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风轻》双语燕

45、第 45 章

　　瞿门之变，亦称“盖头巾之变”，此事本是昆山一众欲在掀起盖头巾，称那个人头不是顾威而闹事引南朝开战。谁料六爷忽然起了变化，让瞿门之变峰回路转。钱勖康、陈春风趁机大乱昆山一众心神时，百里营江雪寒忽然出击，于内直剿京夷于瞿门。另一边，澹台耀川率六千骠骑军，连同西北藩王各路人马于外直取欲接应昆山的京夷大军。
　　西北之战迅速拉开帷幕。
　　我因陈春风拼死护命却阵亡而大恸，加重了体内的冰寒之毒。江雪寒见状，令手下抓了楚绝、黎荒后迅速将我送回阴山府邑。钱勖康惊获状况后，连忙飞鸽传书尚在西北边关大破京夷的澹台耀川，并速召随行军医料理我的伤口。
　　不过，这一切只是徒劳，因为京夷的冰寒之毒让他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我昏沉中仍大咳鲜血不止。江雪寒连忙让百里营的龙吟子赶来阴山，替我看病。
　　龙吟子善谋亦善医术。他把了我的脉，察了我的面色后对江雪寒说：“顾小姐身重京夷的冰寒之毒。为今，我虽已封住其璇玑、神藏、华盖、膻中、鸠尾等主气息的穴道，但如若不快速找到解药，则会吐血而亡！”
　　“那该死的冷殇已经死了，楚绝和黎荒又审问不出什么！”钱勖康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江雪寒则冷冷地说：“龙吟，可有其他办法？”
　　龙吟子摇摇头：“我虽善医，但对京夷的毒术却不了解。这两日，我会仔细研究冰寒之毒，希望可以找到另外的法子。”
　　江雪寒黑铁面具更显阴沉。
　　忽然，有人夺门而进，对江雪寒钱勖康抱拳：“江公子，司郎大人，瞿棠影来了！”
　　江雪寒，钱勖康等人的面上毫无诧异，仿佛早就知道瞿影棠会来一样。此时，一个声音又传来：“棠影听说顾小姐中了冰寒之毒，特领家兄过来，看是否能帮上忙。”
　　说话时，瞿棠影已经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瞿风眠进入。瞿风眠见了点头的钱勖康，说：“我这十三年虽被关在暗牢，但对京蛮的毒术略知一二。昨日，与傅先生相商后，他已动身前往京夷，寻几种草药去了。”
　　瞿风眠只不过三十一般的年龄，但其声音却是老迈之年，沧桑无比。
　　“如若各位信得过瞿某，瞿某想替顾小姐施针。”他话语一出，引起众人一惊。在场的都知道，瞿风眠自十三前被昆山关进了暗牢酷刑断腿不说，身上各处也没有好的。如今刚被救了出来，也是呼吸不稳心力不足，况从未听说他会施针。
　　“你会施针？”江雪寒抱着双手，仰起头，冷冷看着瞿风眠。
　　瞿风眠点了点头。
　　“成败如何？”江雪寒忽然又射出寒光。
　　“家兄虽然身子不好，但施针应无大碍。况且顾小姐如今这状况，已然不能在拖！”瞿棠影站了出来却又被江雪寒打断：“我问你，成败几何？”
　　冷冽的嚣张让众人面色一怔。
　　瞿风眠苍白着脸颤抖：“请江兄弟相信我，亦请龙兄相助！”
　　“我？”龙吟子只会开方子，从未把过银针。
　　“我自小就会施针，但因家父不允只好放弃了从武。如今身体不堪，为防意外，烦请龙兄一旁相助。这两日，我会给顾小姐施针。施针时，需要龙兄一一记下施针的穴位、经脉，然后依着顾小姐的反应下些药。”
　　江雪寒止住了冷冽，陷入了沉思。瞿风眠叫龙吟子一旁相助，一来合二人之力。二来则是让百里营的人在旁边，给江雪寒吃剂定心丸。
　　又见钱勖康上前，对江雪寒、瞿风眠抱拳：“江公子，三爷，请恕勖康冒昧。顾氏小姐如今这般模样，将军深感愧疚。奈何战事缠人，暂不能回。但将军有命于勖康，无论任何代价一定要救回小姐！既然三爷有法子，勖康亦愿以项上人头相助！不过，如若顾小姐有半分…….三爷……”
　　他没有再说下去。
　　瞿风眠只点了点头，勉强一笑：“瞿门风眠的命是澹台将军所救，自当万死不辞。”

　　于是，众人相商好后开始给我施针。师父也已身在京国，寻找着几味珍奇草药。但为防万一，钱勖康仍抓了楚绝、黎荒逼问解药下落。
　　我除了咳嗽、吐血，已经没有别的反应。而当瞿风眠执了一根头发丝细的银针扎进我的身体时，我只感觉又一股冷气入心，禁不住呻吟起来。
　　龙吟子见我有了反应，眉上一震。
　　瞿风眠坐在轮椅上，又给我施了第二根针，并在各路要穴继续下了六针。一阵麻痛袭来，仿佛搅了我体内的冰冷，直搅得那股冰冷又活跃起来，痛得我满头大汉，甚至手脚开始挣扎。
　　但无用，我被又一针封了穴道。
　　浑身凝满了汗之后，昏沉睡去。
　　龙吟子与瞿风眠商量了下药的方子后，碧眉给我端了恶臭无比的药来，一口一口喂着我。
　　她小声啼哭却被也被我听见，奈何我做不了任何反应。
　　“小姐……都是碧眉不好…….不该……偷懒，碧眉已经挨了打了，你一定要……醒过来啊，不然碧眉……碧眉……”
　　她哽咽的不能说话，喂我的药也洒在了我脖子上。
　　不然怎样？我昏沉沉却还等着她的话。但她见药洒了，慌忙拿帕子给我拭干净，小心翼翼的又喂我吃。喂完了药，她又绞了帕子，给我擦拭身体。当她见到我天突的伤口，以及与冷殇、楚绝厮杀时落下的刀上，又哭了：“小姐……碧眉……碧眉……该怎么办……啊，将…….军……将军……他一定杀了我啊！”
　　她哆嗦着声音，仿佛真看见了澹台耀川一般。
　　我只听见她这哭噎，并无其他。

　　第二日，我又被施了第二次针。这次的痛较前次更甚，直接叫我喊出了声音。
　　“痛就好，痛就好！”龙吟子紧张的说，他又转头对施针的瞿风眠说：“瞿兄还是忧着点。你那边有将军的刀，我这边可是有江公子的剑。忧心，忧心！”
　　他也如吓着了般碎碎念叨。但却影响不了一头是汗的瞿风眠又给我下了一针。
　　这次，我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起了火，直直要把我焚毁一般，叫我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甚至连被子也被打湿。那团火，那浑身上下的冰，相互交织，仿佛两人相战几百回合，越战越烈，越战越叫我不能承受。大口的鲜血一下子喷出，染红了被子。
　　龙吟子赶紧给我拽了被子，一脸哭丧对瞿风眠说：“我说瞿兄，这是正常吐血还是不正常吐血啊？你好歹给我一个暗示，免得我这小心肝七上八下啊！”
　　瞿风眠只喘息着声音：“吐了血，就好。”
　　体内的火越发旺盛，如星火燎原越走越远，从心头蔓延出去直直让我四肢也火热起来。隔了好一阵子后身体渐渐适应，喊叫也换成了呻吟。
　　“哎，你施针就行了，还要把我叫上。”龙吟子罗嗦的声音渐入我的耳朵，但他亦很快给瞿风眠擦了汗水又说：“这次该用什么药？”
　　瞿风眠抽了针，压抑住喘气：“番木鳖。”
　　龙吟子吓了一跳：“马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