个商业活动,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临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下,“往年的十二月份,杂志和平媒都开始春季企划了,模特也得给第二年的春装拍摄。别看照片上阳光灿烂,风景也好,实际上气温相当低。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捂得像包子,只有我们这些做模特的,薄薄一件衣服,冻得说不出话,还得对着镜头摆造型。今年能在这么温暖的酒吧里过冬,靠着暖炉,吹着暖气,喝着热饮,实在舒服得过分。”
秦远道:“要把从前受的冻补回来。”
安忻笑眯眯地:“嗯。”
平安夜收工比往常早,侍应生们一边收拾,一边商量过节去哪里玩。安忻难得没有回屋,留在酒吧帮忙。
秦远推门进来,对子阳道:“房间已经帮你整理好了,马上就可以住进去。”
子阳响亮地应声:“好!”
安忻有些奇怪,问身旁的闻则:“子阳要住在这里?”
闻则点头,“子阳的家不在这座城市,他父母离婚多年,各自组了新家,回去也不方便。所以每年圣诞都住秦远这里,有人陪着一起过节。”
安忻道:“原来如此。”
下班的时候,安忻站在门口,一一对侍应生们道:“路上小心。”
闻则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围巾。
安忻道:“路上小心,圣诞快乐。”
送走了所有人,心情十分好。
子阳斜靠在吧台旁,凉凉道:“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安忻懒得与他计较,径自离了酒吧,回宅子去。
秦远正在厨房里忙活,阵阵香气扑鼻。
安忻好奇地凑过去,“做什么呢?”
秦远道:“宵夜。难得今天收工早,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安忻讶异:“你还会做菜。”
子阳入了屋,走过来挑眉道:“店长不但会做菜,还懂烘焙,甜品也拿手。”又得意地补充:“我今年的生日蛋糕就是店长做的。”
安忻不为所动。
子阳继续道:“店长知道我喜欢吃奶油芒果卷,就亲自做给我吃,其他人都没有这种待遇呢。”说完故意看安忻一眼。
安忻耸耸肩。
他一直严格控制饮食,甜品和高热量食物概不入口,从小就没尝过,现在也没有吃的欲望。听见别人炫耀,也丝毫羡慕不起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爱理不理。
子阳的挑衅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声也无,气得直瞪眼。
秦远将做好的宵夜端上桌。安忻一瞧,有清蒸扇贝,粉蒸肉,椰汁糕和牛奶炖木瓜。
热腾腾的,颜色也赏心悦目。忍不住由衷赞叹。
秦远道:“知道你对吃挑剔,没敢放油,糖也放得极少,用蒸锅蒸出来的,尝尝看。”
安忻温和笑道:“难为你,为我费心了。”将个别字咬得极重。在秦远看不到的角度,扯起嘴角,对子阳冷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斗的话随时奉陪,更别提这个酒吧小侍应的杀伤力和模特圈的孩子根本不属于一个数量级。
第二日是圣诞节,安忻睡到几乎忘了时间。
已经中午了,街上仍旧静悄悄的,没有汽车声,也没有往日喧嚣,一下子显得冷清。大家都去过节了啊,安忻想,不知道安舒现在在哪里呢。
大概和情人在一起吧。
忍不住轻叹。
掏空心思去喜欢的人,喜欢的却不是自己。明明先认识那个人的,是他,先和那个人说话的,是他,先喜欢上那个人的,依旧是他。然而那个人认识安舒之后,一切就变了。
怎么会不痛苦呢,明明和哥哥有着一张相似的脸。为什么那个人选择的是哥哥,不是自己。
怎么会不恨呢,恨安舒什么都跟自己抢。广告也好,杂志内页也好,秀场活动也好,连情人都被毫不留情地抢走了。
安忻闭上眼睛,心内怅然。
真是输得一败涂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黯然地坐了会儿,套上薄毛衣去客厅。
秦远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安忻过来,道:“想喝点什么,我帮你去泡。”
安忻道:“热果汁。”
子阳在一旁吃零食看杂志,举手:“我要喝热可可。”
秦远笑道:“好。”转身去厨房。安忻无事可做,遂跟过去。
烧水的时候,安忻坐在餐桌上,静静地看。
秦远立在他跟前,道:“想什么呢。”
安忻反应迟钝地摇摇头,“没想什么。”过了会儿,“之前一直在忙,连发会儿呆都是奢侈。到这里之后,突然闲下来,有时觉得脑袋不够灵活了。”
秦远摸摸他的头发,仿佛给小动物顺毛一般:“有我照顾,担心什么。”
安忻笑了下,目光望进他的眼睛里,“是啊。”
秦远道:“你做模特的时候,有经济公司保护,为何还会受伤倒在酒吧门口?”
安忻眼神黯淡一下。
半晌,淡淡地:“我得罪了人。”
“很不得了的人物吗。”
“……嗯。做这行的,认识大人物的机会其实很多。我和哥哥一直孤零零长大,那样的成长环境,实在没什么安全感。费尽心思攀权附势,也是无可奈何。
“这种关系就像踩在钢丝上,危危险险。掌控权势的人并非自己,却需借用权势去吞噬他人,说不准哪天,自己就成了权势的牺牲品。而我,就是比较倒霉的那个。”
安忻自嘲地一笑,“现在,我大概已经成了圈里的反面教材,用来吓唬刚入行的小新人吧。”
秦远托起安忻的面庞,“别再回去了。”神情认真。
安忻抬头,温和地微笑:“嗯。”
不由自主伸手抱住秦远,贴在他的胸口上。
那副躯体有让人心安的温度,实在很温暖。
秦远在他额头一亲:“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水早就烧开了。”
安忻嘟囔:“真是不解风情。”搂得更紧了,一条腿勾在秦远腰上,若有若无地磨蹭。
秦远道:“究竟要怎样?”
安忻道:“认认真真亲一下,就饶过你。”伸手去戳秦远胸口,“可不许敷衍我,不然有你受的。”
秦远道:“好。”
遂吻过来。
认真的,热切的吻。双唇相交,舌尖相触,柔软而湿滑,沿着安忻的口腔细细描摹一遍,又温和又霸道。安忻也伸出舌头撩拨他,牙齿,牙龈,口腔深处被湿湿软软的舌尖刺激,只觉得麻痒,连同身体各处都酥软了。
秦远道:“可还满意?”言语间满含笑意。
安忻舔舔嘴唇,“马马虎虎,你可以退下了。”
秦远恭敬道一声:“遵命。”转身去泡果汁。
安忻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是欢欣又是酸楚。
心竟然变柔软了啊。
忍不住轻轻一叹,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好事呢。
子阳静静伏在厨房门边,露出小半张脸,将这一幕默默收入眼底,眼神冷得好似含了冰。
半晌,不动声色将身子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