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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大漠孤烟远,日暮边塞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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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乍起,黄沙肆意漫卷。
千里荒漠,渐显一小小少年。
一匹瘦弱骆驼,一顶硕大草帽,一袭玄墨衣衫。
一串紫金铜铃,一把染尘折扇,一枚碧玉指环。
边漠酒肆。
没有寻常酒肆的噪扰喧哗,话侃天下,每个人只是默默地饮尽杯中酒,眉目中有着涉漠归乡的思愁,亦或即将渡漠远商的心忧,这里天高皇帝远,唯有生命虽贫贱可任人草菅却是抛却半壁江山来换亦无人愿。
驼鸣,商旅,黄沙,
烈酒,海碗,天下,
少年,铜铃,晚霞,
完美如画,谁在垂死挣扎?
不如,放弃吧。
少年手牵骆驼步入酒肆,唯留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回荡于万里荒漠,又被风声吞咽。
“客官,来点什么?”
酒肆老板已过不惑之年,一张黝黑的脸,尽染荒漠风烟,身长壮硕,猿臂虎肩,见少年落座,赶忙笑脸迎前。只是在见到草帽下少年的脸时,眸中精光一闪继而消失不见。
“一碗黄酒,三两牛肉。”
少年轻声慢语,甚至不曾抬头,似是跋涉荒漠后体力消耗过多。
“好嘞。您先喝口茶,润润喉,一会酒肉就给您上着。”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海碗殷勤倒茶,是错觉还是其它,他总觉得茶水蒸腾起的雾气中那少年的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笑。
时日已近黄昏,边漠风沙尘掩,已有些刺骨萧寒,商旅驼队已消散大半,多是趁天未黑前,寻一家旅店,休整一宿,赶天明,或奔家,或远行。于是,酒肆中便只是零散坐着几位当地的老者,眺望塞外孤烟,遥想自己当年,感叹时光荏苒。
老板收拾着店面,准备等几位老者离去便关店,蓦地,他又注意到那个玄墨衣衫的少年,许是太累了吧,少年竟趴于桌面,昏昏睡了过去,风鼓起他的衣襟,那样一个瘦弱的人,仿若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消失不见,仿若去年今天那个同样消瘦的人,站在面前,如花笑靥。少主也该快回来了吧,西凉的事已毕,再见只是时间早晚。
终于,老者们一一离去,踩着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少年也悠悠醒转,却并不离去,只是兀自盯着面前几乎未动的牛肉和半碗酒水,老板终于无可奈何地上前,却在开口之前怔在当场,因为他听见——
“暗,这酒实在太淡,还是‘酿泉’让人怀念。”
那样慵懒又带着几分孩子气,会用这样的口吻只有那个人。
“少主,主上望您速去城主府,医好城主,务必于三日后返回帝都。”
少主终于回来了,一切安好,似也并未因那件事而怪罪自己,还会对自己笑,真好。
老板低眉敛目,一身干练气度,又岂是四十岁人所能有的风骨,他,绝不会超过二十五。
“暗,我可是刚涉漠回来,历尽七七四十九难,你不给我个大大的拥抱表示欢迎,就算了,居然一上来就安排工作,我是人好不好,不休息会死耶。”
少年不满地嘟着嘴,絮絮叨叨地抱怨,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尽数自己的可怜。
酒肆老板,亦或是少年口中的暗,却一直不曾抬头,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不置一言。
久候而不得半句答语,少年也终于放弃一个人的独角戏,无奈地摸摸鼻子,叹一口气。
“唉,算算算,我去就是啦,你很不必每次都为这种事跟我冷战。走吧。”
“是,属下不敢。”
恭敬地却隐约掺杂着一抹欣喜。
少年起身,率先走向大门,话语也随之响起,一步一字------
“他其实,不必死。”
说完径直骑上骆驼,沿官道,向城中行去。
少年一直不曾回头,所以无从发现,暗,一直望着他走远,眼中有什么碎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