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风轻》双语燕

37、第 37 章

　　外面的确艳阳高照。可能昨夜真是被寒气入了骨，竟不觉得日头烤人却还十分舒服。但这舒服的感觉没多久时，烦人的事情就再度袭来。
　　瞿瀚海打搅了我和师父晒太阳，因为瞿风眠让师父过去相商胡月楼的事。还说若我想听，也可一同去。师父打发了瞿瀚海后深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躲也躲不掉。”我自然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
　　师父之所以久居在这儿，以及江雪寒的出现，皆是因为胡月楼的惊变。
　　本来师父游玩于阴山附近，后被瞿门知晓即邀约了去。到了瞿门才听说了胡月楼的事，但却不知道与我有关。直到瞿棠影找到了遍体鳞伤的六爷后，才将种种疑问指到了顾氏一门。碍于顾氏一门与丞相、御史的联姻，六爷才不能直接挥着刀杀过来。不过，仗着我曾说能引他相见江雪寒，将矛头指向了百里营，直斥百里营是胡月楼惊变的间接杀手。百里营本无意解释此事，江湖却又传出我是受着朝廷好处的人。这个消息让“从不与庙堂交道”的百里营愤怒不已，于是，一煞千里的江雪寒亲自来了。
　　对此，我百口莫辨，亦无能为力阻止眼前已经发生的事情。
　　比如今时今刻，瞿风眠因与六爷的表亲关系，不得不以瞿门的名义讨伐那个卖友求荣，害死桑拓和平羌，害得胡月楼夷为平地的我。

　　当我跟在师父身后见到正堂上一干人等时，心头的哀怨又再一次涌起。
　　除了江雪寒，瞿风眠、瞿棠影和六爷，及瞿瀚海等瞿门众人，还有其他我不认识的七六个人。见状，我才想起在客栈曾听闻的瞿门“英雄会”。
　　英雄会，原来是瞿门汇集各路英雄，商议如何处理胡月楼一事。
　　江湖，这就是我口口声声要笑傲的江湖！
　　低沉了一张脸静静跟着师父，还没坐下就被人口诛剑伐：“这个就是顾氏的人？”我抬头朝说话的人望去，见一壮硕男子两眼寒光。接着，堂上其他人也齐刷刷看过来。一时之间，气氛凝然。
　　“呵呵，想不到山东智威虎来了阴山。”师父在我一旁，朝那人平静一笑。
　　山东智威虎两人，大哥许智，弟弟许威。两人见是师父，齐抱拳：“原来是傅先生，许智许威有礼了！却不晓得傅先生竟也与顾氏相熟。”
　　二人话语尽是讥笑。
　　师父视若无睹，只朝六爷身旁三个人说：“看来这三位英雄就是幽寒三友了。”我随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三个一般年纪的人，按个子高矮一并站着。师父朝我说：“微意，来，这三位是幽寒三友的冷殇、楚绝、黎荒。”
　　我也如师父一般对其鄙夷和愤怒视若无睹，静静低了眉：“微意见过三位前辈。”接着，师父又给我指了一人：“微意，这位是古原，号野草居士。”
　　看过去，但见他长袍覆地，袍角却一尘不染。显然是今日所见之人中功力最深的一位。不过，他对我倒是一脸平静，并无其他人的怒意。我低了头，轻起嘴角：“微意见过古前辈。”
　　待我认识了这些人，随师父坐在一旁时就听堂上瞿风眠不浓不淡的声音：“瞿门今日邀约各位英雄，是为了一月前临风胡月楼一事。”
　　话语一出，低头的我又感觉到几双愤怒和杀气的目光。
　　“十三年前，胡月楼的桑拓、平羌曾护我瞿门安危。此等大恩瞿门上下莫不敢忘。想他二人皆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虽落脚临风，却也为江湖做了不少事情。但不想因寻人惹祸上身，双双葬于火海。”他话语之中，充满了一股愤懑。接着又道：“胡月楼一事，瞿门表亲亦在其中。”
　　瞿风眠眼一转，六爷站了起来，咬牙说：“冰澈虽不如两位英雄顶天立地，却也是光明磊落的人。本来是和胡月楼的桑兄和平前辈在一起，却不料受小人出卖，说胡月楼暗通鞑虏，罪证确凿！”
　　他朝我透出刀刀寒光，又说：“想桑兄、平前辈为护瞿门与鞑虏交战，却被人说是取信中原故意为之。于是，冰澈眼见二位英雄被人砍得……遍身是血，无法逃出……火海！”他一脸悲怆，痛不能自持却又恶狠狠看我：“冰澈侥幸，活了下来。但活着的冰澈却背负了要为二位报仇雪恨的大任。今日各位英雄在场，我就要杀了这个顾氏的小人！”
　　说话间，六爷颜色一变，飞身举刀砍来。我一惊，意欲抵挡却被师父一个眼神摁住：静观其变。这个时候竟叫我井然处之？但见师父眼神凛然，于是我咬牙坐在原地，只见那一刀光闪到眼前。
　　“住手！”一个声音从旁跃出，然后一个身影说时迟，那时快的闪到我面前，对着咬牙不止的六爷说：“此事岂能祸连一个女子？”
　　这个帮我挡住六爷的正是野草居士，古原。
　　六爷见是他挡在了面前，只能咬牙收了刀，悻悻回到瞿棠影身旁。而古原却缓缓抱拳于众人，扫视了我一眼说：“此事虽与顾氏有关。但卖友求荣者是顾威，而非这位微意姑娘。”
　　他投来一笑，似乎在说：不要怕，有我在。
　　我愣，想不到他在讨伐众人中却给我投来如此一个神色。只听得他又说：“冰澈兄既然是磊落之人，就不要为难一个姑娘嘛。”
　　听他这么一说，我自然也投去了感激的一眼。他收了我的眼神，对瞿风眠说：“三爷。请听在下一言。”
　　瞿风眠笑着点头。
　　“三爷，胡月楼之事是顾威，但顾威却收了朝廷的好处，想来此时要找顾威不易。二来，找到顾威也要顺藤摸瓜查出灭胡月楼的人。这样，才能为桑拓、平羌报仇，且能不枉杀无辜，亦可不与朝廷结仇。”
　　怪不得师父要我静观其变，也怪不得这位野草居士替我挡了六爷的刀。却原来，是这番道理。他的话让我阵阵寒栗。
　　看来，我即将成为那个引出顾威和朝廷中人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