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浮尘》琅幻

2、一、梦魇 一片乱石荒

　　一片乱石荒滩，没有任何生物，太阳炙烤着大地，干风带着暑气从地缝里飘出。严酷的环境让人瞬间就感到生命的危机。
　　我走在这里，四面无声，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忽的，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群人，他们穿着两种不同简易的铠甲，拿着原始的武器相互残杀。石器碰撞的声音，被砍伤的痛呼声，还有凄厉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血流成河，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还有残破的铠甲和皑皑的白骨。
　　我想逃离这里，可是却发现自己是个透明人。我可以随意穿过他们。
　　但是这里也并不是久留之地，我在人群中寻找出口，可是哪里有，到处都是搏斗的人和逃难的平民。
　　我猛地一回头，正瞧见一个男人挥刀砍向一个小孩，他的母亲被另外的一群人阻拦着，她拼命挣扎，想要救回她的孩子。我出于本能，想要去救那个孩子，但是却从他身体穿过。我再回头时，那男人已经把小孩杀了，女人也随之应声倒下。
　　我很害怕，捂着耳朵没头没脑地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这个血腥的战场竟然消失了，我又回到了那片乱石荒滩。
　　正在平复心情之际，忽又有人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竟然是从天上传来的，他们比起拿下战场山的人穿的更好些，像是神人，有男有女，他们神情急切：“回来吧！快回来吧！天地浩劫快降临了。”我不知所措。
　　忽的降下一道白光，我来不及反应，白光之后呈现出一个青衫翩翩的人，我好奇地走过去，那人回头，我竟然看见的是他!
　　突然大地陷了下去，我径直掉落，还未喊出口，就被黑暗所吞没。
　　“啊啊啊啊啊——！”我奋力挣扎，眼睛睁开，看到的是……自家的天花板。
　　呵！一场噩梦。
　　我坐起来，舒了口气，回忆着梦里的情景，别的就还算了，竟然梦见他。
　　我义愤填膺，找出枕头下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被人扰了清梦不耐烦的声音：“喂！”
　　我瞬间爆发：“姬翃，你个死咸鱼臭咸鱼，半夜不睡觉，化装成古代人跑别人梦里来，闲的啊!还是你以为自己很好看吗分都分手了，你干嘛还缠着我不放？！”
　　那边的人也被我瞬间激怒：“姜翾你个菜鸟，三更半夜打电话来说别人扰了你的清梦，你做梦关别人什么事？分手是你说的，我也同意，之后找过你吗？到底是谁缠着谁啊？”
　　我顿时语塞：“你你……”
　　姬翃又开始他的毒舌攻：“我说你不想分就说嘛想复合也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吧。还梦见我！你也不嫌你自己恶心。”
　　我炸毛了，到底谁骂谁啊！“姬翃想得倒美，更你复合，做梦！现在我单身，不知道有多逍遥，更你在一起，我怕我不知道少活多少年。”
　　姬翃也爆发了：“好啊，姜翾。我诅咒你这辈子嫁不出去。谁会想到，姜博士竟会有你这样没素质的女儿。半夜打电话骂人，还不讲道理不知是谁教你的，真为你爸感到可惜。”
　　“姬翃。”我咬牙，“我不用你教我。”
　　“是啊！我又不是你谁，凭什么说这些。那好，那拜拜，姜大小姐，我不伺候你了，祝你继续梦见我!”
　　“嘟，嘟……”电话的挂机声挑衅似的在耳边回荡，“姬翃，我不凑得你半身不遂我誓不为人。”
　　我叫姜翾，正值二十年华，大二，父亲是历史和考古学界的知名人士姜逸。我还有一个同胞弟弟姜连，比我小两岁。爸爸常年在外考古，很少有时间在家陪我们，为此，妈妈才和爸爸离婚，把我们交给爸爸，爸爸哪有时间照顾我们，只请了一些保姆。可那些保姆怎么知道什么青春叛逆，被我和弟弟气走了一个又一个。爸爸无法只好让我们自己照顾自己。虽然我们不用担心自己毕业后的就业问题，但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导致我的性格有些任性，不服输。而且我也是直肠子，不喜欢的人或事都要说出来，就因为这点我朋友不多。我自己也知道，但是就是克制不住。好多人也是碍着我爸爸的面，不敢对我提意见。爸爸也知道，可是想着这么多年对我和弟弟的亏欠，遇到这种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从小到大也只有那“不怕死”的姬翃和我最好的死党敢说我了。
　　我的性格是不太好，可是我弟弟却不是这样。他跟爸爸一样，对所有人都很柔和。这也算了，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过造物主，虽是和姜连一母同胞，可我俩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相貌好，身材好，而且艺术细胞和运动细胞都很发达，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我呢，长得平平，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华光闪动。成绩平平除了运动好一些外别无特长。最主要的一点我不喜欢文科，还好当年我爸妈煤油严格按照计划生育，要不然老爸没有接班人了。
　　我和姬翃的事还是老爸一手促成的好事。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告诉我我有一个同班同学叫姬翃的，是他老同学的儿子，多年不见了，我竟然和他老同学的儿子在一个班！而且名字里还都有一个羽字。后面很悲催的事情就发生了，我相识俩月就谈起了恋爱。十七八岁正是少女成人之时，还正当情窦初开，没想到噩梦就来了。我们上辈子就是冤家似的，俩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没有一天不吵架斗嘴的。可怜我最美好的人生初始之时就好在了他身上。后来，后来就是这样，我们很顺利的分手了，谁想到今天。嗨！
　　现在凌晨四点，反正我是睡不着了，浑浑噩噩挨到天亮。餐厅在楼下，每天都是姜连做饭，然后叫我起来。没想到我今天一反常态自己起来了的这么早，姜连愣愣的看着我，忘了摆餐具。
　　“姐！……早啊！”姜连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我精神不好懒得理他：“早！”径直去了厕所。
　　洗漱完毕，回到餐厅，姜连已经吃开了。我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吃起来。姜连好似从未见过我这般安静过，迟疑地问着：“姐！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我瞪他。
　　“喔！我知道了。”
　　我快被他那得瑟的表情吓死：“你知道什么啊？”
　　“还不是你跟姬翃的事啊！你们吵架了吧？一定是你输了。”
　　“……”
　　我不只是想把他杀掉。
　　“哦！对了，姐！你们两闹矛盾可别影响到……”
　　我不耐烦道：“知道了，一天就想着姬家那丫头，我告诉你，我和他的事不会影响到你们。他是他，他妹是他妹，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不过你们都才十八诶！不算早恋吧！你可别欺负人家。嘿！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关心过你姐啊？”
　　姜连怨妇似的：“姐，我这么每天伺候你，连你我都打不过，我还会欺负谁啊！还要怎么样啊！”
　　“……”我这姐当得真是失败，不会真的因为我，我弟才这么没有男子气概吧。不对，姜连一定是被姬翃训练的，这样才找得到女朋友，姜连这死脑经，肯定先拿我当试验品，要不怎么会从他谈恋爱以来就对我低眉顺眼，害我刚开始还以为他那脑子被驴踢了，原是因为这出。我刚想生气，但想到免费的保姆，不要白不要，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
　　姬翃，你总算做了件让老娘顺心的事。
　　手机响了，我接通电话：“喂！”
　　那边是死党的声音：“姜翾吗？快出来，我的咖啡馆今天开张，店里所有东西免费品尝。”
　　我的吃货细胞瞬间膨胀，两眼放光，连祝贺的话也忘说了：“好，我这就来。”
　　我快速收拾东西，恨不得马上飞到那里。姜连抱怨道：“姐，又不是没吃过的东西，用得着反应这么剧烈吗？”
　　我不理他：“我死党有便宜，我怎么可能放过？我知道我形象不好，可对外人我又不会这样。”
　　临出门时，我丢了一句：“今天的饭就别留我的了。”没听到姜连的回应，人已经走远了。

　　我到咖啡店的时候，我那死党小琳已经在招呼客人了。看到我的出现，她立马向我招手，我径直跑过去。两人寒暄了一阵。小琳叫下手招呼客人，独自把我拉到一边。她给我留了一个单独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大餐，我开动起来，小琳在一边说道：“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她一说这话，我就被一块牛排呛到了。“咳咳。”小琳无奈地递给我一杯奶茶，我一口灌了下去。
　　“喂，别关顾着吃，看看我的咖啡店，怎么样？”我四周环顾了一下，整个咖啡店没有什么新奇之处，倒是挺整洁。我说：“地段还行，装饰也好，但关键还是东西一定要好。”
　　“这个我自然知道。”小琳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办好的。虽然还在读书，但先体验一下也是好的，免得以后毕业了找不到工作。”
　　我送了一块肉到嘴里；“你规划的很好嘛！我还不知道做什么工作呢。”
　　“你还需要找工作，直接去帮你爸不就好了。”
　　“那你也要让我给我你兴趣吧！”
　　“也是，不说这个了。那个，听说你和姬翃那事吹了。”
　　我平静道：“当然！”
　　“我的姐姐啊！怎么说分就分了。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装的呗!装不下去就分了，很正常。反正我们没有一天不吵架的，干脆撕破脸谁也不认识谁。”
　　“呃……允许我八卦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
　　“哦，这个，那是大一开学的时候。老师知道她要交我，就专门去查了我的名字。姜翾，翾，轩，同音，意思轻快地飞翔。而那杀千刀的姬翃，偏偏跟我一个班，老师只知道我，不知道其他学生。在念名字时叫他鸡公。全班一下子全愣了，没想带有人叫这么劲爆的名字。他站起来纠正说他叫姬翃，翃，宏，同音，意思是飞。我就这样认识的他。现在想来，还好那时没播《甄嬛传》，要不然我就叫姜嬛了。”
　　小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这就回去告诉了你爸。你爸就说姬翃是他老同学的儿子，然后你和他就很悲催的开始了，甚至连你弟也被他毒害了。”
　　我无奈道：“当然，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还有，不仅是我们的名字里有个‘羽’字，我竟然……”我意识到自已的瞬间尴尬，我竟忘了还有这茬。
　　小琳向来是个八卦的人，她立马捕捉到了苗头：“什么？什么？快点说。”
　　我想了想，就凭我对小琳的了解，我要是不说，不知道她又要怎么脑补。
　　我只好坦白从宽：“好吧！我说！我妈说生我的前一天晚上，好像梦见一道似鸟影的白光向她冲来，白光照在她身上，没多久，又有一团火似的东西落进她的肚子。那白影渐渐消失，手中好像多了一件东西，像是玉又像是石头。正在纳闷的时候我就要降生了。那东西就是我从小带在我身上的玉石。而那姬翃也有一块，我的玉上刻的是一簇竹子，他的刻的是一条龙。这两块玉既可以独立成一块玉，又可以合成一块玉。于是，悲剧就这么上演了。”
　　小琳听得发愣；“你妈是不是哄你的，这是神话吧。”
　　我耸耸肩：“谁知道，我也不太信。以为他们是骗我的，可我爸考古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我的玉佩。更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了。和那咸鱼定娃娃亲的可能性不大。”
　　小琳一脸坏笑：“那就是天注定的了。”
　　我一听，大吼：“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那么紧张吗？注意点影响……”
　　……

　　和小琳疯玩了一天，直到天黑我才回家。姜连学业重，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正准备去睡了，谁知这是电话响了，原来是老爸打来的：“翾儿吗？”
　　“是！爸有什么事？”
　　“我是问你明天有事吗？”
　　“没事，最近相当闲。”
　　“好啊！你和姬翃那事……”
　　我炸毛了：“爸，别和我提他。”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爸，到底叫我做什么？”
　　“哦，我这里人手不够，你帮我打个下手。”
　　“好啊！”我爽快答应，“反正好久没出远门了，正好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好！你明天来，路上小心一点。”
　　“嗯，好！”
　　我挂了电话。