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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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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钱子是马钱科植物马钱子和云南马钱子的种子,误食后最初会出现头痛、头晕、烦燥、抽筋、胸闷、呼吸不畅、全身发紧等症状;接着会对听、视、味、感觉等过度敏感,最后窒息而死。
龙吟子闭了眼睛,说:“定要下这味药?”
“你知道的。”瞿风眠被瞿棠影推了出去,留下了一句喘息。
因为瞿风眠和龙吟子都知道,被施了针的我即将出现全身无力,甚至四肢皮肉与筋骨失去力气的情况,更严重的是长此下去,就有可能瘫痪。
“唉!”龙吟子叹了口气,留下了深陷昏迷的我。
不知道睡了几日,只觉得昏沉中有人热水给我擦拭身体。接着碧眉端了药正要喂我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给我!”
碧眉回头,惊了一下。只赶紧将药递了过去,然后兔子一般窜了出去。
那个人看了一眼手中黑沉沉的药,走到我床边坐了下来。他并未如碧眉给我在下巴垫好丝帕,也并未如碧眉一样给我后脑垫上靠枕。而是只坐在床边,伸了手轻轻拂了我的发,我的脸,然后发出一声清浅却怅然的叹息。
我似乎曾在哪里听过这叹息。
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把药端到我嘴边,扶我坐在他怀里,然后斜了碗,点点喂入。我昏沉中直直觉得这个人我认识,但因脑子涣散怎么也想不起来。
待药送得太急而渗出了些许在我嘴边时,他又伸了手,一根指头滑过。见我并没有因身受重伤而饮不下药,他又一声叹息,这次带着点浅浅的欢愉。
药喂完了时,他还是将我拥在怀里,许久许久只紧紧抱住我。而他的气息,扫着我耳旁的发,扫着我的耳朵,让我发出了一个声音。他一惊,连忙低头看我,见我确实没有睁开眼睛后缓缓放下,然后给我掩了被子。
他的胸膛很温暖。或许是我体内的火热还没散去,我竟感觉十二分的舒服,十二分的惬意。但这舒服和惬意来得很快,去得却更快。很快药力起效,我又感觉到体内一股燥热冲出,让我头昏闹涨,四肢又使不上力气,只能胸中的闷气压抑住我的呼吸。
他见状,立即俯身看了我,然后伸出手死死握住我的手。
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入了我的鼻,使我皱眉,更全身发紧,一阵一阵的抽搐使手不自觉得抖动,他越发握得紧,连我也听见那沉重而紧张的喘息声。
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又站在潭戈的山石上,看着浑身是血,一只断腿还在不断冒血的陈春风看我,两眼直直鄙视我,叫我不能动弹更不能呼吸。我想伸出手抓开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他身体这儿又裂开一道血口,那儿又划破一条刀痕。
我的心越加憋闷,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气,入喉的却反而是股强烈的腥臭。
接着,他竟一蹦一跳地走过来。忽然头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到我面前,又变成铁叔的样子,两眼黑粒白瞳空空洞洞没有一物的看着我。
接着六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边吐血边抱起铁叔的头,朝我恶狠狠的吼叫:“还我铁郎,还我铁郎!”我只傻傻着两眼,震着双手拼命向天际抓去。我的嘴张得非大,心还是被捂住憋闷难受,呼吸不了,呼吸不了。
好难受,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忽然,一丝热气从我口中灌入,好强烈的一股热气从口中灌入,穿过喉咙穿过肺部直直抵达我的心,让我猛然浑身一颤。
待我终于睁了眼睛醒来,又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碧眉靠在我的床边,忽被我想坐起却没力气的动静惊醒,见状,两眼圆睁,大声呼叫:“小姐,小姐!”我被她的声音震住耳朵,她却又兔子般地窜了出去。
接着,江雪寒一阵风踏了进来,坐倒我床边,眼中充满了痛:“还好么?”
我勉强地拥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然后看见钱勖康一脸惊诧的跑进来,身后跟着我熟悉却有些陌生的人。
这时,江雪寒早站到了一边。而师父坐倒了床边,摸着我的额头,高兴无比:“死丫头,这次把师父吓惨了,也累惨了!”
他话音一落,众人笑着上前。师父朝轮椅上一个人指着:“这才是真正的瞿风眠,那个是瞿棠影!”
我记得瞿风眠的针,抱以感激的一笑。而瞿棠影也笑着看我,让我面上一惊。师父笑着抓住我的手说:“以前那个瞿棠影是故意那么做的,要不然怎么能接近昆山一伙儿?”
我点头,表示明白。
“微意,这位是百里营的龙吟子,是江雪寒专门叫过来,给你瞧病的。”师父手指着一个面上笑得很是灿烂的男子。我记得他罗嗦的话语,只听他说:“微意姑娘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否则……”他怪异地朝江雪寒看了一眼,反被憎了一眼后很是委屈的又看我。
我将目光投给江雪寒,看他先是冷冷尔后柔情如水一般的眼神。我正想开口感谢他,声音一出才发现还是一股低哑。
我还是不能说话,这让众人的脸色又一沉。
不过龙吟子摇着扇子很快走上来,笑嘻嘻说:“顾小姐莫急,我和瞿风眠定会帮你找到重新说话法子!”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宽。
大家见我面色惨白和两眼沉重的眼圈后,意欲出去让我好好休息,我却出声叫住了江雪寒。待大家都散去房内只剩下我和他时,我比划着:谢谢你。
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在瞿门那样,把我当成了烟儿。
他救了我一命,还守着喂了我药吃,我又怎能抵挡他对烟儿的这份情意。虽然我不知道他与烟儿是怎么回事,但从他每次看我的眼神中,都可读到一煞千里之外的深情。
再加上我不能说话,也懒得再辩驳“我是我”了。
师父从京国采来的草药很是有效,加上瞿风眠的银针和龙吟子的配方,我渐渐开了喉咙,能简短冒出一些字眼了。当瞿风眠给我扎完最后一针,我看着他更胜我的汗水和喘气声,笑说:“本来……是怕了……针,但……不怕你……谢谢!”
他挣着苍白的面孔涌上了点血色,对我轻声道:“瞿某只不过尽了微薄绵力,要谢的还是澹台将军。若不是他从暗牢中救了我,我亦不会救小姐你。”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瞿门的事,胡月楼的事,也想起了顾氏一门。杂七杂八昏黄暗沉,我闭了眼重新睁开后,直转了他的话:“你……身体……还好么?”
“风烛残年。”他没看我,只低语。但那深埋其中的痛苦却展露无疑。想他才壮年身躯,却心入落叶毫无对生的向往和渴求。他这般模样叫我想起陈春风,不由得红了眼圈:“等我……下地,带我……陈春……风!”
瞿风眠抬了头,瞥见我眼中的苦楚,扼腕一声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